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日常（1 / 1）
第42章日常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了不少。
沒有崔遠亭來串門，沒有李世民來駕臨，連程咬金都消停了兩天——據說是在家練氣流把自己練岔氣了，在床上躺了一天半。
林洛難得過了幾天正常的日子。
所謂正常，就是——
早上被小帕爾的冷氣凍醒。
中午被水藍藍往茶碗裡精準注水。
下午被阿布的噴嚏噴火烤焦一根晾衣繩。
晚上被迪莫用翅膀搭在耳朵上弄得癢醒。
非常正常。
非常魔法奇物坊。
這天早上，林洛坐在後院吃小梟煮的麵條。
小梟今天煮的是陽春麵，上面臥了一個荷包蛋。麵條軟硬剛好，湯頭清淡。
“老闆，草系碎片今天又出了一個。“小梟端著碗坐在他對面。
“幾個了？“
“三個。“
3/10。
按這個速度，再有個七八天就能湊齊。
林洛點了點頭，把荷包蛋戳破，蛋黃流到麵湯裡。
“不急。“
“嗯。“小梟也戳破了自己的荷包蛋。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麵。
阿布蹲在林洛椅子旁邊，腦袋探過來聞了聞麵湯——
“啊嗚？“
能吃嗎？
“你剛吃完一碗肉粥。“
“啊嗚啊嗚。“
但這個聞起來也好吃。
林洛夾了一筷子麵條放在阿布面前的小碟子裡。
阿布低頭呼嚕呼嚕就吸完了。
“你吃東西的速度比程咬金還快。“
“啊嗚。“阿布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麼批評，又把腦袋伸了過來。
迪莫從屋簷上飛下來，落在桌子邊上，看了看阿布的碟子，又看了看林洛的碗——
“唔咪。“
它不吃麵。但它想吃荷包蛋。
林洛把自己碗裡剩的半個蛋黃夾給了迪莫。
迪莫叼著蛋黃飛回了屋簷上慢慢啃。
小帕爾呢？
小帕爾還在籃子裡睡覺。
它對早飯沒什麼興趣。一般要到下午才會醒來吃點東西，而且只吃肉。不吃麵不吃蛋不吃果子。
純肉食主義者。
跟它的惡屬性倒是挺配的。
“老闆，“小梟吃完麵，用袖子擦了擦嘴，“今天開門嗎？“
“開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好。“
小梟去洗碗了。
林洛把碗筷收了，走到前面開了門。
太陽剛升起來不久，西市的街道上已經有了人走動。賣包子的推著車過去了，對面鐵匠鋪開了爐子，隔壁王屠夫在殺豬——一大早就嗷嗷叫。
很吵。
很正常。
很長安。
林洛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畫面——
對面鐵匠鋪門口，鐵匠老趙正拿著錘子站在那兒，盯著自己鋪子門口的地面發呆。
地面上有一行溼漉漉的腳印。
不是人的腳印。
是小爪子印。
而且是一路從魔法奇物坊這邊延伸過去的。
老趙抬頭看向林洛——
“小林掌櫃的，你家那隻藍色的水……水什麼來著——“
“水泡殼。“
“對對對，就那個圓乎乎的。它是不是又跑出去了？“
“跑哪了？“
“俺剛才看它從你院子翻出來的，一蹦一蹦跑到俺鋪子前面，在俺門口蹲了一會兒——俺門口那塊地就溼了。“
“然後它往東邊蹦走了。“
林洛嘆了口氣。
水泡殼最近越來越大膽了。庇護所範圍內的水系精靈都安安靜靜待在圍牆外面，只有這隻水泡殼——大概是吃了太多可可果跟林洛混熟了——開始自己出去逛街了。
它每次出去逛一圈，街上就多一條溼漉漉的爪印線。
百姓們已經習慣了。
甚至有人開始覺得“水泡殼經過的地方地面會溼所以運氣好“。
前兩天還有個老太太專門蹲在街邊等水泡殼經過，然後捧了一把地上的溼土回去種花。
“它會自己回來的。“林洛對老趙說，“別怕它。“
“俺不怕。俺就是——“老趙撓了撓頭，“俺那個砧板不太平，想問問你——它能不能在俺門口多蹲一會兒？地面溼了俺可以用來淬火。“
“…………“
“省水嘛。“
“行。我跟它說說。“
“多謝多謝！“
林洛關上門。
嘆了口氣。
他家的精靈現在連鐵匠鋪的淬火水都承包了。
這日子——越過越離譜。
上午。
沒什麼客人。林洛坐在櫃檯後面練星星魔法。
經過這幾天的持續練習，他的星星魔法已經穩定多了——能在指尖凝出一顆彈珠大的光球，飛出去三四米才消散。
光彈也從“偏二十度“進步到了“偏五度左右“。
基本能打到想打的方向了。雖然還做不到精準命中——但至少不會拐彎了。
他對著後院的石牆練了幾發。
