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一顆蛋（1 / 1）
第53章第一顆蛋
五天之後。
林洛早上起來去精靈園巡視——這已經變成了他每天的固定流程。
先看水系區——水泡殼們有沒有打架，闆闆殼有沒有翻肚皮（翻了就是生病了），利燈魚昨晚有沒有又賭氣發光。
再看草系區——蹦蹦種子有沒有把蒲公英欺負了，綠耳松鼠的堅果夠不夠吃，奇麗草野生群有沒有跟誰搶東西。
最後看中間區的精靈小窩——
他走過去的時候，小梟已經蹲在那裡了。
她蹲在兩個小窩中間，低著頭看著什麼。
“老闆。“
她的聲音不一樣。
不是平時打哈欠的那種懶洋洋。
是——
帶著一點興奮的。
“你看。“
林洛湊過去。
母水泡殼的小窩裡——
在乾草鋪底的角落——
有一顆蛋。
拳頭大小。淡藍色。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水霧，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母水泡殼蹲在蛋旁邊，一隻爪子搭在蛋上面，兩隻大眼睛看著林洛。
“泡。“
翻譯：這是我的。
對面窩裡的公水泡殼也探出了頭——
“泡泡？“
翻譯：生了？
“生了。“林洛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顆蛋。
淡藍色，表面光滑，摸上去微微溫熱。水霧不是真的水——是蛋殼自帶的溼潤感。
“第一顆。“小梟在旁邊說，聲音輕輕的。
“嗯。第一顆。“
兩人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然後林洛站起來。
“通知陛下。“
“現在？“
“現在。“
李世民來得很快。
他接到訊息之後只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估計是從甘露殿直接騎馬過來的。
他蹲在精靈小窩前面，看著那顆蛋。
看了很久。
“這就是——精靈蛋？“
“嗯。“
“孵出來會是什麼？“
“水泡殼。因為母親是水泡殼。“
“天賦呢？“
“不確定。父母都是普通天賦的野生精靈，孩子大機率也是普通天賦。“
“大機率——意思是還有小機率不普通？“
“有。但很小。“
李世民點了點頭。
然後他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第一顆蛋——給誰？“
林洛想了想。
“陛下覺得呢？“
“朕覺得——第一顆蛋不該給達官貴人。“
“為什麼？“
“達官貴人可以從你的店裡抽精靈。花得起那個錢。“
“精靈蛋這條路——是給花不起那個錢的人準備的。“
“所以第一顆蛋——應該給一個普通百姓。“
“而且——“他看著林洛，“最好是一個跟精靈有過接觸的百姓。“
“跟精靈有過接觸？“
“嗯。這樣他拿到蛋之後知道怎麼照顧。不會把蛋煮了吃。“
“…………陛下您覺得會有人把精靈蛋煮了吃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
“…………“
林洛想了想。
跟精靈有過接觸的普通百姓——
他腦子裡第一個浮出來的名字是——
“老趙。“
“誰？“
“鐵匠鋪的老趙。我們的鄰居。“
“他跟精靈有什麼接觸？“
“水泡殼以前天天去他鋪子門口蹲著，幫他淬火。後來水藍藍去他女兒的婚宴當了注水嘉賓。他每天來精靈園打一桶水。他的石頭給我們砌了半個精靈園。“
“他不是商人，不是官員。就是一個鐵匠。“
“但他是第一個跟精靈和平共處的普通人。“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
“好。“
“就給他。“
當天下午。
老趙來打水的時候，林洛叫住了他。
“趙師傅。“
“哎，小林掌櫃的，怎麼了？“
“進來坐坐。有件事跟你說。“
老趙放下水桶，跟著林洛走進了精靈園。
他來過幾次——送石頭的時候、打水的時候。但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沒仔細看過。
今天是第一次認真地站在精靈園中間看。
“好傢伙……“他四處張望，“掌櫃的，你這地方比上次又大了不少啊。“
“擴了三分地。“
“這些都是精靈？“
“嗯。三十多隻。“
老趙看著水系區裡打滾的水泡殼、草系區裡彈跳的蹦蹦種子、飄在空中的蒲公英——
他咧嘴笑了。
“跟俺小時候在河邊看魚一樣。看著就高興。“
