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是誰?(1 / 1)
第8章你是誰?
“倒黴,倒黴,真他媽倒黴。”
林硯一邊疾馳,一邊在心裡連罵了三遍。
“隨便找個地方看看,都能撞上這種級別的魂獸窩。”
“這黑沼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他嘴上罵著,速度卻一點沒慢。
前方那白衣青年也在跑。
兩人一左一右貼著黑沼上空掠過,誰也沒吭聲,卻都很默契地沒散開。
因為他們都清楚。
現在不是“要不要結伴”的問題。
是分開之後,誰都未必能活得更久。
林硯藉著奔逃的間隙,終於認真看了那白衣青年一眼。
青年一身素白長袍,頭髮簡單束起,臉色有點發白,像是法力耗了不少。
他手裡一直攥著一件東西。
那玩意兒很小,通體淡金,形狀像一根羽刃,又像半片極薄的金屬翎羽。
青年攥得很緊,像護著什麼底牌似的。
“這傢伙果然有東西。”
林硯眯了眯眼。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
而白衣青年顯然也在打量他。
從一開始,他就已經發現了這隻貓的不對勁。
速度快得不講道理。
氣息藏得極深。
明明看著就是一隻毛絨絨的白貓,可全力跑起來的時候,尾後都帶著淡淡的銀痕。
更古怪的是,他竟然看不透這隻貓。
這讓白衣青年心裡也暗暗發緊。
但眼下顯然不是深想的時候。
因為後方那隻沼翼血蛭已經快追上來了。
“嘶——”
一聲長鳴撕開黑沼上空。
黑水翻湧。
泥浪四起。
那隻五萬年以上的沼翼血蛭張著滿是細齒的大嘴,離兩人已經越來越近。
而更遠處,黑沼最深處那股更可怕的氣息,也已經徹底被驚動了。
再拖下去,兩頭大傢伙一起圍上來,他們兩個誰都別想走。
想到這裡,林硯終於不裝了。
精神力一動,直接朝白衣青年傳去一道意念。
【這樣跑下去遲早被追上。】
白衣青年明顯愣了一下。
他猛地偏頭,看向旁邊那隻白貓。
“你能傳音?”
【廢話。】
林硯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都什麼時候了,還關心這個。】
【你有沒有能重創它的手段?】
【我能困它一瞬。】
白衣青年眼底閃過一絲驚色,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眼下也不是震驚的時候。
他同樣以精神力回應,語氣很快。
【有。】
【若你真能困它一息,我能傷它。】
林硯一聽,心裡頓時有數了。
“行。”
“有後手就好。”
“就怕你一路抱著個破玩意兒跑,其實根本不會用。”
幾乎就在他做出決定的下一刻,後方那隻沼翼血蛭已經衝進了範圍。
巨口開合。
肉翼震動。
腥氣撲臉。
林硯眼神一凝,體內魂力和精神力同時壓向一個點。
月痕緩時。
發動!
剎那間,周圍的一切都像是遲了一拍。
不是徹底靜止。
但那隻衝得最快的沼翼血蛭,身體卻明顯一僵,張開的巨口、拍動的肉翼,還有甩起來的觸鬚,全都在這一瞬間慢了下去。
像是被按進了一層無形的粘稠水幕裡。
白衣青年瞳孔驟縮。
他修為不低,眼力更不差。
自然看得出來,這不是簡單的減速魂技。
這是涉及到時間的手段!
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下一刻,他手中那片淡金色羽刃猛地亮起。
青年一抖手。
那羽刃竟迎風就漲,眨眼化作一柄細長的金色光刃。
聖潔。
鋒利。
氣息一出,連林硯都微微一怔。
“這股味道……”
“天使一脈?”
他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那金色光刃便已經朝著沼翼血蛭斬了過去。
沒有花裡胡哨的軌跡。
就是很直接的一斬。
可這一斬落下時,空氣卻像紙一樣被撕開了。
光刃劃過。
正中那隻沼翼血蛭的頭顱和脖頸連線處。
“噗嗤——”
一聲悶響。
黑血噴了出來。
林硯甚至看見那光刃一路沒入它體內,像熱刀切進油裡一樣,切開了大片血肉。
沼翼血蛭當場發出一聲淒厲到刺耳的長鳴。
大半個身子都歪了。
直接從半空砸進黑沼之中。
大片汙水炸開。
“臥槽!”
林硯整隻貓都驚了一下。
“這是什麼東西?”
“魂技?”
“魂骨?”
“還是哪來的寶物?”
不怪他震驚。
這可是五萬年以上的魂獸,而且還是皮糙肉厚、恢復能力極強的沼翼血蛭。
結果就這麼一擊,差點把它半邊腦袋給劈開。
這威力已經不能用“厲害”來形容了。
白衣青年一擊得手,臉色卻更白了。
那金色光刃迅速縮回,又重新化作那片淡金羽刃,被他緊緊握回手中。
而幾乎就在同時,林硯的月痕緩時也到了極限。
體內魂力一下去了大半。
“嘶……”
他腦袋微微發暈。
“還是太吃藍了。”
“不過好訊息是,起碼沒白用。”
壞訊息則是——
後面那隻大傢伙雖然被重創了,但根本沒死。
更深處那股更可怕的氣息,也已經越來越近。
黑沼深處,甚至已經有一大片黑水像山一樣鼓了起來。
明顯是那頭更兇的東西要出水了。
“走!”
