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的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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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白禾的淚水頓了一下。

只是頓了一下,然後,流得更兇了。

“我沒有說謊……赤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好害怕……”

赤嶼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風白禾的場景。

那時候她站在部落的篝火旁,火光映在她的臉上,

她衝他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像兩個月牙。

他就淪陷了。

從那以後,他開始默默地關注她。

她去採果子,他遠遠地跟著保護她。

她被別的獸人欺負,他替她出頭。

她想要什麼東西,他想盡辦法弄來。

他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他以為風白禾看他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他以為那些偷偷的微笑,偷偷的拉手,偷偷的溪澗約會,都是因為風白禾心裡有他。

現在他知道了。

那些都是假的。

她需要他的時候,他是赤嶼哥哥。

她不需要他的時候,他是"強迫她的畜生"。

赤嶼睜開眼睛,看著風白禾的淚臉,

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地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深淵裡爬出來的冰冷,

“風白禾。”

他的聲音變了,變得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跟狐族獸人吵了多少次?”

風白禾的淚水停了一瞬。

“你知不知道,部落裡的獸人都怎麼看我?”

“我一直沒有找伴侶,一直被部落的獸人嘲笑,可這又如何。”

“我不在乎。”

“因為我覺得你值得。”

“但你今天告訴我,我不值得。”

赤嶼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嘶啞,

但他沒有吼,每一個字都是壓著說的,

風白禾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害怕。

因為她看到了赤嶼眼底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

是心灰意冷之後,正在滋生出來的恨意。

“赤嶼,你別這樣……”

風白禾的聲音開始發抖,這次是真的在抖了,

“我真的不喜歡你……你冷靜一點……”

“冷靜?”

赤嶼笑了一下,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讓我怎麼冷靜?你當著二十多個人的面說我是強迫你的畜生,你讓我怎麼冷靜?”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獸人們開始指指點點。

“這赤嶼是不是有病?人家都哭了還在狡辯。”

“就這種獸性,留在部落裡早晚出事。”

“風首領趕緊處理了吧。”

……

赤嶼聽著這些聲音,目光從風白禾臉上移開,掃過周圍那些看他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裡,都是鄙夷,嫌棄,厭惡。

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為這個部落獵了多少次獸?他為這些人擋過多少次危險?

他赤嶼的名字在附近幾個部落裡都是響噹噹的,

但現在。

因為一個女人的幾滴眼淚。

他什麼都不是了。

赤嶼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風白禾,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

“風白禾,我赤嶼自問對你掏心掏肺,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今天這樣對我,我不怪你……”

“但你不要太過分。”

風白禾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聲音又變得又軟又可憐,

“赤嶼……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好怕你……你這樣說話我好害怕……”

她把害怕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圍的獸人們再次被點燃了。

“還威脅她?”

“這個赤嶼也太囂張了吧!”

“風首領,不能放過他!”

……

赤嶼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風白禾眼淚汪汪地說著害怕,

跟她之前在溪澗邊靠在他肩膀上說赤嶼哥哥你真好"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荒誕。

諷刺。

噁心。

“風白禾。”赤嶼最後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

“你記住,我赤嶼今天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是因為我不想對你動手。”

“但如果你再逼我……”

“我不會保證下次還能忍住。”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周圍的溫度彷彿降了幾度。

風白禾的臉色白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整個人往後縮,躲到了一個雌性身後,

“他……他威脅要殺我……”

“他果然是畜生……”

“阿父……救救我……”

赤嶼閉上了眼睛。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

“咔嚓”一聲,

碎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已經沒有光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風凌凌坐在遠處的樹根上,從頭到尾沒有動過。

她低著頭,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實際上,她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參與。

這件事跟她沒關係,

風白禾也好,赤嶼也好,都是部落裡的人情糾葛,

她一個外來者摻和進去只會惹一身騷。

在末世三年,她學到的最重要的原則之一就是,不關自己的事,絕對不插手。

因為別人不會感激你,只會覺得你多管閒事。

等到麻煩找上門的時候,那些你幫過的人不會站出來替你說話。

所以她不動。

不參與,不站隊,不惹禍。

但當風白禾說赤嶼威脅要殺她的時候,風凌凌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因為赤嶼剛才那句話,分明是在忍。

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在忍,而不是在威脅。

忍和威脅是兩碼事。

風凌凌忍住了沒有開口。

直到風白禾說了下一句話。

“阿父,像赤嶼這種連獸性都控制不住的東西,跟野獸有什麼區別?”

“他不配當獸人,更不配待在部落裡。”

“他這種人,只會用蠻力欺負我們雌性,骨子裡就是下賤的,”

“夠了。”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人群外圍響起。

所有人轉頭,看到風凌凌站了起來。

她滿身泥土,頭髮散亂,臉上還有乾涸的血痕,看起來狼狽至極。

但她的眼神很平靜。

“白禾姐,說赤嶼兄弟強迫你,我不在場,沒看到,不做評判。”

風凌凌的聲音很淡,

“但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她抬眼看向風白禾。

"剛才紅豹還沒襲擊的時候,我就看見了赤嶼兄弟和白禾姐姐一起從林子裡走出來的。”

“兩個人並肩走,有說有笑的。”

風白禾的臉色瞬間變了。

“如果白禾姐姐真的被強迫了,為什麼從林子裡出來的時候,你們是有說有笑的?被強迫的人,會在強迫她的人身邊笑嗎?”

全場安靜了。

風凌凌沒有給風白禾反應的時間,繼續說了下去。

“赤嶼兄弟我雖然不熟,但之前,打獵的時候,我看見他打獵了不少獵物,保護了不少族人,”

“一個願意為了保護部落的人拼命的獸人,看著不像是沒有禮義的野蠻之人。”

“我不是說白禾姐姐在說謊,我只是覺得,”

她轉頭看向風榮。

“阿父,這件事關係到赤嶼兄弟的名譽和生死,斷斷不可只聽一個人的一面之詞,還請阿父著重調查,還大家一個真相。”

說完,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回了樹根旁邊,坐了下來。

閉上眼睛。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風凌凌心裡很清楚,她不需要說太多。

說多了就是"多管閒事",說少了沒有效果。

她只需要在關鍵的位置、關鍵的時刻、說出關鍵的那一句話,

“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是有說有笑的。”

這一句話就夠了。

它不能翻盤,不能替赤嶼洗清罪名,

但能在所有人的心裡種下一顆這件事可能不是看到的那樣的種子。

至於這顆種子能不能發芽,

那不是她該操心的事。

在末世裡,她見過太多被冤枉的人。

有些人拼命解釋,聲嘶力竭,但沒人信。

而真正能改變局面的,往往不是滔滔不絕的自辯,

而是旁人不經意間說出的,跟受害者敘述相矛盾的一個細節。

一個細節就夠了。

不需要滿腔熱血。

不需要感同身受。

只需要在所有人都倒向一邊的時候,輕輕地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一根羽毛。

這就是風凌凌的方式。

赤嶼站在原地,看著風凌凌坐回去的背影。

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他沒想到風凌凌會站出來說那句話。

更沒想到她會替自己說話。

赤嶼看著風凌凌,眼底除了疑惑之外,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感激。

是一種……被看見了的感覺。

在這群人裡,只有她看見了真相。

只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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