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鬥貓網（1 / 1）
第25章天鬥貓網
黑布馬車出了天斗城後，速度不快。
車伕壓著韁繩，馬蹄落得很穩。
車廂四面蒙著厚厚的黑布，外頭還掛著一層遮味的草藥包。
只是這種遮掩，對人或許有用。
對貓就差了些。
喵喵伏在屋脊盡頭，看著馬車駛入城外小道，尾巴輕輕一晃。
“血腥味這麼重，還想遮？”
“真當貓鼻子是擺設啊。”
他沒有立刻跟上。
而是先看向身後幾隻被他臨時引來的野貓。
灰耳、麻尾、瘦黃，還有一隻黑白花。
名字都是剛取的。
沒有什麼深意。
好記就行。
幾隻貓蹲在牆根下，看著喵喵，眼神又怕又好奇。
它們不是聖火靈貓。
只是天斗城裡普通野貓。
平時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翻廚房、躲小孩、搶地盤、曬太陽。
現在突然被一隻白貓帶著盯人，多少有點懵。
喵喵也有點無奈。
“看來天鬥貓網不能只靠臨時投餵。”
“這些傢伙連基本規矩都不懂。”
他想了想，借寧神鈴散出一縷很淺的聖火氣息。
不是點靈。
只是讓幾隻貓能聽懂最簡單的意思。
“第一，別靠近馬車。”
“第二，記住黑鷹紋和血腥味。”
“第三，有魂師看你們，就裝普通貓。”
“第四，遇到危險就跑，不許逞能。”
幾隻貓似懂非懂。
灰耳反應最快，立刻低頭舔了舔爪子，裝成一副和自己沒關係的樣子。
喵喵看得滿意。
“不錯，你有點天賦。”
麻尾則盯著馬車後方掛著的乾肉袋看。
喵喵眼角一抽。
“你不許想吃的。”
麻尾嚇了一跳，立刻縮了縮脖子。
白露要是在這裡，大概會很乖。
東偏院那幾只核心貓，也能立刻明白意思。
可天鬥這邊剛開始，普通野貓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不錯了。
喵喵不能要求太多。
“走。”
他輕輕一躍，貼著樹影往西南方向追去。
幾隻野貓在後面跟著。
不敢離太近。
但也沒掉隊。
馬車一路往西郊走。
中途換了兩次小道。
路邊還有幾處暗哨。
喵喵沒有驚動他們。
他讓灰耳和黑白花繞到遠處，只負責記氣味。
麻尾和瘦黃留在自己附近。
“記住，盯人不是打人。”
“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你們現在還是普通貓，別學本喵裝厲害。”
灰耳小聲“咪”了一下。
像是在應。
喵喵看了它一眼，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人類有初級魂師學院。
貓是不是也該有初級貓網課？
至少教它們認路、藏味、辨魂師、不要亂吃奇怪東西。
不然以後天鬥這邊貓多起來，一隻只都靠本能行事，早晚出事。
“等這事辦完，得給天鬥貓網弄個入門規矩。”
“東偏院那套也要整理一下。”
“不能什麼都靠阿橘的投餵名單。”
馬車越走越偏。
最後進入了一處靠近落日森林外圍的獵場。
獵場外圍立著幾根舊木樁。
上面掛著黑鷹紋。
喵喵躲在灌木後，看了一眼。
“就是這裡。”
“黑鷹家族的西郊獵場。”
馬車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獵場後方，進了一處廢棄獸欄。
獸欄外有五名魂師守著。
其中兩名魂宗，一名魂王。
剩下兩個看氣息，應當是魂尊。
這個配置不算弱。
至少不是喵喵現在能隨便亂撞的。
“真打起來，麻煩不小。”
“還是先看。”
馬車停下後，車廂裡傳來一聲低低的獸吼。
聲音不大。
卻很壓抑。
像是喉嚨裡堵著什麼。
幾個魂師立刻上前，將車廂裡的東西抬了下來。
那是一個鐵籠。
鐵籠外蒙著黑布。
黑布掀開的一瞬，喵喵眼神沉了下來。
籠子裡關著一隻幼獸。
個頭不大。
像虎，卻又不像尋常白虎。
它身上白毛間夾著黑紋，背脊處有幾縷很淺的幽暗氣息。
一雙眼睛發紅，爪子不停抓著籠底。
但它看起來並不兇。
