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消殺固地，結伴尋車（1 / 1）
回到地窖之後，三人第一時間用帶回的少量雄黃與兩三瓶殺蟲劑，開始徹底消殺藏身之處。
狹小密閉的空間裡，先把牆角縫隙、蟲眼裂縫細細撒上雄黃粉末，再將殺蟲劑對準爬蟲出沒的死角反覆噴灑。刺鼻的藥味壓過原本的腐臭與穢氣，雖嗆人，卻能暫時壓住不斷往裡鑽的小蟲。做完消殺，三人又把之前用塑膠袋、空罐頭封存的汙穢雜物盡數收攏，趁著夜色偷偷運到遠處廢墟深坑掩埋，徹底清理乾淨地窖內部，杜絕異味滋生、引來蟲群。
消殺收尾，地窖暫時安穩下來。接下來一連四五天，易冰每天穿戴簡單防護，獨自外出摸排，一心尋找能用的車輛。
這幾日外出，他全程孤身潛行，沿途沒撞見半個活人，只頻繁遭遇零散竄動的變異爬蟲。起初他靠著之前收繳的兩把砍刀近身劈砍，能利落斬殺攔路的蟲子，可漸漸發現這些變異蟲身形靈活、衝刺速度快得驚人，近身纏鬥極易被抓傷咬傷。幾番交手過後，他深知硬拼風險太大，後續索性不再戀戰，全程靠走位繞開蟲群密集區域，專挑隱蔽死角迂迴趕路，只求穩妥排查，不主動纏鬥。
外頭的街道早已被反覆搜刮乾淨，街邊私家車不是被砸爛掏空，就是引擎報廢、油箱乾涸，放眼望去根本找不到一臺能直接開走的車。幾番奔波排查，車子始終沒能找到，卻在一處破敗的政府辦公樓殘樓裡，意外翻出了五套完好的密封防護服，配套的防護面罩也齊全，疊放整齊藏在儲物櫃深處，算是極其難得的保命物資。
除此之外，他還摸清了一間廢棄的汽車維修中心，裡頭停放著幾輛落灰的車殼，其中一臺皮卡車看著車架完好，但全車徹底缺油，電路、零件老化嚴重，能不能啟動、能不能上路，完全是未知數，最棘手的是，整片區域根本找不到現成汽油。
這天夜裡，易冰帶著防護服回到地窖，把情況如實說給兩人聽。
易冰說：“外面所有私家車全廢了，沒一臺能直接開。我找到五套防護服，咱們一人一套，剩下的留作備用。另外摸清一間汽修廠，裡頭有臺皮卡車車架完好，但沒油，車況不明，能不能修好、能不能加油，現在都是大問題。兩百多公里去P4，沒油沒車，咱們一步都走不動。”
話音落下，地窖裡安靜了片刻。
一直沉默聽著的王強，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篤定：“這事，或許我能搭上手。”
他頓了頓，說出藏到現在的專業底牌：“我當年大學讀的就是汽車修理工程專業。正經學過修車、電路排查、整車檢修，以前也經常上手實操。你帶我出去一趟，我親眼看看那臺皮卡的車況，電路、零件哪裡壞了，我大概能摸清楚。順帶咱們再找找囤油的地方，總不能修好車也開不走。”
這話一出，易冰和洪雁都愣了一下，隨即心裡鬆了口氣。絕境裡，一門實用手藝，就是實打實的活路。
三人當即敲定安排：洪雁獨自留守地窖，加固入口、盯緊上方動靜，守好所有物資；易冰和王強第二天穿戴防護服，一同前往汽修中心看車、順帶搜尋汽油儲備。
隔天深夜，兩人把防護服穿戴嚴實，面罩扣牢，隔絕外頭的腐臭、蚊蟲與蟲卵，這才悄悄鑽出地窖。
剛走出酒館，撲面而來的煉獄景象，瞬間擊潰了王強的心理防線。滿地屍骸發黑發脹，蟲鼠圍啃肉身，變異爬蟲爬滿牆體，腐臭纏在防護服外揮之不去。前幾天只在地窖聽描述，如今親眼所見，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攪。王強沒走幾步，忍不住彎腰劇烈嘔吐，隔著面罩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潰。
易冰靜靜等他緩過來，低聲叮囑：“扛住，穿了防護服蟲子咬不到，多看幾次就習慣了。現在心軟、害怕，最後只會死在這裡。”
王強強壓下反胃，咬牙站直身子，跟著易冰貼緊牆根，一路往汽修中心方向潛行。
走到半路一處偏僻巷口，十幾個人影忽然從陰暗的樓道口圍了上來。
這些人有男有女，個個面黃肌瘦，衣衫破爛不堪，臉上刻意堆出可憐無助的神情，眼神卻藏著陰狠。他們慢慢靠近，語氣卑微哀求，擺出一副走投無路、快要餓死的模樣。
