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貓族現狀（1 / 1）
第17章貓族現狀
千仞雪入宮後，清輝閣裡安靜了下來。
白露趴在窗邊，認真盯著院外。
喵喵則窩在軟墊上，尾巴一圈，暫時沒有睡。
天斗城是到了。
太子府也混進來了。
可東偏院那邊，他出來這麼久，總不能一點不管。
雖然牽鈴尋主顯示，比比東那邊狀態還算平穩，沒什麼危險波動。
但平穩歸平穩。
貓群怎麼樣，還是得看一眼。
喵喵閉上眼，寧神鈴輕輕一響。
叮。
一縷很細的鈴音在精神裡散開。
很快，東偏院那邊的聖火共鳴就被牽動起來。
一幅幅零碎畫面，慢慢浮現在喵喵腦海裡。
先是東偏院。
暖爐還在。
聖火暖窩也還在。
幾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貓崽子縮在窩邊，肚皮一起一伏，睡得很踏實。
雪團趴在旁邊，時不時睜眼看一圈。
小火苗則蹲在窗邊，身上的微暖氣息緩緩散著，像個小暖爐。
看到這裡，喵喵先鬆了一口氣。
還好。
沒亂。
至少沒出現阿橘帶著一群貓把教皇殿廚房偷空的畫面。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松心得早了。
畫面再往外一轉。
東偏院已經不只是東偏院了。
以那座小院為中心，附近幾處偏廊、後廚側門、花圃、甚至教皇殿外側的幾條小路，都已經有貓活動的痕跡。
不是亂跑。
而是有分工。
炭球帶著幾隻黑貓，專門走夜裡的路。
它們貼著牆根和柱影，幾乎沒有聲音。
每過一處門廊，都會停下聞一聞。
若是發現陌生魂師的氣味，便會在旁邊的小石片上輕輕抓一道痕。
那小石片上有藍尾刻下的淺紋，能把氣味和位置傳回東偏院。
喵喵看得愣了一下。
“這是……巡邏系統？”
他離開之前，只是讓炭球負責夜巡。
沒想到這傢伙真把夜巡做成了規矩。
而且還學會記錄了。
畫面又轉到後廚。
阿橘正蹲在一名女官腳邊。
尾巴輕輕一甩。
腦袋一歪。
那名女官原本端著肉糜路過，見它這樣，明顯沒忍住，蹲下摸了摸它的腦袋。
然後從盤裡分出一小塊肉。
阿橘很自然地吃了。
吃完以後，它沒有立刻走，而是抬頭“咪”了一聲。
旁邊兩隻小貓立刻跑出來，一貓叼了一小塊，轉身送回了東偏院。
喵喵沉默了。
“好傢伙。”
“阿橘這是把外聯做成了後勤？”
更離譜的是，阿橘身後還放著一塊木牌。
木牌上被爪子劃了好幾行淺淺的痕跡。
透過聖火共鳴，喵喵大概能明白那些痕跡的意思。
哪位女官喜歡摸貓。
哪位執事給肉最爽快。
哪位護殿魂師只給水不給吃的。
哪位廚娘嘴上說不許來，手裡卻每次都會多備一份。
阿橘全記了。
甚至還給不同人分了等級。
喵喵嘴角抽了抽。
“這傢伙……”
“在武魂殿搞投餵名單？”
“怪不得最近東偏院貓越來越胖。”
阿橘那邊暫時不提。
畫面又轉到花圃。
花捲正帶著幾隻狸花貓，在花壇邊上排隊。
它們面前擺著一串很小的鈴牌。
每一塊鈴牌上，都有不同的細小刻痕。
花捲挨個檢查。
檢查完一塊，就讓一隻小貓叼走。
不久後，那隻小貓跑到另一處廊下，將鈴牌掛到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鉤子上。
喵喵仔細感應了一下，才發現這東西是傳信用的。
並不是魂導器。
更像是借寧神鈴共鳴改出來的小玩意兒。
範圍不大。
只能在教皇殿附近傳一點簡單資訊。
比如“有人來”。
比如“飯到了”。
比如“冕下睡了”。
比如“阿橘又偷吃了”。
喵喵看到最後一條，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
“花捲可以啊。”
“它這是想把整個教皇殿弄成貓版情報網。”
不過最讓喵喵意外的，還是藍尾。
藍尾在東偏院最裡側的小屋裡。
那間屋子原本只是放暖爐和備用墊子的地方。
現在卻被改成了一個小小的“陣房”。
地上擺著許多小石塊。
有些是普通石頭。
有些則帶著一點魂力波動。
藍尾蹲在中間，面前是一塊被磨得很平的小石板。
石板上刻著許多淺淺的線。