更多像是疼。
監兵在寧神鈴裡一下醒了。
“是白虎血。”
“還有幽冥的味道。”
它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不安。
喵喵沒有回話，只是繼續看。
那名魂王低聲道：
“這隻比前兩隻穩。”
“帶回去後，先別喂黑水。”
“先生說了，第三批要看自然融合效果。”
另一個魂宗問道：
“若還是撐不住呢？”
魂王冷哼一聲。
“撐不住就換下一批。”
“星羅那邊的材料不好弄，但也不是弄不到。”
喵喵尾巴一下停住。
星羅。
果然牽扯到了那邊。
監兵在鈴裡低聲道：
“它會死。”
喵喵眼神微沉。
他當然也看得出來。
那隻幼獸身上的血脈被強行揉在一起。
白虎氣息、幽冥氣息，還有黑水窪那種汙染氣息，全都擠在一處。
別說幼獸。
就算是成年魂獸，也未必扛得住。
可現在不能救。
至少不能直接救。
這裡有魂王，有魂宗。
一旦動手，他能不能帶走幼獸不說，天鬥貓網剛鋪開的線也會暴露。
喵喵咬了咬牙。
“先記。”
“先查清楚他們要把它送去哪。”
監兵沒有再說話。
但寧神鈴裡那團小白虎虛影明顯縮緊了些。
獸欄內，幾名魂師把鐵籠抬進了地下。
喵喵讓灰耳帶著瘦黃繞到另一邊去聞出口，自己則悄悄靠近獸欄外側。
這裡的氣息很雜。
血腥味。
藥草味。
魂獸恐懼的味道。
還有幾股屬於人類魂師的魂力波動。
喵喵用寧神鈴輕輕收了一點氣息。
系統很快彈出提示。
【叮，白虎試樣線索增加。】
【當前關聯：黑鷹家族、西郊獵場、星羅白虎旁系、幽冥氣息。】
喵喵看了一眼，心裡更沉。
不是誤會。
這條線確實越來越深了。
就在他準備退開時，麻尾突然往前躥了一步。
不是想打架。
是它又聞到了乾肉味。
喵喵眼疾爪快，一尾巴把它掃了回來。
麻尾差點摔進草裡。
“你是不是傻？”
“那邊都是魂師，你還想吃？”
麻尾委屈地縮成一團。
喵喵看著它，忽然覺得有必要立規矩了。
“記住，任務裡不能找吃的。”
“飯可以回去吃。”
“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麻尾低頭。
灰耳在旁邊看著，像是記住了。
喵喵心裡嘆氣。
普通貓就是這樣。
不教，它們永遠按本能來。
可一旦教會了，它們也能成為很好的眼睛。
這就是貓網的第一步。
不求它們打架。
只要看見，記住，傳回來。
天快亮時，獸欄那邊終於有了新動靜。
那隻裝著幼獸的鐵籠被重新抬了出來。
但這次不是往黑水窪方向去。
而是往獵場更深處。
喵喵跟了一段，看到一處地窖入口。
地窖旁邊立著一塊石牌。
石牌上刻著兩個字。
【獸庫】
喵喵眯起眼。
“獸庫？”
“這地方不止一隻試樣。”
他不敢靠得太近。
只讓灰耳記住這地方的氣味。
同時在不遠處一棵老樹根下，留下一道極淡的聖火標記。
做完這些，喵喵帶著幾隻野貓退了出去。
這一趟，夠了。
再深入就容易出事。
迴天斗城路上，幾隻野貓明顯比來時安靜了不少。
尤其麻尾。
它這次沒有再亂盯吃的。
喵喵看著它們，想了想，從寧神鈴裡取出一點點處理過的肉糜，分給幾隻貓。
“幹得不錯。”
“但下次再亂跑，就沒飯。”
幾隻貓立刻低頭吃了起來。
灰耳吃完後，還抬頭看了喵喵一眼。
眼神比之前清楚了些。
喵喵心裡一動。
它被聖火氣息浸染了一夜，似乎比普通貓靈性強了一點。
還沒到點靈程度。
但已經能聽懂更多意思。
“你以後就暫時負責城西。”
喵喵說道。
灰耳認真地“咪”了一聲。
喵喵又看向麻尾。
“你負責記廚房……不，記後門。”
麻尾眼睛一亮。
“別高興太早。”
“後門不是讓你偷吃，是讓你看誰進出。”
麻尾低下頭。
喵喵看得無奈。
“算了，慢慢來。”
回到太子府時，千仞雪已經在清輝閣等著。
白露站在窗邊，見喵喵回來，立刻跑了過來。
千仞雪也放下手中卷宗。
“如何？”
喵喵跳上桌子，把昨夜看到的事說了一遍。
西郊獵場。
獸庫。
白虎幼獸。
星羅材料。
幽冥氣息。
千仞雪聽完，神色越來越冷。
“他們膽子真大。”
“膽子大是一回事。”
