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真叫雪清河?(1 / 1)
第9章你真叫雪清河?
“你說你叫什麼?”
林硯蹲在山崖邊,尾巴都不晃了,盯著眼前的白衣青年,一雙淺金色的貓瞳微微眯起。
白衣青年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
“雪清河。”
他頓了頓,又重複了一遍。
“怎麼,有什麼不對麼?”
不對。
當然不對。
而且不對得很。
林硯心裡一下子轉過了好幾個念頭。
雪清河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天鬥帝國太子。
雪夜大帝的兒子。
表面溫和,禮賢下士,城府極深,是整個原著前期戲份極重的人物之一。
但問題是,這只是表面身份。
再往裡扒一層,這殼子裡坐著的根本不是雪清河本人,而是——千仞雪。
想到這裡,林硯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白衣青年。
臉是男相。
氣息也收得很好。
若是換個普通魂師來,估計還真會把他當成天鬥太子。
可林硯不一樣。
他先前在武魂城待了這麼久,別的不說,對天使一脈那股神聖又鋒利的味道已經很熟了。
尤其方才黑沼裡那一下。
那片金色羽刃斬出去時,魂力氣息雖然一閃即收,可那股純正的神聖屬性,絕不是天鬥皇室那幫白天鵝能有的。
天鬥皇室的武魂,傳承的是天鵝一脈。
而六翼天使,只在千家。
再加上對方身上那種藏得極深、卻仍隱隱透出的熟悉味道……
林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沒急著出聲,只是盯著對方看了幾息。
白衣青年也在看他。
山風吹過,崖邊一時安靜得很。
片刻後,林硯忽然開口。
“雪清河這個名字當然沒什麼不對。”
“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天鬥皇室的人,可用不出你剛才那樣的手段。”
白衣青年瞳孔微微一縮。
右手幾乎是本能地按住了袖中那片金色羽刃。
原本已經緩和了不少的氣息,又重新繃了起來。
“你想說什麼?”
林硯看著他,語氣沒什麼波動。
“雪夜大帝一脈,武魂傳承多半是天鵝。”
“可你身上的,卻是神聖屬性。”
“而且純得很。”
“再加上那片羽刃……整個大陸上,能把這種東西當底牌用的,除了武魂殿千家,我想不出第二家。”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然後很自然地補上了後半句。
“所以,你真是雪清河麼?”
“還是說——”
“我該叫你千仞雪殿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衣青年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下一刻,他猛地後退半步,手中金光一閃,那片羽刃已經重新落入掌中。
氣氛頓時變了。
如果說剛才只是試探,那現在就是真正的警惕了。
林硯能看出來,對方此刻已經做好了隨時再出手的準備。
哪怕魂力明顯還沒恢復多少,也不妨礙他先把架勢擺出來。
“你到底是誰?”
白衣青年聲音低了下來,原本溫和的語氣已經完全不見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林硯沒立刻回答。
倒不是他故意賣關子,而是腦海裡系統正好在這時彈出了一條提示。
【叮,檢測到命運節點人物。】
【姓名:千仞雪。】
【偽裝身份:雪清河。】
【當前狀態:警惕、試探、魂力虧空。】
【命運悲劇指數:高。】
【當前可建立聯絡機率:63%。】
看到這幾行字,林硯心裡頓時更穩了。
果然沒看錯。
就是她。
而千仞雪那邊,看見這隻白貓半天不說話,氣息反倒越來越平,心裡反而更沉了幾分。
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
知道“雪清河”只是殼子、裡頭是她的人,就更少。
而眼前這隻貓,不但知道,還能直接說破。
最關鍵的是,它似乎對六翼天使和千家都很熟。
這就很不尋常了。
“說話。”
千仞雪盯著林硯,手中的羽刃並未放下。
“你若不把話說清楚,我很難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硯抬頭看了她一眼。
隨後非常乾脆地坐了下來,順便抬起前爪舔了舔。
那模樣,別提多放鬆了。
千仞雪:“……”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隻貓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舔爪子,她原本緊繃的情緒,居然莫名被打斷了一下。
林硯這才慢悠悠傳音過去。
【你若真想動手,剛才在黑沼邊上就該試了。】
【而且我要是真想害你,也不會揹著你跑一夜。】
這話很直接。
也很有道理。
千仞雪握著羽刃的手微微一頓。
林硯繼續道:
【至於我為什麼知道。】
【簡單。】
【你那一下太顯眼了。】
【天鬥皇室的天鵝武魂,沒有那麼霸道的神聖之力。再加上你這張臉,男相雖做得不錯,可有些地方還是太細了。】
【你若真是雪清河,我反而不會往這邊想。】
千仞雪臉色微變。
顯然沒想到,自己的偽裝居然會在這些地方露出破綻。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對方說的也未必全是真話。
至少,“僅憑這些就看穿身份”這種事,聽起來還是太玄了。
但不管怎樣,這隻貓目前應該沒有惡意。
這一點,她還是能判斷出來的。
否則剛才路上有太多機會,對方完全可以把她直接甩下。
想到這裡,千仞雪總算稍稍鬆了些力。
那片羽刃重新縮小,被她收回袖中。
“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看著林硯,語氣依舊冷靜。
“今天的事,不能傳出去。”
林硯點了點頭。
“放心,我對太子之位沒興趣。”
“對你那張假臉也沒興趣。”
千仞雪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微微一冷。
“你——”
話才開了個頭,林硯就擺了擺爪子。
“行了行了,別這麼看著我。”
“我救你,你也救了我。”
“真要算起來,咱們現在頂多算扯平一半。”
這話倒是不假。
黑沼那一戰,要不是千仞雪最後那片羽刃狠狠幹了沼翼血蛭一下,光靠林硯自己困那一瞬,後面也未必那麼容易跑出來。
所以千仞雪聽了,倒也沒反駁。
山崖邊又安靜了兩息。
一人一貓對視片刻,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微妙。
最後還是林硯先打破了沉默。
“我叫喵喵。”
“你也別閣下閣下地叫了,直接這麼叫就行。”
千仞雪聽得眉尖輕輕一挑。
“喵喵?”
