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海獸來襲(1 / 1)
零點前一個小時,林不晚把海皇號開到了07區海域的正中央。
夜色下的海面黑沉沉的,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光,只有海皇號自身的燈火在船體周圍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像是這座漂浮孤島上唯一的文明訊號。
諸葛玉在主甲板上做最後的武器檢查。
破浪橫在膝頭,刀身上流轉的藍光比白天更亮了幾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手弩已經強化到藍色品質,弩弦換成了從海皇號備用纜繩裡拆出來的高韌性纖維,有效射程從三十米提到了六十米。
弩箭袋裡整整齊齊插著四十支箭,每一支的箭頭都在磨刀石上過了一遍,鋒利到能劃破紙。
林不晚從駕駛室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擴音喇叭,
“你緊張?”
諸葛玉抬眼看了看她,手指從刀身上滑過,抹掉最後一點磨刀油的痕跡,
“你的手在抖。”
“興奮。”林不晚把手背到身後,稍微放鬆了一下腫脹的手指,
她頓了頓,
“今晚我倒要看看,誰敢碰我的船。”
諸葛玉沒有戳穿她。
腎上腺素過量分泌的生理反應,
不管做過多少心理建設,真正面對海獸潮的倒計時,身體還是會本能地恐懼。
“零點整。”諸葛玉站起身來,破浪在她手中轉了個刀花,刀尖指向船首正前方的黑暗海面,
“第一波應該從哪個方向來?”
“不確定。07區是初始海域,第一次突襲的路線沒有固定規律。”
林不晚走到她身邊,兩個女人並肩站在船頭欄杆前,海風把兩個人的頭髮都吹亂了,一個白短袖一個灰短袖,在船燈下像兩把出鞘的刀。
“但不管從哪個方向來,只要它敢靠近海皇號,”
林不晚對著擴音喇叭說了一句,然後按下關閉鍵,
“我就讓它知道什麼叫主場作戰。”
海皇號的混沌意識在契約之後一直很安靜,安靜到她有時候會忘記自己籤的不僅僅是一艘船,而是一個活著的,正在緩慢甦醒的存在。
她每天會花一點時間和它交流,問它船體哪裡的鉚釘鬆了、哪裡的管道有滲漏,得到的回答都是簡短的、笨拙的幾個字,像是一個剛學會說話的幼童。
但它確實在成長。
從強行佔有那天到現在,整整八天,這團混沌意識正在從“初級混沌狀態”向某個她看不懂的方向緩慢演化。
“系統。”她在心裡默唸。
【契約物件:遠洋郵輪“海皇號”】
【意識狀態:初級混沌意識(進化中)】
【進化進度:37%】
【進化方向:未明】
進化進度三十七,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大機率是因為這幾天她一直在用精神力溫養墨墨,契約網路裡的精神力流通加速了整個契約生態的成長,海皇號作為契約網路的主節點,也在被動吸收這些溢位的精神力。
它一直在變強。只是自己沒有注意到。
“諸葛玉。”
“嗯。”
“我跟你說過,海皇號是有靈魂的。”林不晚轉過頭來,眼睛裡映著船頭燈的光,亮得有些嚇人,
“今晚我證明給你看。”
諸葛玉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然後把破浪往肩上一扛,轉身往甲板側翼走去。
“那我就守左舷。”
“右舷交給我。”
林不晚把手弩從腰間解下來,拉弦上箭,箭尖在船燈下泛著冷光。
墨墨從她的領口裡探出腦袋,這小東西越長越長,已經沒法安分地待在紙盒裡了,非要趴在她鎖骨的位置,涼絲絲的身體縮成一團,尾巴尖卷著她的項鍊。
“墨墨,今晚要打架了,你怕不怕?”
墨墨張開沒牙的嘴打了個呵欠,肉須顫了顫,然後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細的、稚嫩的“嗷”。
林不晚愣了一下。
這是墨墨孵化以來第一次發出叫聲。
“好孩子。”
她把墨墨往領口裡按了按,手弩平舉,目光鎖定右舷外黑沉沉的海面。
海面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連浪湧的聲音都比平時小了,整片海域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咽喉,連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這一刻,遠處的海面上亮起了一點光。
不是星光也不是月光,是某種生物體內自帶的冷光,幽藍色的,從海水深處一點一點往上浮,像是一盞在水底點亮的燈籠。
然後第二點亮光出現了,第三點、第四點、第五點。
右舷前方的海面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幽藍色光點,在水面下排成某種不規則但有序的陣列。
【警告:海獸突襲·第一波,距接觸還有60秒。】
“右舷前方!數量三十以上!深度五到十米!海獸種類不明!”
林不晚對著擴音喇叭喊完,把手弩舉到眼前,瞄準了最前面那個光點。
諸葛玉在左舷回了一個簡短的口哨,意思是收到,左舷暫時安全。
五十秒。
光點還在上浮。從水面下五米浮到兩米,輪廓開始清晰了。那是一種魚形的海獸,體長一米左右,通體灰藍色,頭部有一根發光的觸鬚,嘴部外突,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鋸齒狀尖牙。身體兩側的鰭異常寬大,邊緣帶著骨刺。
【海獸:燈魚·普通級】
【攻擊力:75,防禦力:30】
【特性:群體行動,趨光性強,高速撞擊】
三十秒。
“普通級海獸,防禦力低,攻擊力不高但數量多!”
林不晚飛快地報出系統資料,同時在腦子裡飛速運轉。普通級的海獸是最容易殺的,但也最容易形成人海戰術,燈魚這種群體的不要命的衝擊方式,最容易對船體造成累積損傷。
二十秒。
第一隻燈魚浮出水面。幽藍色的光在海面上炸開,像是一朵冰冷的煙花。
“一幫拆遷隊,”林不晚咬緊牙關,扣動了扳機,
弩箭破空而去,正中第一隻浮出水面的燈魚眼窩,幽藍色的光芒猛地暗了一瞬,然後徹底熄滅。
第一隻。
海面炸開了。
三十多隻燈魚同時衝破水面,藍色的光在黑色海水上鋪成一片磷光之海,嘶嘶的尖嘯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它們尾鰭拍打水面,身體像是炮彈一樣向海皇號的船體衝過來。
諸葛玉在左舷動了。
她單手撐住欄杆,翻身躍上船舷邊緣的窄臺,破浪出鞘的瞬間刀鳴如龍吟。
第一刀從右上劈到左下,刀刃劃過燈魚最硬的骨骼結構,將她面前的海水染成深紫色。
她幾乎沒有停頓,第二刀緊隨其後,刀尖點在第二隻燈魚的腹部軟鱗上,入肉三寸,一絞一收,第二隻。
“你打架像切菜。”林不晚在右舷喊。
“你那邊漏了。”
林不晚回頭,一隻燈魚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船尾方向,跳上了甲板二層,距離她不到五米。她來不及瞄準,直接把手弩一扔,從工具帶上抽出消防斧,正面迎了上去。
她不是近戰專精,但她知道怎麼打。燈魚衝過來的瞬間她側身讓過第一口咬擊,斧背砸在魚頭上把它敲暈了半秒,然後斧刃翻轉,劈進燈魚鰓後的軟鱗縫隙。紫黑色的血噴了她半條胳膊。
諸葛玉說得對,她確實該鍛鍊了,才劈了一隻胳膊就開始發酸。
但她沒有停,拔出斧頭轉身又劈翻了一隻從側面溜上來的燈魚,斧柄沾了血打滑,她直接換了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