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算什麼?(1 / 1)

加入書籤

長珩和紅豹的戰鬥還在持續。

兩頭四階野獸的纏鬥聲,震動著整個林子,

利爪撕裂空氣的尖嘯,樹幹被撞斷的轟隆聲,

一層蓋過一層,震得人耳膜發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戰場牢牢吸住了。

沒人注意到,戰場邊緣那棵不起眼的老樹。

樹幹背面,

一條黑白相間的蛇正悄無聲息地向上遊動。

它的速度極慢,

每一寸移動,都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爬行的聲音被戰鬥的巨響完全淹沒。

黑白環紋在月光下幾乎與樹皮融為一體,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它離風凌凌只有三米。

兩米。

一米。

風凌凌靠在樹幹上,後背貼著樹皮,滿身血跡和泥土。

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傷口的疼痛上,肩

她太疼了。

疼到忽略了後背上那道微弱的觸感。

在末世三年,她從來沒有犯過這種錯誤。

感知被疼痛覆蓋,警覺性斷崖式下降,這在末世裡是死罪。

而她現在,已經犯了。

這時,風榮是和風照一起趕到的。

他們原本在休息區的另一頭,聽到四階野獸的嘶吼後,同時變了臉色,

不是因為有野獸,而是因為嘶吼的方向,正好是風凌凌睡覺的地方。

兩個女兒都在那片區域。

風榮二話不說就衝了過來,風照緊隨其後。

他們穿過林子,遠遠地看到了戰場上長珩和紅豹的搏鬥,也看到了靠在樹幹上的風凌凌。

風榮的腳步剛邁出去,目光掃過風凌凌身後的那棵老樹,

瞳孔猛地收縮。

黑白相間的環紋。

扁平的三角形蛇頭。

微微外翻的毒牙。

黑白環蛇。

遠近聞名的劇毒蛇,被咬一口,四階獸人都得脫層皮,更別說一個低階異能的雌性。

它就在風凌凌身後不到一米的位置,

蛇頭已經微微抬起,

正對著風凌凌的後頸,隨時,準備一口咬下去。

風榮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張嘴想要大喊,

“凌凌,小心背後……”

話還沒出口,

一道灼熱的紅色光芒從他餘光的方向迸射而出。

不是火球。

是一道流火。

像一顆拖著尾焰的流星,帶著灼人的熱浪,射向了樹幹上的黑白環蛇。

“轟!”

流火命中蛇身的瞬間,

高溫直接將蛇體包裹,鱗片在烈焰中爆裂開來,

發出"滋滋"的焦灼聲。

黑白環蛇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整個身體在火焰中迅速捲曲,碳化。

三秒之內,一條活生生的劇毒蛇變成了一截黑焦焦的的焦炭,

"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風凌凌被流火的灼熱氣浪衝了一下,猛地回頭,

看到了地上那截還在冒煙的焦蛇。

又看到了十幾米外,塵瀾收回的手掌。

他的掌心還殘留著淡淡的紅色光芒,

火系異能。

不,不是普通的火系。

那是火焰鶴一族的天賦技能,

飛鶴流星!

風凌凌的腦子裡"嗡"地一聲。

她差點死了。

就在剛才,在她靠在樹幹上揉傷口的那幾秒鐘裡,

一條劇毒蛇已經爬到了她身後不到一米的位置。

如果塵瀾晚出手一秒,

她現在已經是具屍體了。

風凌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比面對紅豹的時候還要冷。

因為面對紅豹的時候她是清醒,有準備的,而這一次,

她完全沒有察覺。

什麼都不知道。

風凌凌咬緊了牙關,一股強烈的懊惱湧上來。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她越來越粗心大意了。

第一次是被長珩從野獸嘴裡救下來。

第二次是差點被紅豹撕開喉嚨。

現在是第三次,被一條蛇摸到背後差點咬死。

三次。

三次都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差點丟命。

在末世三年,她從來沒有犯過這種低階錯誤。

那時候的她,哪怕睡覺都保持著半清醒狀態,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第一時間反應。

但現在,

她變鈍了。

不是因為能力退化了,而是因為心態變了。

她潛意識裡覺得有獸夫在,有部落保護不會出大事,

這種安全感是假的。

是致命的。

風凌凌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懊惱壓下去。

她轉頭看向塵瀾,張了張嘴,

“謝……”

塵瀾沒有看她。

他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冷哼一聲,直接轉身走了。

背影冷漠,步伐決絕,

像是剛才那一擊只是為了順手而已,跟風凌凌沒有任何關係。

風凌凌的話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意外。

以塵瀾對她的態度,能出手救她就不錯了,還指望他接受她的感謝?