“兩位大哥，行行好，給點吃的吧……我們幾天沒吃東西了，活不下去了……”
王強心軟，下意識就要伸手去解揹包，想分出一點隨身帶的乾糧。
下一秒，易冰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眼神冷厲，低聲警示：“別給，假的，眼裡全是殺意。”
話音剛落，那群流民瞬間撕破偽裝，手裡亮出藏著的鐵棍、碎刀，嘶吼著朝兩人猛撲過來，十幾個人一擁而上，瘋了一般要搶物資、扒防護服。
王強嚇得渾身發僵，立刻縮到易冰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接下來的纏鬥，凌厲又迅猛。
易冰側身避開首輪圍攻，反手瞬間抽出貼身揹著的兩把砍刀。刀身雖舊，但刃口依舊鋒利寒光乍現。他不慌不忙，腳步遊走在人群縫隙之間，一刀劈斷襲來的鐵棍，反手橫斬逼退正面撲來的幾人；近身之時，刀隨身動，招招鎖定要害，劈砍、格擋、突刺干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花哨。有的人還沒近身，就被刀背重擊倒地；有的人妄圖合圍，直接被利刃逼退，破綻大開後瞬間制伏。兩把砍刀在他手中進退自如，硬生生把十幾人的圍攻陣型徹底衝散、擊潰。全程不過兩分鐘出頭，所有暴徒盡數倒地失去反抗能力，再也不敢起身反撲。
打鬥利落收場，易冰刻意留了一名領頭的活口，牢牢控制住，冷聲逼問實情。
那女人嚇得魂飛魄散，不敢有半句隱瞞，哆哆嗦嗦把外頭的實情全盤托出。
她開口說道：“現在大據點門檻太高，我們這種普通人根本進不去，只能扎堆躲在陰涼的地下車庫、廢棄地下室，湊成小型流民據點苟活。外頭的蟲子早就變異瘋了，有的長得半米多長，蜘蛛、蜈蚣全都變了樣子，見人就撲上來咬。還有毒蚊子，個頭比以前大好幾倍，被咬一口就跟針扎一樣，毒液滲得飛快，用不了多久人就沒氣了……我們都是實在活不下去，才裝可憐騙物資，不然早就餓死了。”
聽完這番話，兩人心裡更清楚外頭的兇險，也越發篤定，必須儘快修好車輛、湊夠燃油，趕往遠方的P4軍方據點，留在城區，早晚要被變異蟲和流民蠶食殆盡。
問清情報，處理好後患，兩人直奔汽修站，優先解決汽油難題。
二人先翻遍汽修車間角落，找出幾隻落塵的密封備用油桶，又冒險繞到兩公里外廢棄的小型加油站，撬開坍塌的儲油隔間，用隨身帶的密封鐵罐、油壺，一點點收集殘留底油。全程避開扎堆的變異蟲，來回分裝攢出夠用的短途燃油，分量不多，但足夠把皮卡啟動，開到酒館後側的隱蔽藏身點。
儲油湊齊，二人立刻進車間檢修車輛。王強拋開恐懼，專心做回老本行。他繞著那臺皮卡車仔細檢查車架、發動機、電路線路、油箱介面，蹲在車頭反覆排查零件損耗，一點點摸清車況。憑著大學專業功底，加上對整車構造的熟悉，他逐一排查故障、對接線路，確認車架完好、核心發動機沒報廢，加註剛收集的底油除錯點火，引擎竟順利發出轟鳴，穩穩啟動。
兩個人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隨後二人關好車門、穩住油門，靠著收集來的零散燃油，謹慎駕車避開蟲群與遊蕩黑影，一路低速慢行，穩穩把皮卡開到酒館後側的隱蔽死角，將車輛藏得嚴嚴實實。
車子有油、能啟動，前路終於有了實打實的依仗。
兩人連夜折返地窖，把修好皮卡、湊夠短途燃油、摸清車況、外頭變異蟲的兇險，全都詳細告訴留守的洪雁。
三人立刻達成共識，抓緊收尾：把地窖所有儲備的罐頭、淨水、乾糧和幾箱洋酒，還有防護服、雄黃、殺蟲劑、密封火藥、繳獲的刀具，全部規整打包，一箱一箱搬上皮卡車；把能用的物資盡數裝車，不留後路，徹底放棄這處臨時藏身的地窖。
昏暗的夜色裡，皮卡車待命、滿載全部家當，靜靜停在廢墟暗處。
消殺清地、獨自斬蟲避禍、結伴尋車、持刀血戰流民、冒險蒐集燃油、修好代步皮卡，一步步難關全都闖過。
兩百多公里去往省城P4據點的長路，如今車、油、物資、防護裝備一應俱全，三人整裝完畢，只待擇定時機，即刻動身，奔赴那最近的大型軍方生存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