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家的家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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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千家的家底

林硯恢復得比千仞雪快得多。

一來他本體是魂獸,底子本就結實。

二來吞魂納月這種能力,別的不說,回藍確實很有一手。

所以才過了半個時辰,他體內那種發空的感覺就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反倒是千仞雪,盤坐在廊下,一直沒動。

她臉色雖然比先前好了些,可氣息還是有些虛。

尤其最後那片金羽斬出去的時候,顯然是把她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

林硯蹲在不遠處看了她一會兒,見她短時間內大概醒不過來,索性原地一趴,把尾巴往身側一圈,閉上了眼。

“算了。”

“等她恢復。”

“反正本喵現在也不著急。”

對貓來說,睡覺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更別說林硯還真不覺得這是在偷懶。

在他看來,睡覺和修煉從來都不衝突。

尤其是開了【呼嚕入夢】之後,很多時候一覺醒來,魂力漲了,精神也順了,甚至偶爾連思路都清了。

所以他很快就睡著了。

“呼嚕……”

“呼嚕……”

輕輕的聲音在廊下響起。

不吵。

甚至有點平。

若是換個普通人來聽,大概只會覺得這隻白貓睡得挺香。

可千仞雪不一樣。

她本就處在半調息半恢復的狀態,對外界的感知比平時敏銳得多。

最開始,她只是單純覺得這呼嚕聲聽著不煩。

後來慢慢的,她就察覺到不對了。

原本有些浮動的精神海,竟在這聲音裡一點點沉了下去。

魂力運轉變得更順。

識海里那些細碎的疲憊和壓抑,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撫平了一樣。

千仞雪心頭微動。

她這些年,以雪清河的身份待在天鬥,時時要演,時時要算,連睡覺都不敢完全鬆懈。

久而久之,很多東西都壓在了心裡。

白天可以藏住。

夜裡卻未必壓得住。

再加上她的六翼天使武魂本就太強,神聖屬性極純,心境若是有波動,魂力反而更難圓融。

所以最近一段時間,她其實一直卡在一道很窄的門上。

明明只差一點。

卻怎麼都邁不過去。

可現在,聽著身前這隻貓細細的呼嚕聲,她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就像腦子裡原本繃著的一根線,慢慢鬆了。

緊接著,許多原本想不透的地方,也一點點通了。

“這是……他的天賦?”

千仞雪心裡一驚。

可還沒等她多想,一股熟悉的灼熱感已經自體內升起。

六翼天使武魂自行浮現。

淡淡的金光自她背後散開。

雖然沒有真正顯化出完整武魂,可那股神聖又鋒利的氣息,還是慢慢透了出來。

林硯睡得正香。

根本不知道身前那位太子殿下,已經開始藉著自己的呼嚕聲破關了。

他甚至還在夢裡盤算東偏院那群貓最近是不是又吃胖了。

尤其阿橘。

那小子最近肚子都快圓成球了。

“回去得讓它少吃點……”

“再這麼胖下去,跑都跑不動,還巡什麼院……”

林硯睡得很認真。

千仞雪破關也破得很認真。

等到天光微亮的時候,她身上的金光終於穩了下來。

魂力流轉,氣息一凝。

那道卡了她許久的門,終於被她邁了過去。

千仞雪緩緩睜開眼,眼神比先前清了不少。

臉上也少了幾分疲色。

她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確認什麼。

隨後才將目光落到不遠處那隻還在呼嚕的小白貓身上。

沉默半晌,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我只是聽他睡了一覺……”

“這就破了?”

這個結果,多少有點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若不是親身經歷,她自己都不信。

想到這裡,千仞雪一時竟沒捨得出聲。

反而就這麼坐在原地,又聽了片刻。

直到林硯自己悠悠轉醒。

小白貓先是翻了個身。

又抻了抻前爪。

最後才半睜著眼,看見了坐在對面的千仞雪。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到對方身上,整隻貓都清醒了不少。

“你突破了?”

林硯一愣。

隨後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竟不是驚訝,而是荒唐。

“不是吧?”

“本喵就打個盹,你就升級了?”

千仞雪聽到這話,眼神也有些古怪。

“若我說,是聽著你的呼嚕聲破的,你信麼?”