幾隻小貓圍著它，看得很認真。
藍尾伸出爪子，在石板上一劃。
一小縷魂力順著刻痕流過去。
下一刻，另一邊的石片微微一亮。
圍觀的小貓頓時齊齊“咪”了一聲。
像是在驚歎。
喵喵看得有些發木。
“陣法課？”
“我不在的這些天，它們已經開始上課了？”
藍尾這傢伙，平時看著悶。
沒想到居然真在研究陣紋。
雖然那些小陣法都很簡單。
最多也就是傳音、留影、定位、警示這種程度。
但對一群剛點靈沒多久的小貓來說，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尤其它們不是魂師。
也沒有正經魂導器基礎。
很多東西都是靠喵喵當初隨口提過幾句，再加上它們自己琢磨出來的。
這就更離譜了。
喵喵越看越沉默。
他原本以為自己不在，東偏院最多就是吃飯、睡覺、巡邏。
結果現在看來，這群貓揹著他，已經開始搞制度了。
巡院。
後勤。
傳信。
陣法。
幼貓暖窩。
還有教皇殿陪護。
一樣都沒落下。
而且越看越像一個小型貓族。
不是普通貓窩。
是真的有組織的貓族。
喵喵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有點欣慰。
也有點離譜。
“本喵只是出去一趟。”
“回來以後，不會發現它們已經打算選長老會了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畫面就轉到了東偏院正屋。
炭球、雪團、阿橘、花捲、藍尾、小火苗，全都在。
六隻貓圍成一圈。
中間放著一塊木板。
木板上歪歪扭扭刻著許多爪痕。
喵喵透過共鳴讀了一下。
大概是最近東偏院的幾件事。
第一，暖窩要擴建。
第二，幼貓學堂要增加“認人課”。
第三，阿橘申請後廚加餐名額。
第四，藍尾需要更多石頭。
第五，炭球覺得最近靠近教皇殿的陌生魂師多了，要加夜巡。
第六，小火苗要求所有貓靠近比比東寢殿時，不許鬧。
喵喵：“……”
還真有會。
雖然不是長老會。
但已經差不多了。
炭球最穩，先在木板上劃了一道。
意思是夜巡要加。
雪團跟著點頭。
小火苗也點頭。
阿橘似乎不太關心夜巡，爪子一直按在“加餐”那一行附近。
花捲看了它一眼，很快拍開了它的爪子。
阿橘有點委屈。
藍尾則完全沒管它們，繼續低頭研究自己的石頭。
這場面看得喵喵心情複雜。
“不錯。”
“真不錯。”
“就是阿橘這傢伙，還是得管。”
緊接著，畫面又轉到比比東那邊。
比比東在書房裡。
她坐在案前處理卷宗，眉眼依舊冷淡。
只是桌角趴著雪團。
腳邊趴著小火苗。
窗外還有一隻黑貓影子一閃而過，是炭球的人在巡。
比比東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
偶爾批完一頁卷宗，會順手摸一下雪團的腦袋。
小火苗則在她腳邊打著很輕的呼嚕。
那呼嚕聲和喵喵自己的不同。
弱一些。
但也足夠穩定。
比比東身上的躁意，比喵喵離開前又輕了一點。
沒有完全消失。
可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樣時時壓著一股寒意。
喵喵看得心裡一鬆。
“教皇冕下這邊還好。”
“有小火苗和雪團守著，暫時不用急。”
只是看著看著，喵喵忽然發現一件事。
比比東桌案右側，多了一個小墊子。
那墊子明顯是給貓準備的。
但上面空著。
雪團趴在另一邊。
小火苗也沒有過去。
喵喵看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可能是給自己留的位置。
“……”
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尾巴不由自主地輕輕壓了下來。
“別這樣啊。”
“本喵只是出門幾天，又不是不回去。”
可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知道有點心虛。
現在他已經到了天斗城。
後面還要跟千仞雪處理太子府和天鬥那邊的事。