做夢。

“叮——”

“宿主,塵瀾的愛意值漲了百分之0.1。”

“……百分之0.1?救了我的命就漲百分之0.1?”

"宿主,你要理解,愛意值和感激是兩個維度。”

他救你是因為他是你的獸夫,這是責任,他對你的態度沒有改變,所以他心裡並沒有產生愛意的波動,”

“但那一瞬間他確實動了一下,所以漲了百分之0.1。”

風凌凌沉默了兩秒。

“我說系統,到底怎麼回事啊?我拿的劇本是不是會影響我的判斷力?為什麼每次都傻乎乎的?是不是觸發了什麼傻白甜女主的光環?”

系統沉默了一瞬,

然後,一個小熊貓的形象在腦海裡浮現出來,撇了撇嘴。

“請宿主不要甩鍋,這單純是宿主自己的心理作用。”

“你自己吊兒郎當的,不要把責任推給系統哦。”

風凌凌:“……”

被一個系統懟了。

還是被一個小熊貓形象的系統懟了。

她無話可說。

因為她知道系統說得沒錯。

不是劇本的問題,是她自己的問題。

她太依賴有別人保護這個預設了,放鬆了警惕。

這種心態必須改。

不然,下一次,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凌凌!”

風榮和風照趕到了風凌凌身邊。

風榮的臉色鐵青,不是因為紅豹,而是因為那條焦蛇。

他彎下腰看了一眼地上冒煙的蛇屍,

又看了一眼風凌凌後背上被撕裂的衣服和血跡,聲音沉了下來。

“傷怎麼樣?”

“皮外傷,不嚴重。”風凌凌搖了搖頭。

風照皺著眉,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致命傷後,才微微鬆了口氣。

“你怎麼引開紅豹的?一個低階異能的雌性,你不知道跑嗎?”

“跑了,但沒跑過,”風凌凌的聲音有些沙訕訕。

風榮:“……”

風照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拍了了一下她的肩膀。

“以後,別離自己的獸夫太遠。”

風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

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風白禾的事。

風榮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時,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風白禾站在中間,眼眶通紅,淚水不斷地往下流,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片在風雨中飄搖的落葉。

赤嶼站在她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周圍的獸人們圍成了一個半圓,竊竊私語聲不斷。

“聽說了嗎?赤嶼強迫風白禾。”

“真的假的?”

“風白禾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赤嶼不是艾瀾喜歡的獸人嗎?怎麼跑去招惹風白禾了?”

“畜生就是畜生,管不住自己。”

赤嶼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手指緊緊捏著。

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在等。

等風白禾給他一個解釋。

他以為風白禾會像之前那樣,偷偷對他笑一下,

然後,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拉一下他的手,告訴他沒事的,她會處理的,

他等了很久。

等來的不是解釋。

而是風白禾轉過頭,淚眼婆娑地看向風榮,聲音顫抖著開了口。

“阿父……赤嶼他……他強迫我……”

赤嶼的瞳孔猛地一縮。

“白禾,你說什麼?”

風白禾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聲音越說越小,

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我晚上去溪邊洗手,赤嶼突然就出現了,他……他拉著我,不讓我走,我推不開他……”

“他力氣太大了,我掙脫不了……”

“你們都看到了的……他摟著我的腰……”

赤嶼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是憤怒。

是難以置信。

“白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聲音難以置信。

“我什麼時候強迫你了?”

風白禾聞言,淚水流得更兇了,

但她始終沒有抬頭,只是縮著肩膀,聲音帶著哭腔。

“就是你,就是你強迫我的,你為什麼要說謊……”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方向。

“還敢狡辯?”

“一個獸人逼著雌性說謊,真不要臉。”

“艾瀾怎麼會喜歡這麼品行惡劣的獸人?”

赤嶼瞬間急了,

他看著風白禾低著頭哭泣的樣子,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這些畫面,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之前,在溪澗邊,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

笑容是甜的,眼睛是亮的,手是暖的。

現在,她哭了,顫抖著,像一隻受驚的小鳥。

但赤嶼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風白禾在哭,但她的手,

她的手沒有發抖。

一個真正被強迫的雌性,手會抖,會僵,會不知所措。

但風白禾的手,垂在身側,穩穩當當的。

赤嶼的心,沉了下去。

“白禾。”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只有周圍幾個人能聽到,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風白禾終於抬起了頭。

她看著赤嶼的眼睛,淚眼朦朧,嘴唇微微發顫。

“赤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赤嶼的心,徹底涼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說,

因為她知道那是謊話,看著他的眼睛說不出口。

赤嶼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

“白禾,我在你眼裡,究竟算什麼……”

這幾個字,

沒有憤怒,

沒有質問,只有一種被掏空了之後的疲憊。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