林硯沉默了兩秒。

然後很誠實地點了點頭。

“信。”

“這事兒雖然離譜,但放在我身上,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說完這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心裡一陣肉痛。

“壞了。”

“早知道這玩意兒對別人也這麼好使,當初在東偏院就該辦個收費睡眠課。”

“什麼暖窩,什麼育貓館,都是小打小鬧。”

“真正的暴利生意,原來是本喵自己。”

想到這裡,林硯差點沒忍住抬爪拍自己腦袋一下。

可惜,現在才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千仞雪顯然沒聽到他這堆內心廢話,只是看著他,緩緩道:

“你這天賦,比我想得還要厲害。”

“昨日在黑沼,你說你不簡單,我現在倒是信了。”

林硯搖了搖尾巴,沒接這句。

他當然不會告訴對方,自己一開始也沒想到這招能這麼離譜。

更不會說,東偏院那群貓要是知道自己躺著睡覺都能幫別人突破,八成要鬧翻天。

到時候別說雪團和小火苗了。

炭球、阿橘、花捲、藍尾,恐怕都得輪流擠到他身邊來聽呼嚕。

一想到那個場面,林硯就忍不住頭大。

“算了算了。”

“這種事,還是先別讓它們知道。”

“不然本喵以後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

正想著,千仞雪又開口了。

“既然你已經恢復了,那便隨我進來吧。”

“外面只是障眼法,真正能住人的地方在裡面。”

林硯耳朵一動。

來了。

終於要露家底了。

昨晚他一進這地方就覺得不對。

那層霧,那道山口,還有外面那點像有像無的魂力流動,一看就不是普通別院能有的手筆。

明顯裡面還藏著一層。

現在聽千仞雪這麼說,他反而更好奇了。

“行。”

“前面帶路。”

千仞雪站起身,沒有多說,轉身往院後走去。

林硯跟在後頭,尾巴不緊不慢地晃著。

穿過前院,繞過一片不大的竹林後,前方出現了一面看上去很普通的石壁。

石壁上沒有門。

也沒有什麼顯眼的陣紋。

若是換了別人來,十有八九會覺得千仞雪是走錯了地方。

可林硯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門就在這裡。

因為那整面石壁後的魂力,壓都壓不住。

千仞雪抬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

一層淡淡的金紋頓時擴散開來。

緊接著,石壁無聲分開,露出後方一條狹長山道。

山道不寬。

可一走進去,裡頭的景象卻豁然開朗。

林硯只踏進去兩步,眼睛就亮了。

山道盡頭,是一座藏在山腹中的院子。

不算太大。

卻很整齊。

石階、廊道、修煉臺、溫泉、藥圃,一樣不缺。

最關鍵的是,這裡的魂力比外頭濃了至少兩三倍。

而且不是駁雜的那種濃。

是很乾淨的、偏光明屬性的魂力。

一眼看過去,院中種著不少藥草。

有的金葉白莖。

有的通體淡青。

還有幾株看著平平無奇,靠近時卻能聞到一股讓精神都舒服不少的清香。

廊下還擺著幾個架子,上面放著封好的玉盒與金屬匣。

看著就不像普通東西。

林硯站在原地,默默看了一圈。

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千家的底子,果然厚。”

東偏院那邊,他已經覺得條件很不錯了。

有暖爐,有樹,有花壇,有小屋,還有人天天送牛乳和肉糜。

可跟眼前這地方一比,東偏院還真就只是個貓窩擴大版。

這裡才像是正經給人修煉、養傷、藏東西用的地方。

最關鍵的是,它還安靜。

沒別人。

不用演。

也不會突然冒出幾個女官來問“今天小主子們吃什麼”。

想到這裡,林硯不由得多看了千仞雪一眼。

“你們千家,過得是真細。”

千仞雪聽他這麼說,難得沒有反駁。

“這是供奉殿在外的一處舊別院。”

“知道的人不多。”

“平日裡我若要獨自修煉,或是做些不適合放在明面上的事,都會來這裡。”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所以,今日之事,你還是要守口如瓶。”

林硯很痛快地點了點頭。

“放心。”

“我對你這點家底,暫時還沒什麼想法。”

