第27章 顛倒黑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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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翎早就覺察出裴淼淼眼底翻湧的怨毒,在那隻手推來的瞬間,非但沒躲,直接朝露臺外倒去。

四樓的風驟然灌進衣領,失重感瞬間襲來,鹿翎墜樓的身影在夜色中劃過一道極快的弧線。

裴淼淼最後一眼看鹿翎的時候,是鹿翎那雙平靜無波卻帶著笑意的眼睛。

“砰”的一聲巨響,鹿翎落在樓下噴泉軟質的軟質草坪上,沒了動靜。

露臺上,裴淼淼還維持著推人的姿勢,手指僵硬地伸著,瞳孔驟然收縮一下,臉上血色盡褪。

推下去了。

她真的把鹿翎推下去了。

這個念頭像是一道驚雷,炸得她腦子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她從沒想過殺人,只是被剛才那股怨毒衝昏了頭,她只是想讓鹿翎吸取一點教訓,讓她徹底丟臉,讓她不要覬覦裴家大小姐的位置而已,可...

可偏偏...

偏偏怎麼就推下去了。

四樓,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會不會死人?

裴淼淼的牙齒開始打戰,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剛才的怨毒和狠戾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下意識後退,腳後跟踩到水面,驚得她尖叫一聲,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掌心被磨得生疼,卻絲毫感受不到。

周圍的少年少女也愣在原地,懵了。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對峙,不過眨眼間,鹿翎就從四樓墜落下去。

他們看著裴淼淼癱坐在地上的墨陽,看著她煞白的臉和驚恐的眼神,沒人敢說話,露臺瞬間死一般寂靜,只剩下樓下隱約傳來的驚呼。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江雨柔,她的靜音符不知道什麼時候失效,聲音帶著顫抖,“淼淼...你...你剛剛乾了什麼?”

裴淼淼猛然抬起頭,眼神渙散,拼命搖頭,語無倫次:“我沒有...我不是...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對,是她自己沒站穩,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一遍遍重複,可顫抖的聲音和慌亂的眼神,卻讓人心生懷疑。

只是沒人敢深究。

一旦深究,他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得玩完。

裴耀陽杵著柺杖,看著樓下草坪一動不動的身影,眼底的怨毒被驚恐取代,他腿上的傷還沒好,此刻嚇得腿肚子發軟,差點摔在地上。

他只是想教訓鹿翎,沒想過鬧出人命,更何況這人還是他的親姐姐。

要是鹿翎死了,裴家...還有他,都完了。

“快...快下去看看!”不知道是誰喊出聲。

這些養尊處優的豪門子弟才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往樓下走,推推搡搡間,亂作一團。

裴淼淼被江雨柔扶起來,腳步虛浮地跟著人群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別人知道是她推的,絕對不能!

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冰涼,全是冷汗,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推人的時候,角度刁鑽,監控拍不到,也沒人看見,只要她咬死是鹿翎自己沒站穩,就沒人懷疑到她頭上來。

對,沒人看見。

露臺的騷動和重物落地的悶響引起裡面人的注意,賓客們紛紛停下手中的酒杯和交談,好奇地往露臺張望。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好像有人掉下去了吧。”

“聽著動靜不小,快去看看。”

議論聲中,裴父臉色一沉,率先起身朝露臺走去,楊麗華、裴昊然和裴澤宇也緊隨其後。

其他賓客見狀,也紛紛跟上去,想一探究竟。

正好迎面撞上正要下樓尋找鹿翎身影的裴淼淼、裴耀陽一行人。

見裴父等人過來,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爸媽...哥哥...姐姐...姐姐她沒站穩,從露臺上掉下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指向露臺欄杆外,身體還控制不住發抖,彷彿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我們見姐姐一個人在外面孤單,想去找她說說話,沒想到姐姐不想和我們說話就算了,還和我們起了衝突,她不想和我們說話,沒想到踩到我們不小心打倒的水盆裡面的水,沒站穩,掉了下去。”

這番話簡單清晰地說明他們剛剛發生的所有事。

他們確實看鹿翎一個人很孤單,想找她說話,確實有一盆被他們不小心打翻的水,也確實不想和他們說話。

她說的句句是實話,條理清晰,但完全顛覆了事實。

把他們自己塑造成想找鹿翎玩,而不識好歹的鹿翎卻和他們吵架了,吵不贏就算了,自己不小心踩上水掉下去的受害者模樣。

再加上配上她驚魂未定的表情,瞬間博取了不少人的同情。

他們現在皺起的眉頭,和議論紛紛的樣子足以說明,裴淼淼說的這番話,他們相信了。

江雨柔和幾個年長點的少年少女也連忙附和,七嘴八舌證實裴淼淼的說法,只是語氣裡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楊麗華本就對鹿翎沒什麼好感,聞言只是皺了皺眉,眼底沒有絲毫擔憂,反而多了幾分厭煩,語氣生硬,“掉下去了?在哪?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還得了?”

裴父臉色凝重,沒理會楊麗華的語氣,快步上前,走到欄杆邊,向下張望。

樓下是酒店的花園草坪,路燈的光線照亮了大片區域,可草坪上乾乾淨淨,別說人影了,連一點掙扎痕跡都沒有,只有被風吹動的草木輕輕晃動。

——

與此同時。

鹿翎早已從宴會上偷偷溜走。

就在剛剛,鹿翎藉著裴淼淼推她的力氣,藉著這股力道,指尖快如閃電般掐了訣,一張清風符在掌心悄然劃開,靈氣裹著她的身體,順著露臺欄杆向下墜落。

四樓的風捲著她的衣襬,在下墜的間隙,她又掐了一張隱身符。

隱身符的效力讓她徹底隱去身形,落地是不過輕點腳尖,便卸去下墜的力道,便穩穩停在酒店後院的綠植中。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塵,抬眸,冷睨著露臺方向。

正要準備回去時,身後卻有人喊住了她。

“鹿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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