什麼時候回武魂城，還真不好說。
喵喵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只是出去走走。
可現在看著東偏院，看著比比東桌邊那個空墊子，才發現自己其實已經在很多地方留下痕跡了。
不是說走就能完全走開的。
“麻煩啊。”
喵喵輕輕嘆了口氣。
“貓太受歡迎，也是一種壓力。”
不過很快，他又被系統提示拉回了思緒。
【叮，檢測到聖火靈貓群體制度初步成型。】
【當前東偏院發展方向：巡守、安神、傳信、陣紋、後勤、幼貓培育。】
【獎勵：喵願值×80。】
【解鎖喵寵技：遠鈴傳訊。】
喵喵眼睛一亮。
“還有獎勵？”
“好，這個可以。”
【遠鈴傳訊：宿主可透過寧神鈴，與核心聖火靈貓進行遠距離短訊溝通。當前可溝通物件：小火苗、炭球、雪團、阿橘、花捲、藍尾、白露。】
喵喵立刻來了精神。
這個技能正好。
之前他只能透過共鳴感應畫面和狀態。
但不能很穩定地傳話。
現在有了遠鈴傳訊，至少能簡單安排事了。
他先試著聯絡小火苗。
【小火苗。】
幾乎是下一瞬，書房裡趴著的小火苗耳朵一豎。
它抬頭看向四周。
然後很快傳來一道情緒。
【喵喵？】
喵喵心裡一暖。
【是我。】
【我現在在天斗城，暫時安全。】
【你和雪團繼續守著教皇冕下，不許亂鬧。】
小火苗的情緒明顯激動了一下。
但很快壓住。
【知道。】
【她最近睡得比以前好。】
喵喵聽完，心裡更放心了些。
【辛苦你們。】
小火苗很認真地回了一道情緒。
【應該的。】
這小傢伙越來越像個正經管事貓了。
喵喵又聯絡炭球。
【夜巡加一輪可以，但別靠近供奉殿。】
炭球那邊回得很快。
【明白。】
【陌生魂師多。】
喵喵心裡一動。
【哪邊的？】
炭球傳來幾道氣息印象。
喵喵大概感應了一下。
不像武魂殿內部的人。
倒像是最近從外地來的魂師。
可能是來武魂城辦事，也可能是投靠武魂殿。
暫時不算危險。
【記著氣味就行，不要打草驚蛇。】
炭球很穩地應下。
接著是阿橘。
喵喵剛聯絡過去，阿橘那邊傳來的第一道情緒就是高興。
第二道是委屈。
第三道是餓。
喵喵：“……”
【不許偷吃太多。】
阿橘沉默了一下。
然後傳來一道很誠實的情緒。
【已經吃了。】
喵喵差點笑出來。
【那就少吃點。】
【還有，投餵名單繼續記，別隻記誰給肉多，也要記誰靠近東偏院次數異常。】
阿橘這次倒是認真了。
【明白。】
最後是藍尾。
藍尾那邊傳來的情緒最安靜。
像是一直在等他。
【石頭不夠。】
喵喵：“……”
這句話雖然簡短，卻很有藍尾風格。
【等我回去給你找。】
【先別亂拆教皇殿地磚。】
藍尾沉默了一息。
【沒拆。】
喵喵忽然有點不放心。
【真的？】
【只拆了一小塊。】
喵喵：“……”
他就知道。
“算了。”
“這事等回去再說。”
一輪聯絡下來，喵喵終於徹底放下心。
東偏院不是沒有他就不行。
相反，它們已經開始自己往前走了。
這讓他既欣慰，又有點說不出的失落。
就像養大的小貓，忽然有一天會自己找飯吃了。
這當然是好事。
但也意味著，他不能再把它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小東西。
白露這時候從窗邊走了過來，輕輕蹭了蹭喵喵的前爪。
它感受到喵喵的情緒波動了。
喵喵低頭看它，伸爪拍了拍它腦袋。
“沒事。”
“只是發現，咱們這群貓，好像比我想的還厲害。”
白露軟軟叫了一聲。
像是在說，本來就厲害。
喵喵笑了一下。
“行。”
“以後你在太子府，也得學著獨當一面。”
“不能給東偏院丟臉。”
白露立刻坐正。
那副認真模樣，像極了雪團。
喵喵看得心情好了不少。
窗外，太子府依舊安靜。
千仞雪還沒回來。
天斗城的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帶著一點陌生的味道。
喵喵趴回窗邊，尾巴輕輕一晃。
“東偏院那邊穩了。”
“接下來，就該看看天鬥這邊，能不能也養出點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