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留著銀子下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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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剛亮。

院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伴著女子尖銳的聲音傳了進來:“蘇清禾,你給我出來!”

簾子被人一把掀開,蕭景暖大步跨進來。

她穿著桃紅褙子,頭上金釵晃得人眼暈,臉上帶著怒氣,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氣勢洶洶。

寶珠嚇的手一抖,擋在了蘇清禾面前。

“二小姐,你這是幹什麼?”

蕭景暖身邊的婆子上前,一把將寶珠推開:“滾開。”

寶珠身形不穩,朝著地上倒去,蘇清禾急忙拉了她一把。

她目光陰沉的看向蕭景暖:“幹什麼?”

蕭景暖抬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問你,你是不是把對牌交回去了?”

蘇清禾看著她:“是。”

“你是不是故意不拿銀子出來?”

蘇清禾冷眼看著這個滿臉怒容的蕭景暖。

這就是個紙老虎,在府裡耀武揚威。

到了外面,惹了事,就成了縮頭烏龜。

從前仗著原主愛屋及烏的疼愛,她蹬鼻子上臉。

可現在……

蘇清禾的唇角彎了彎,“銀子是公中的,公中剩多少,就是多少。什麼叫‘故意不拿’?”

蕭景暖被這話噎了一下,旋即更加惱怒。

“你少裝傻!你的嫁妝堆成山!如今侯府辦宴缺銀子,你眼睜睜看著,一分不拿,有做侯府主母該有的擔當嗎?算了,懶得和你多說,還不快把你私庫的鑰匙交出來!”

她抬著下巴,一臉的矜傲,“你不管家,也不知府裡缺什麼,我們要是缺什麼,直接去私庫拿就是了。”

蘇清禾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都是被慣出來的毛病。

她冷冷一笑,“你也知道那是我的私庫,不是你們的。我嫁入府裡之前,都已登記造冊,可昨日查賬,竟是少了十萬兩。你來的正好,我們也該清算清算了……”

蕭景暖的臉色一白。

“什麼意思?”

蘇清禾不鹹不淡道:“自然是要你們還回所用銀錢了,律法規定,嫁妝獨屬於出嫁女子,旁人不得沾惹。”

蕭景暖氣弱了幾分,但又不想在下人面前丟了面子。

她強梗著脖子道:“什麼你的我的,你嫁到侯府,就是侯府的,分那麼清幹什麼?還是說你有了外心,故意要跟我們劃清界限?”

蘇清禾眼神冰冷的看了她一眼,這一隻,讓蕭景暖毛骨悚然。

她還從未見過,蘇清禾如此恐怖的眼神。

“從前我願意給你們花,那是我仁義,如今侯爺另娶平妻,府裡一應事也交到了嫂嫂頭上,那這銀子,我便不願意出了。”

蘇清禾上前一步,明明只是個纖弱女子,可蕭景暖卻嚇的臉色一白,連連後退。

“我初入侯府時,你才十二歲,你吃我的用我的,這三年來我在你身上花了不止一兩萬吧。”

蕭景暖明顯氣短,但在蘇清禾面前,還強撐著。

“你自己願意給我花,憑什麼要我還?”

“我給你花的自然不需要你還,但你從這拿的,是不是該還?”

說著,蘇清禾手一伸,寶珠忙把一本冊子遞到她手上。

蘇清禾不緊不慢的翻開,念道:“元年三月,翡翠頭面一套,價值一千二百二十兩;元年五月,雲錦四匹,價值五百兩;元年八月,銀票二百兩,說是要隨份子……”

每念一條,蕭景暖的臉色就白一分。

唸完,蘇清禾抬起頭,看著蕭景暖慘白的臉。

“零零總總,三年下來,共計一萬三千七百四十六兩。”

她把清單往蕭景暖面前一遞。

“姑奶奶是自己還,還是我去找母親要?”

廊下那些丫鬟早已屏住了呼吸。

蕭景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瘋了!我哪來這麼多銀子還你!”

“那就讓母親還。”

蘇清禾的語氣依舊平靜,“母親若是不還,我便去請族中長老們來評評理。再不行,衙門裡也有的是說理的地方。”

“你敢!”蕭景暖尖聲道,“你告到衙門,丟的是我們侯府的臉,你以為你能落著什麼好?”

蘇清禾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

“到了大理寺卿面前,希望你也這樣如是說。等事情傳出去,你哥哥的官聲也毀了,你未來想嫁高門,也趁早斷了心思。”

蕭景暖愕然瞪大了雙眼。

寶珠看得,心頭一陣暗爽。

要不是屋裡還有外人,她都要給小姐鼓掌了!

蘇清禾輕淺一笑,又道出一事。

“侯府缺銀子,最該操心的不是母親和嫂嫂嗎,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如何得知此事,還鬧到了我面前?

唆使你的人,就不怕你丟了面子?你該不會被當成了槍使,還未察覺吧?”

蕭景暖心頭一震,隨即湧起的便是一陣狂怒。

是啊。

若非柳如煙拉著她敘話,還掉眼淚,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若非柳如煙說把她當成了親妹妹,不忍她平日吃穿用度縮減,出門參加宴席在外人面前跌份。

她根本不會衝動到為自己,也為柳如煙出頭!

虧她還以為柳如煙是個安分懂事的,是個能給她長臉的高門出身的嫂嫂!

原來心思這樣深!

她氣得渾身發抖。

蘇清禾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絲憐憫。

“自己蠢,就別怪她能暗算你。往後她當家,你還有得是悶虧吃,今天她能唆使你出頭,明天她把你賣了都不知道。”

她不介意給柳如煙樹敵,看她們兩人狗咬狗,才有意思。

“怎麼還不走,是要算一萬多兩銀子的帳嗎?你擔不起,我要算,也是找你哥還有婆母。”蘇清禾眼神憐憫的看著她:“我當家時,可曾為難過你?我讓你錦衣玉食,做高門貴女,吃穿用度從未短過你一分,如今嫂嫂當家,就如此待你,待承哥記作嫡子,這侯府還有你立足之地?”

蕭景暖又怒又怕,蘇清禾一語點醒夢中人。

承哥兒是侯府嫡子,這府裡的一切,將來也是他的。

將來自己出嫁時,能分到的,又能有多少?

蕭景暖攥了攥拳,咬著牙道:“好,我這就去問問她。”

蘇清禾點頭,她憤然離去。

寶珠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夫人,您方才太厲害了!您看見姑奶奶那臉色沒有?跟調色盤似的,紅一陣紫一陣的!”

蘇清禾沒說話,唇角卻微微翹起。

“出門去我們茶肆的馬車備好了嗎?”

寶珠扶著她往外走,“都備下了,王大是您叫人採買進府的,自然事事都聽您的吩咐。這侯府裡啊,有半數都是您後採買的下人,賣身契都在我們手裡捏著呢。”

她又擔心,又慶幸,“如此一來,即便侯爺冷落了夫人,夫人在侯府裡熬著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蘇清禾淡笑著搖頭,“你啊,小小年紀,倒是要為我愁白了頭髮。”

寶珠跺了跺腳,“夫人,這可事關您往後幾十年的幸福,您還有心思取笑我。”

她忽然想起什麼:“夫人,您說姑奶奶回去會不會告狀?”

“會。”

“那夫人您不怕?”

“怕什麼?這把火要燒,也會先燒到柳如煙的身上。可她也不是個好惹的,等著看吧,府裡要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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