喵喵說道。
“背後有人撐腰才是關鍵。”
“黑鷹家族不可能自己弄到星羅白虎旁系材料。”
“更不可能私下建獸庫。”
千仞雪點頭。
“我會查獵場名冊。”
“還有近三年從星羅來的商隊。”
喵喵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查的時候別隻查白虎。”
“也查幽冥靈貓。”
千仞雪看向他。
“你懷疑朱家？”
“不是懷疑朱家。”
喵喵搖頭。
“而是這批實驗裡有幽冥氣息。”
“有人拿到了幽冥靈貓一脈的東西。”
“血、魂骨、或者武魂旁系，都有可能。”
千仞雪沉默下來。
這事牽扯天鬥貴族，又牽扯星羅白虎與幽冥。
如果繼續挖，說不定能挖出一條很大的線。
但也會很危險。
喵喵看出她的想法。
“先不急。”
“我們現在只要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等證據多了，再決定怎麼用。”
千仞雪點頭。
“嗯。”
喵喵又把幾隻野貓的表現說了。
尤其麻尾差點因為乾肉暴露。
千仞雪聽到這裡，眼底難得露出一點笑意。
“看來你的貓網，還需要訓練。”
“非常需要。”
喵喵嘆氣。
“普通貓和聖火靈貓差距太大。”
“天鬥貓網若要鋪開，必須先教基礎規矩。”
“最起碼，任務裡不能偷吃。”
白露聽到這話，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喵喵看了它一眼。
“你別笑。”
“你以後要負責教它們。”
白露一下愣住。
千仞雪看著白露那副懵懂模樣，唇角微微一彎。
“它還小。”
“正因為小，才好當榜樣。”
喵喵理直氣壯。
“你看它多乖。”
“普通貓學它，總比學阿橘強。”
寧神鈴裡，監兵小聲問：
“阿橘是誰？”
喵喵停頓了一下。
“一個反面教材。”
白露似乎聽懂了，輕輕叫了一聲。
清輝閣裡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
可喵喵很快又把心思拉回正事。
“清河。”
“嗯？”
“我想在天斗城開一堂貓網入門課。”
千仞雪一怔。
“什麼？”
“就是把城西能用的普通貓先聚起來。”
“教它們三件事。”
“認黑鷹紋。”
“聞汙染氣息。”
“學會跑。”
千仞雪：“……”
聽起來很荒唐。
但仔細想想，居然有用。
喵喵繼續道：
“再加一條。”
“不能亂吃。”
千仞雪終於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
“這條很重要？”
“非常重要。”
喵喵看著麻尾離開的方向，語氣認真。
“生死攸關。”
千仞雪沒有再反對。
“需要什麼？”
“安靜地方，一點吃的，一些不會被人注意的小鈴牌。”
喵喵說道。
“還有，你幫我查黑鷹家族和星羅商隊。”
“貓做貓的事。”
“太子做太子的事。”
千仞雪看著他。
“你倒是分得清楚。”
“當然。”
喵喵甩了甩尾巴。
“貓網不能管朝堂。”
“但朝堂也別想瞞過貓。”
這話說得輕。
可千仞雪聽完，卻覺得很有意思。
一個藏在太子府裡的貓網。
一個頂著雪清河身份的武魂殿少主。
一明一暗。
倒也合適。
系統提示也在這時響起。
【叮，天鬥貓網雛形建立。】
【當前範圍：太子府、城西街巷、西郊獵場外圍。】
【獎勵：喵願值×60。】
【解鎖基礎貓網課程：識味、潛行、撤退。】
喵喵看著提示，尾巴輕輕一晃。
“很好。”
“教材都有了。”
他抬頭看向窗外。
天斗城的早晨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街巷裡人來人往。
沒人知道，幾隻貓昨夜已經把西郊獵場的第一層皮扒了下來。
也沒人知道，天斗城裡將要出現一群會認路、會盯人、會記氣味，還不能偷吃任務目標的貓。
喵喵舔了舔爪子。
“從今天開始。”
“天斗的貓，也要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