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整頓茶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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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街是京城最熱鬧的去處。

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蘇清禾站在街口,看著眼前的二層小樓。

“蘇記茶樓”四個字的匾額掛在門上,漆色還算新,可門口連個招呼客人的小廝都沒有。

隔壁的綢緞莊進進出出好幾撥人,對面的脂粉鋪擠滿了年輕姑娘。

唯獨茶樓,門可羅雀。

寶珠探頭往裡看,壓低聲音,“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蘇清禾抬腳走了進去。

茶肆裡空空蕩蕩。

十幾張桌子整整齊齊擺著,茶壺茶碗擺在角落的架子上,落了一層的灰。

櫃檯上,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人趴在賬本上,睡得正香。

靠窗的角落裡,一個小二模樣的少年抱著抹布,腦袋一點一點的,也在打盹兒。

蘇清禾站在茶肆中央,環顧四周。

這地方其實不錯。

二樓有雅間,一樓散座寬敞,窗戶正對著長安街最熱鬧的十字路口,推開窗就能看見街上的熙熙攘攘。

若是坐在窗邊,一邊喝茶一邊看街景,本是極愜意的。

可惜,窗子關得嚴嚴實實。

茶香?沒有。

人聲?沒有。

寶珠忍不住了,重重咳了一聲。

掌櫃的渾身一抖,從賬本上抬起頭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啊?來客了?來客了!”

他一骨碌爬起來,看清眼前人,臉瞬間白了幾分。

“東、東家……”

他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就差直接跪了,“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小的好準備準備……”

蘇清禾沒理他,在靠窗的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看了一眼。

茶壺是空的,壺底一層茶垢,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洗過。

掌櫃的額頭冒出汗來。

打盹兒的小二終於醒了,看見蘇清禾,也是渾身一激靈,手忙腳亂地跑過來:“東、東家!”

蘇清禾把茶壺放下,抬起眼,看了掌櫃的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的,掌櫃的卻覺得後背發涼。

“開了三年了。”

蘇清禾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長安街最熱鬧的地段,一個月租金二百五十兩,裝修花了五千兩。你們所有人的工錢,一個月三十兩。”

掌櫃的頭越來越低。

蘇清禾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街上的喧鬧聲一下子湧進來。

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混成一片熱騰騰的市井氣息。

她站在窗前,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你們把窗戶關著,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人。門口沒有招呼客人的小廝,路過的人以為沒開張。你們茶壺裡有茶垢,就算有客人進來,看見這髒兮兮的茶壺,也轉身走了。”

掌櫃的臉色更白了,連聲道:“是是是,小的知錯,小的這就改……”

蘇清禾笑了。

那笑意淡淡的,掌櫃的卻覺得比剛才那一眼更讓人心慌。

“三年了才知道改?你這掌櫃當得可真輕鬆!”

掌櫃的撲通一聲跪下了:“東家饒命!小的知錯了!小的從明兒起一定好好幹,把客人拉回來!”

“你被解僱了。”

掌櫃的愣了一下,“我是老夫人的侄兒的丈人,老夫人極疼這個侄兒,若是老夫人知道了,她絕不會答應的。”

蘇清禾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所以你是憑著婆母的關係,來我這裡吃空餉的?從前你的過錯,我可以不計較,但若是你再糾纏,你女兒在外豢養戲子的事……”

她沒有說後果。

掌櫃卻渾身一顫,更怕了。

“你回去告訴婆母,就說茶樓生意不好,我親自來看看。往後,這茶樓不勞她老人家費心了。”

“是!是是是!”

掌櫃連滾帶爬的離開了。

臨走時,眼神怨念的看了蘇清禾一眼。

小賤人你等著,等我回去找老夫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寶珠一盆水潑了出去,指著掌櫃的鼻子罵道:“趕緊滾。”

回頭,她問蘇清禾:“小姐,你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了?”

蘇清禾緩緩勾唇:“自然不會,吃了我的都得吐出來。一會等他回家,就會發現,攢了多年的銀子被人劫掠一空,他還會被劫匪打斷腿。”

她蘇清禾什麼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虧。

寶珠眼神晶亮的看著蘇清禾,一臉崇拜:“小姐,你終於硬氣起來了。”

從來府裡的人把她當血包,蘇清禾都不知道拒絕,也不知道反抗。

如今,終於不再看他們的臉色了。

蘇清禾轉過身去,目光投向窗外那條熱鬧的長街。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她坐在那裡,像一尊玉雕的人,好看,卻冷。

冷的不是神情,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東西。

那是見過世面、知道人心險惡的人才有的冷。

小二有點畏懼,悄悄的往門口挪,想溜走。

“你留下。”

“東、東家……”

蘇清禾點點頭:“你叫什麼?”

“小、小的叫二牛。

“二牛。”蘇清禾唸了一遍這名字,語氣平平的,“你是想留下來好好幹,還是想拿銀子走人?”

二牛撲通一聲跪下:“小的想留下來!東家,小的保證好好幹,再不偷懶了!”

蘇清禾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這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雖生得憨厚,可身上卻有一股子靈氣兒。

若是好好調教,將來必是一把好手。

“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嗎?”蘇清禾問。

二牛連連點頭:“把窗子開開,招呼過往的路人進來喝茶,把茶具清洗乾淨。”

蘇清禾勾了勾唇,又道:“除此之外,還要學會留客。”

她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車水馬龍說道:“除了男客,最捨得花錢的是女客。”

二牛愣了愣,撓著頭:“姑娘的意思是……咱們也接女客?”

“自然。”

蘇清禾淡淡一笑,眼底藏著現代人的通透。

“別家茶樓只做男人生意,要麼喧鬧,要麼粗鄙,女眷們想找個清淨地方坐坐、說說話、賞賞花、喝口不澀的茶,都沒處去。”

她抬手一指店內:“一樓只供大碗茶,三文錢一碗。二樓的包間隔開,除了普通的茶,還要加些糕點和水果搭配。”

“每週都要舉辦茶會,我們做一個會員制,比如說充十兩銀子,贈送一份糕點,二牛你記著,男客留的是生意,女客留的是口碑。”

“一個夫人說咱們茶樓好,能帶動一府女眷;一個小姐說咱們茶好喝,能引來半個圈子的人。

你把女客伺候舒服了,她們自會幫咱們把人帶過來。

這,才叫留客。”

她輕輕拍了拍二牛的胳膊:“聽懂了?”

二牛聽著蘇清禾說的,整個人都驚呆了。

原來,生意還可以這麼做。

他重重點頭:“東家,小的記住了。”

蘇清禾點了點頭,剛要歇口氣兒,就聽到外面傳來喧譁聲。

伴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就聽到外面有人在喊:“殺人了,要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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