林硯傳音只甩出一個字。
白衣青年也沒廢話,立刻跟著轉向。
一人一貓再次提速。
可這一次沒跑出多遠,林硯就發現不對了。
白衣青年的速度慢下來了。
不是故意壓速。
是真慢了。
他剛才那一擊,明顯耗得不輕。
林硯只看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
“壞了。”
“這傢伙剛才那一下,幾乎把自己抽乾了。”
再往後看,沼翼血蛭雖然受了重創,卻被徹底打瘋了。
它拖著滿身黑血重新飛起,長鳴不斷。
而後方那些被驚動的飛行魂獸,也已經一股腦跟了上來。
最麻煩的是,那股更深更重的氣息,也離得越來越近。
如果現在不想辦法拉開距離,等後面那個老怪物露頭,他們就真完了。
想到這裡,林硯再沒猶豫。
擬態之息一散。
原本不過家貓大小的身軀猛地漲大。
眨眼就化作了一隻丈許長的白色靈貓,四肢修長,毛髮蓬鬆,尾巴一甩便帶起一串淡銀色殘影。
白衣青年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剛才還只比尋常貓大一點的傢伙,真身居然是這樣。
林硯卻懶得管他。
“別發呆。”
“上來!”
白衣青年這才反應過來,也顧不上多問,腳下一點,直接落到了林硯背上。
入手的第一感覺,是軟。
然後是暖。
最後才是快。
幾乎就在他剛穩住身形的下一刻,林硯已經化作一道白影疾掠而出。
“抓穩了。”
“掉下去本喵可不管撈。”
白衣青年嘴角微微一抽,還是老老實實抓緊了他背上的毛。
林硯一邊飛,一邊在心裡冷笑。
“都什麼時候了還發愣。”
“怎麼,是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喵喵大人嗎?”
後方的追擊越來越急。
可林硯現在也顧不上心疼魂力了。
吞魂納月、擬態之息、月痕緩時輪著上,能甩一截是一截。
這一逃,便逃了整整一夜。
中間白衣青年似乎也緩過一點氣來,勉強又出過一次手,替他逼退了兩隻貼得太近的飛行魂獸。
但那片淡金羽刃明顯不能隨便亂用。
第二次出手後,他的臉色已經白得不像話了。
於是後面大半段路,基本就成了林硯單方面在帶飛。
天快亮的時候,他們終於把後方的兇獸群徹底甩開。
林硯沒急著落地,而是先用精神力仔細掃了幾遍周圍。
確認附近沒有異常氣息後,才在一處山崖邊緩緩停下。
一夜狂奔,連他都有點累了。
更別說背上還馱著個人。
“行了。”
“安全了。”
林硯剛傳去這句話,卻發現背上的白衣青年半天沒動。
“嗯?”
“你怎麼還不下去?”
白衣青年像是這才回神,連忙有點不自然地從他背上跳下來。
“抱歉,方才有些……失神了。”
林硯瞥了他一眼。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傢伙根本不是在發呆。
就是單純還沒從“自己剛騎著一隻大白貓飛了半夜”這件事裡緩過來。
想到這裡,林硯心裡頓時有點得意。
“正常。”
“誰讓本喵背上的手感確實很好。”
他心裡剛自誇完,白衣青年已經抬手拱了一禮。
“多謝這位朋友相救。”
“若非這位朋友出手,在下這次怕是很難脫身。”
林硯沒急著回話,只是先把身形重新縮小,恢復成原本的白貓模樣,然後蹲坐在山崖邊,抬頭看著他。
白衣青年也低頭看著這隻突然變小的貓,眼神裡還是帶著明顯的意外。
林硯很清楚他在想什麼。
一個能傳音、能操控時間、還能突然變大載人的白貓,換誰見了都得多想兩秒。
不過眼下他更在意的不是這個。
而是另一件事。
那片金色羽刃。
還有那股一閃而過的天使氣息。
想到這裡,林硯也不繞彎子,直接傳音問道:
“你是誰?”
白衣青年頓了頓。
顯然也在斟酌。
畢竟他也沒完全摸清這隻貓的底。
兩邊都救過對方,但真要說信任,那還遠遠談不上。
沉默了幾息後,白衣青年還是開口了。
“在下……清河。”
林硯耳朵一動。
“清河?”
這名字聽著有點熟。
可還不夠。
於是他繼續追問。
“全名。”
白衣青年看了他一眼,大概也明白這隻貓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最終還是補了一句。
“雪清河。”
林硯原本還算平靜的小臉,瞬間僵住了。
“等等。”
“你說你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