她顯然覺得這名字有點怪。
但想想對方本體就是隻貓,又覺得似乎也沒什麼毛病。
於是她只是點了點頭。
“好。”
“那你也還是叫我清河吧。”
林硯看了她一眼,心裡明白。
這是她在提醒自己,身份的事只能停在這裡。
所以他也沒拆臺,只是很痛快地應了下來。
“行,清河就清河。”
名字的事算是揭過去了。
千仞雪也終於沒再死盯著他不放,而是沉默片刻後,從腰間一摸,取出一片薄薄的金羽,遞到了林硯面前。
那東西不過巴掌大小,像是某種金屬打成的羽片,邊緣極薄,內部卻有淡淡的金光流轉。
林硯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凡物。
“這是做什麼?”
千仞雪語氣平穩。
“謝禮。”
“你救我脫身,這東西留在你身上,多少能擋一擋陰邪和精神衝擊。”
“若遇到危險,也可以捏碎它,裡面留有我一縷魂力。”
林硯眼睛微微一亮。
這玩意兒不錯。
一看就是六翼天使武魂凝出來的東西,克陰邪、護精神,放在斗羅大陸,絕對是很難得的保命物件。
但他沒有立刻去接。
不是不想要。
而是他忽然想起了模板裡的那條線——
僅僅收禮,還不夠。
要把關係再往前推一步。
而且系統那邊,也一直沒跳出“建立聯絡成功”的提示。
想到這裡,林硯心裡頓時有數了。
他抬頭看著千仞雪,慢悠悠開口。
“就一片羽毛?”
千仞雪:“……”
她看著眼前這隻一臉“你是不是有點小氣”的白貓,忽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這可是她以六翼天使魂力凝成的護身羽。
別說一般魂師了,就算是一些魂宗、魂王都未必碰得到這種東西。
結果到了這隻貓嘴裡,就成了“就一片羽毛”。
片刻後,她才壓住心裡那點古怪,開口道:
“你還想要什麼?”
林硯先沒回答,而是抬爪把那片金羽勾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確認確實是好東西后,才很滿意地收進寧神鈴裡。
然後他才繼續道:
“東西我要。”
“但這份謝禮不夠。”
千仞雪微微眯眼。
“你想反悔?”
“那倒不是。”
林硯晃了晃尾巴,語氣很自然。
“只是我現在魂力也空得差不多了,總得找個地方歇歇。”
“黑沼附近不安全,你總不能讓我這隻剛救過你的貓,再自己去找山洞睡覺吧?”
這話說得很順。
順到千仞雪一時都沒找到毛病。
她本來還以為這隻貓會藉機提什麼更麻煩的要求,結果繞來繞去,居然只是想找個安全地方休息。
可越是這樣,她反而越有點說不清的微妙。
因為這個要求,太合理了。
合理到她要是拒絕,倒顯得自己不近人情。
林硯顯然也看出了她的猶豫,乾脆繼續加碼。
“再說了,今天你身份都被我撞見了。”
“你若真不放心,把我帶在眼皮子底下,豈不是比放我自己亂跑更穩?”
千仞雪聽到這句,心裡微微一動。
確實。
這隻貓太特別了。
速度快,藏得深,會傳音,還掌握著時間類的手段。
最關鍵的是,它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若真放它自己走,她反而不可能徹底放心。
與其如此,帶在身邊盯著,似乎更合適。
想到這裡,她心裡的天平已經慢慢偏了過去。
但嘴上,還是多問了一句。
“你跟我走,就不怕我翻臉?”