這話前半句是認真的。

後半句……也勉強算認真。

至少現在他確實沒那個本事打千家秘院的主意。

可若說以後,那就不好說了。

畢竟這院子裡的藥草、溫泉、修煉臺,甚至那股乾淨的光明魂力,都太適合以後給東偏院那群貓用來升級待遇了。

想到這裡,林硯心裡已經開始下意識比較了。

“這裡的溫泉適合雪團和小火苗養精神。”

“那邊藥圃裡的幾株淨魂草,藍尾應該會很喜歡。”

“修煉臺如果搬一個回去,炭球夜巡迴來也能蹲著吸吸魂力。”

“阿橘……算了,阿橘坐哪兒都一樣,反正它只會找最軟的地方趴。”

越想,林硯越覺得這地方好。

差點連尾巴都翹起來。

好在他還記得收斂,最終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在院裡轉了一圈。

千仞雪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沒催。

反而任由他慢慢看。

一方面,是她確實不想把氣氛弄得太緊。

另一方面,經過昨夜那一戰和今早這一遭,她對這隻貓的戒備雖然還在,卻已經沒一開始那麼重了。

至少,她能確定一件事。

林硯若真要害她,根本沒必要繞這麼多彎子。

更不必帶著她從黑沼那種地方一路跑出來。

想到這裡,千仞雪心裡那點沉著的冷意,竟莫名散了些許。

而另一邊,林硯轉了一圈後,忽然停在了一處修煉臺旁。

他抬頭往上看了看,又低頭瞥了一眼地面,隨後很自然地開口。

“你這院子外頭那層霧,只是掩人耳目的。”

“真正厲害的,是後面這道陣。”

千仞雪眉尖輕輕一挑。

“你看出來了?”

“差不多。”

林硯舔了舔爪子,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上面借山勢,下面壓泉眼,中間那幾塊石臺又剛好把魂力串起來。”

“你這陣,不只是藏人吧?”

“真要有人強闖,怕是還能困一困人。”

千仞雪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若說先前黑沼邊上,林硯認出她的身份,還能解釋成見識廣。

那現在一眼看出別院陣勢,就不只是見識的問題了。

這說明這隻貓對陣法、本土地勢、魂力走向,全都懂一點。

而且不是瞎猜。

是真的看出來了。

“你到底還會多少東西?”

她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林硯聽到這話,心裡其實已經樂了。

但表面上,他還是老老實實坐了下來,尾巴往身前一繞,一本正經道:

“也不算很多。”

“就是以前待著無聊,自己琢磨過一陣。”

“陣法這種東西,看多了自然就懂一點。”

這話說了跟沒說差不多。

千仞雪當然聽得出來。

但她也沒繼續追問。

先前她藏著身份。

現在林硯藏點東西,也算公平。

想到這裡,她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若你喜歡這裡,便先在院裡住下吧。”

“反正短時間內,我也不會離開。”

林硯一聽,眼睛頓時又亮了兩分。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他已經很自覺地往溫泉邊上最乾淨的一塊石頭上一跳,前爪一搭,直接趴了下來。

那動作熟練得很。

千仞雪看得嘴角微微一抽。

“你倒是真不見外。”

林硯閉著眼,聲音懶洋洋的。

“見外什麼。”

“咱們都是一起從黑沼裡滾出來的關係了,再見外就沒意思了。”

“再說了,你都讓我進家門了。”

“我總不能還站著跟你客氣吧。”

千仞雪聽到“進家門”三個字,心裡莫名有點怪。

可看著那隻已經趴得舒舒服服,尾巴還一下一下輕拍石面的白貓,她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可計較的。

片刻後,她才低低說了一句:

“隨你。”

院裡重新安靜下來。

溫泉冒著熱氣。

藥圃裡有淡淡清香。

山腹中的魂力一點點流轉,像比外頭慢,卻更穩。

林硯眯著眼,心裡卻慢慢轉開了別的念頭。

東偏院。

比比東。

千仞雪。

黑沼。

千家別院。

這一路下來,線已經越來越多了。

而且很明顯,自己這次出門,已經不只是“隨便走走”了。

想到這裡,小白貓輕輕呼了口氣。

“行吧。”

“路算是走出來了。”

“接下來,就看這位少主殿下還願意給本喵露多少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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