“嘭。““嘭。““嘭。“
三顆光彈全打在了牆上。
誤差大概一個拳頭的範圍。
“不錯了。“他自言自語。
“唔咪。“迪莫在旁邊點了點頭。
這次沒說“菜“。
說明確實進步了。
“嘭。“
第四發。
正中靶心——一塊他用炭筆畫在牆上的圓圈。
“！“
林洛自己都愣了一下。
“打中了？“
“唔咪！！“迪莫跳了起來。
“真打中了！“
他興奮地又打了一發——
偏了。
打在了圓圈左邊兩寸的地方。
“…………“
好吧。還是不穩定。
但至少證明了——他是能打準的。只是機率還不夠高。
繼續練。
他又打了十發。
中了三發。
命中率百分之三十。
比前天的百分之零好太多了。
“行了，歇一會兒。“他甩了甩手腕——連續打了十幾發，手臂有點酸。
就在這時——
後院傳來了一聲動靜。
不是阿布的噴嚏。
不是水藍藍的泡泡。
是——
“帕。“
小帕爾醒了。
林洛走到後院。
暗色籃子的薄紗被掀開了。
小帕爾站在籃子旁邊，兩隻暗紅色的眼睛看著院子角落的某個方向。
耳朵豎著。
尾巴繃直了。
“怎麼了？“林洛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院牆外面。
圍牆頂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有一隻飛蟲。
不對。不是飛蟲。
是一隻很小的、灰黑色的鳥。
它蹲在圍牆頂上，一動不動，像是在觀察院子裡的情況。
普通人不會注意到它。
但小帕爾注意到了。
因為那隻鳥身上——
帶著人的氣息。
準確地說——帶著“被人指使“的氣息。
信鴿。
或者——暗哨用的偵察鳥。
林洛看著那隻鳥。
鳥也在看他。
三秒之後，那隻鳥撲稜翅膀飛走了。
朝南。
城南的方向。
崔氏別院的方向。
林洛收回目光。
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小帕爾。
小帕爾仰著頭看他。
“帕。“
翻譯：有人在看我們。
“我知道。“
林洛蹲下來，摸了摸小帕爾的腦袋。
小帕爾沒有像平時那樣縮回去睡覺。
它站在那裡，豎著耳朵，看著圍牆的方向。
很安靜。
很認真。
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個連吃飯都懶得起來的鹹魚小毛球。
“你啊，“林洛說，“關鍵時刻還挺靠譜的。“
“帕。“
那當然。
然後它打了個哈欠。
轉身鑽回了籃子裡。
繼續睡了。
行吧。
靠譜三十秒。
也是靠譜。
下午。
林洛在櫃檯後面記賬。
最近的收入主要靠兩個來源——一個是李世民的三十兩黃金（到現在還沒花完），另一個是崔遠亭每次來留下的五兩銀子茶錢。
諷刺的是，監視他的人還在給他送錢。
“老闆，有個想法。“小梟端著茶壺走過來。
“說。“
“庇護所的精靈越來越多了。圍牆外面現在常駐十四隻。“
“嗯。“
“它們有時候會跑出去。水泡殼今天又去逛街了。昨天一隻小鼠獺跑到王屠夫鋪子裡偷了一塊骨頭。“
“嗯。“
“百姓們現在雖然不怕它們了，但老這麼散養著也不是辦法。“
“你的意思是——“
“能不能把庇護所的範圍弄得更正式一點？“小梟難得認真地說，
“不是說擴大範圍——是在現有範圍內，給精靈們劃分割槽域。水系的住水邊，草系的住草地——“
“像一個真正的精靈棲息地那樣。“
林洛想了想。
現在庇護所的精靈確實越來越多了。十四隻水系精靈擠在圍牆外的幾個水窪和陰影處，雖然它們彼此相安無事，但確實沒什麼規劃。
如果草系庇護所再啟用——
草系精靈也開始聚集的話——
那就不是十四隻的問題了。可能是三十隻、五十隻。
到時候真的需要一個像樣的棲息地。
“這個想法不錯。“他說，“等草系果實湊齊了再說。“
“好。“
小梟打了個哈欠，端著茶壺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
“老闆，還有件事。“
“嗯？“
“水藍藍的蝴蝶結歪了一整天了。我覺得它在暗示你幫它正一下。“
林洛低頭看了看水缸旁邊——
水藍藍趴在缸沿上，蝴蝶結歪成了差不多一百八十度——完全翻到了後腦勺上。
它用兩隻大眼睛看著林洛。
“藍。“
幫我正一下嘛。
林洛走過去，把蝴蝶結正了回來。
水藍藍滿意地晃了晃腦袋。
三秒鐘之後——
蝴蝶結又歪了。
四十五度角。
“…………“
“藍~“
它好像覺得歪著更好看。
(ㆁω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