“趙師傅。“
“嗯？“
林洛把他帶到了精靈小窩前面。
“你看這個。“
老趙蹲下來——
看到了那顆蛋。
“這是——蛋？“
“精靈蛋。今天早上剛生的。“
“精靈也會下蛋？？“
“會。“
“那這個蛋孵出來——“
“是一隻水泡殼。“
老趙的眼睛一亮——
“水泡殼？就是以前天天去俺鋪子門口蹲著那隻？“
“不是那隻。是那隻的後代。但長得一樣。“
“…………“
老趙盯著那顆蛋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洛。
“掌櫃的，你跟我說這個是——“
“想問你要不要。“
“啥？“
“這顆蛋。“
“要不要歸你。“
老趙愣住了。
“掌櫃的你說什麼？“
“這顆蛋給你。你拿回家孵。孵出來就是你自己的精靈。“
“俺……俺自己的？“
“嗯。“
老趙的手開始抖。
不是害怕。是那種——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突然被砸中的激動。
“掌櫃的——這不合適吧？俺就是一個打鐵的——“
“你是第一個跟精靈和平共處的普通人。“
老趙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他低頭看著那顆蛋。
淡藍色的。拳頭大小。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伸出手——
又縮了回來。
手太粗了。打了二十年鐵的手，全是繭子和燙傷疤。
“俺怕碰碎了。“
“碰不碎。精靈蛋比你的鐵砧還結實。“
“真的？“
“真的。你捧起來就行。“
老趙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用兩隻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把那顆蛋捧了起來。
蛋在他手心裡微微發熱。
表面的水霧沾在了他的手指上。
“……暖的。“他說。
“嗯。活的。裡面有一隻小水泡殼在長。“
“……俺要怎麼孵？“
“放在溫暖的地方。不能太熱也不能太冷。每天用手捂一會兒。大概七到十天就會孵出來。“
“七到十天？“
“嗯。“
“那俺這十天——每天都捂著？“
“不用一直捂。每天半個時辰就行。其他時間放在棉布裡包著。“
“行！“老趙的聲音都變了，“俺回去就找俺婆娘要一塊最好的棉布！“
他捧著蛋，像捧著一顆玉一樣。
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掌櫃的！“
“嗯？“
“多少錢？“
林洛看了看他。
“不要錢。“
“啊？“
“第一顆蛋不收錢。“
“那——那以後的呢？“
“以後的再說。“
老趙站在那裡，嘴唇抖了兩下。
然後他咧嘴笑了——笑得眼角都皺了起來。
“小林掌櫃的——俺趙老大這輩子——“
“欠你一個人情。“
“不欠。你給我送了一車石頭。我們扯平了。“
“那不一樣！一車石頭哪能跟一條命比！“
“一條命？“
“一隻精靈就是一條命啊！活的！會長的！以後——“
他看了看手心裡的蛋。
“以後俺打鐵的時候——它就蹲在旁邊陪著俺。“
“跟以前那隻水泡殼一樣。“
“只不過這次——是俺自己的。“
他的聲音啞了。
林洛看著他抱著蛋走出精靈園的背影。
一個五十多歲的鐵匠。
胳膊粗得跟小樹一樣。
手上全是繭子。
背有點駝了。
但他捧著那顆蛋的樣子——
比捧著金子還小心。
小梟從後院走出來。
“老闆。“
“嗯。“
“第一顆蛋給出去了。“
“嗯。“
“感覺怎麼樣？“
林洛想了想。
“挺好的。“
“嗯。“小梟也點了點頭。
然後她說——
“第二顆蛋大概三到五天之後。“
“嗯。“
“第二顆給誰？“
“到時候再說吧。“
“好。“
小梟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去了。
林洛站在精靈園裡。
母水泡殼從小窩裡探出頭，看了看蛋原來的位置——空了。
“泡？“
我的蛋呢？
“給了一個好人。“林洛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他會照顧好的。“
“泡……“
母水泡殼看了他兩秒。
然後縮回了窩裡。
旁邊公水泡殼也探了探頭——
“泡。“
然後也縮回去了。
過幾天——
大概還會有新的蛋。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