林硯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真想翻臉,剛才就翻了。”
“而且——”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我感覺你不是那種人。”
這句話聽起來很輕。
卻讓千仞雪微微怔了一瞬。
她這些年,聽過太多人說她聰明,說她手段高明,說她行事果斷,甚至說她冷血無情。
可“你不是那種人”這種話,她已經很久沒從別人嘴裡聽到過了。
更別說,說這話的還是一隻貓。
林硯當然不知道她腦子裡轉了些什麼。
他只是單純覺得,這種時候,適當說點好聽的,很有必要。
果然,千仞雪沉默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前面不遠,有我臨時落腳的地方。”
“你若不嫌棄,可以先過去恢復。”
林硯心裡頓時一樂。
成了。
嘴上卻裝得很淡定,只是輕輕甩了甩尾巴。
“那就走吧。”
“正好我也想看看,太子殿下平時在外頭住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
千仞雪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我剛才說了,在外面,還是叫我清河。”
林硯點頭。
“行,清河。”
“那你也別總一副防著我的樣子了,咱們現在可是一起從黑沼裡跑出來的交情。”
千仞雪沒接這話,只是轉身往前走。
林硯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
“這性子,跟教皇冕下還真有點像。”
“都彆扭,都警惕,都嘴硬。”
“難怪後面母女倆能把日子過成那樣。”
想到這裡,他腦海裡系統終於響起了一聲提示。
【叮,命運節點人物“千仞雪”聯絡建立中。】
【當前聯絡程度:初步。】
【建議:繼續接觸,提升信任。】
林硯看著這條提示,心情頓時更好了。
很好。
這波不虧。
人救了。
線搭上了。
禮也拿了。
後面只要順著往下走,千仞雪這邊大機率能慢慢接進來。
到時候武魂殿這邊的線,就不止比比東一個了。
想到這裡,林硯連忙跟了上去。
千仞雪在前面走得不快。
大概也是顧忌他剛打完一場,魂力沒恢復。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崖另一側往北去。
夜色已經淡了。
天邊隱隱有一點發白。
風從山間穿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走了沒多久,林硯忽然又開口了。
“清河。”
“嗯?”
“你以後要是再碰上這種事,最好別一個人往黑沼裡鑽。”
千仞雪腳步微頓。
“你管得倒寬。”
林硯理直氣壯。
“我只是覺得,你要真在外頭把自己玩沒了,那我今天這一趟不就白救了?”
千仞雪聽完,唇角竟輕輕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
幾乎看不出來。
但林硯還是捕捉到了。
“喲。”
“居然笑了?”
“看來這位少主殿下,也不是全天候冷臉嘛。”
不過他沒把這話說出來。
有些事,心裡知道就行,說破了反而沒意思。
又往前走了一段,千仞雪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片霧林。
霧不重,卻剛好把山口遮住大半。
尋常人從外面看,只會覺得這是片普通山林。
可林硯剛一靠近,眼神就微微一動。
“陣法?”
千仞雪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次是真的有點意外了。
“你連這個也看得出來?”
林硯舔了舔爪子,儘量讓自己顯得不是很專業。
“略懂。”
“比起你,我肯定差遠了。”
“不過前面這地方,氣息被藏得很好,裡頭應該不小吧?”
千仞雪沒立刻回答,只是走上前,抬手在霧中輕輕一點。
下一刻,霧氣像被人從中撥開了一樣,緩緩分出一條路來。
林硯瞳孔微微一縮。
不是因為這手法有多高深。
而是因為霧後露出來的東西,明顯不是個普通落腳點。
裡面是一處隱在山中的別院。
不大。
但很靜。
院外有水,有樹,有修整過的石階,連外圍的魂力流動都比外頭順了不止一籌。
很顯然,這地方是有人長期打理的。
“好傢伙。”
“這就叫臨時落腳的地方?”
“武魂殿少主的‘臨時’兩個字,含金量還真高。”
林硯心裡感嘆了一句,表面上卻只是不動聲色地跟著走了進去。
千仞雪回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不敢進?”
林硯立刻抬腳。
“開什麼玩笑。”
“我一隻貓,有什麼不敢的。”
說著,他已經大大方方走進了霧林之後的院子。
千仞雪看著這隻白貓輕車熟路地往裡走,眼神裡那點戒備沒完全散,卻到底比最開始淡了不少。
不管怎麼說。
這隻貓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做過一件對她不利的事。
反倒是她,欠的已經越來越多了。
而林硯顯然也沒打算給她繼續細想的機會,一進院子就左右看了兩眼,隨後十分自然地選了廊下一塊乾淨地方蹲下。
“行了。”
“先讓我緩緩。”
“這一路跑得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千仞雪看著他,沉默半晌,終於還是開口。
“等恢復得差不多了,我會告訴你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黑沼。”
林硯耳朵一動。
“成交。”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你要是願意順便告訴我一點別的,我也不介意。”
千仞雪沒理他,只是轉身朝院內走去。
林硯蹲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尾巴輕輕拍了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