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後不受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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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湊近一些,嘿嘿一笑:“我爹給了我兩條路,要麼考取功名,要麼把我扔到軍營裡,我思來想去,我吃不了那個苦……”

不等他說完,蘇清禾就明白了:“所以,你想找我補課?”

蘇清禾在現代,是京城一所著名學府的國學博士,主攻先秦典籍與歷代策論。

二十歲本碩連讀畢業,二十四歲博士畢業留校,二十七歲評上副教授,帶過的學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人叫她“蘇博士”,有人叫她“蘇老師”,還有人背地裡叫她“蘇閻王”。

因為她要求嚴,佈置的作業多,但每到畢業季,她的學生總是最搶手的。

後來,她接手家裡的生意,再後來……

她就來到了這裡。

沈驚鴻狂點頭:“我這身子骨哪裡經得起折騰,還是老老實實走文官路子吧。等我做了官,就想辦法立功,給你掙誥命!”

“行了,你還想給我掙誥命,先把你眼前的爛攤子收拾好了。”

沈驚鴻對她行了個軍禮:“遵命。”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蘇清禾和沈驚鴻告別,兩人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寶珠擔憂的道:“夫人,柳氏如此害你,若是她知道了,不會善罷甘休的?”

寶珠擔心的是柳氏孃家。

對方位高權重,蘇清禾不是他們的對手。

蘇清禾卻淡淡一笑:“若是怕,我就不會做到這個份上。”

她掀開車簾,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這三年來,我不敢行差踏錯半步,結果呢?”

寶珠沉默了。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

“姑娘……”寶珠忽然改了稱呼,眼眶有些發紅,“您從前不是這樣的。您從前說,嫁了人就要守人家的規矩。”

蘇清禾放下車簾,回頭看她。

“從前是我傻。”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總想著只要我夠好,他們總會看見,可我忘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車窗外飛逝的街景。

“人心裡的成見,是一座山。你挖不動,也繞不過。”

寶珠吸了吸鼻子:“那您現在想通了?”

蘇清禾重重點頭:“想通了,以後誰的氣我也不受。”

寶珠眼睛晶亮的看著她,一臉激動。

“對,以後咱不受氣。”

主僕兩人相視一笑,全都開心的笑了起來。

馬車在侯府角門前停下。

寶珠跳下馬車,回頭又扶蘇清禾下來。

“夫人,您真的要進去嗎?”

寶珠小聲問,“二姑娘肯定找老夫人告狀了,今晚怕是不能安寧了。”

“怕什麼?”蘇清禾打斷她,抬腳邁進角門,“我又沒做虧心事。”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正院裡的燈火遠遠便能看見。

走到正院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寶珠。”

“奴婢在。”

“讓人想辦法把事情給侯爺遞個信兒。”

寶珠倒吸一口涼氣:“夫人,若是讓侯爺知道,豈不是更加輕視夫人了?”

蘇清禾回過頭,月光落在她臉上。

寶珠看到她那雙沉寂的眼睛,此時熠熠生輝。

“他不會。”她頓了頓,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寶珠,你說這棍子打在自己身上疼,還是打在別人身上疼?”

寶珠撓了撓:“啊,肯定是自己身上啊。”

蘇清禾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那就對了,只有侯爺自己疼了,他才會出手。”

說完,蘇清禾就朝前方走去,寶珠急忙跟上。

可她還是不理解夫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主僕兩人走進正廳,蘇清禾的腳剛踏進去,便覺出氣氛不對。

蕭景暖坐在一旁,臉色青白交加,見她進來,狠狠剜了她一眼,竟破天荒地沒有開口譏諷。

柳如煙立在趙氏身側,眼圈微紅,睫毛上還沾著淚光,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妹妹,你回來得正好。”柳如煙一臉委屈的問她,“我究竟哪裡得罪了你,你要這樣害我?”

蘇清禾腳步微頓,目光淡淡掃過她。

“嫂嫂這話從何說起?”

柳如煙眼眶又紅了幾分,“你挑撥我和二妹妹的關係,讓她以為是我在背後嚼她的舌根,害得她今日見了我連話都不說!”

她說著,眼淚便簌簌落了下來。

蕭景暖聽了這話,臉色更加難看,看向蘇清禾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

蘇清禾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不理會柳如煙,徑直越過她,走到趙氏面前,斂衽行了一禮。

“母親。”

趙氏心頭火起,怒看向蘇清禾:“身為侯府夫人,如此搬弄是非,你該當何罪?”

蘇清禾不慌不忙的道:“母親,有道是家醜不可外揚。侯府的事,關起門來,咱們自家人怎麼鬧都行。

可若是有人把這些事嚷嚷得滿京城都是,讓人知道媳婦嫁妝被挪用、知道侯府公中早就入不敷出——”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柳如煙。

“母親覺得,這人該當何罪?”

趙氏的臉色倏地變了。

她雖然偏心,雖然刁鑽,但她不傻。

侯府的名聲,是她最在意的東西。

她可以關起門來欺負兒媳婦,可以花用媳婦的嫁妝,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傳出去。

傳出去,丟的是侯府的臉!

“你這話什麼意思?”趙氏盯著蘇清禾,“有人在外頭胡說八道?”

蘇清禾理理衣袖,看向柳如煙:“那就得問嫂嫂了。”

柳如煙被她的眼神看的直發毛,艱難的開口:“妹妹,這關我什麼事?”

“在大街上嚷嚷的是柳府的大公子柳志高。”蘇清禾每說一個字,柳如煙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緊緊攥著帕子,神色緊張。

蘇清禾步步緊逼,又道:“這些話都是從大公子嘴裡吐出來的,他還說啊,是你教他這麼說的。”

柳如煙臉色白成了一張紙,急忙向趙氏解釋:“母親,不是這樣的,兒媳沒有說過,定是哥哥不知從哪聽到的閒言碎語,喝多酒才如此。”

蘇清禾淡淡接話,“我也想知道,侯府的事,他一個外人,如何能說得這般細緻?”

柳如煙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懼和怨毒:“你、你誣陷我!”

蘇清禾沒有理她,只是看向趙氏:“這些話是真是假,母親心裡有數。我有沒有誣陷她,母親派人去查一查便知。”

趙氏盯著柳如煙,目光陰沉得嚇人。

柳如煙渾身發抖,膝行幾步想去抱趙氏的腿:“母親,兒媳不敢的,請母親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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