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如此厚顏無恥之人(1 / 1)
蕭景淵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再看文帝,臉色輕輕抽搐。
顯然快要憋不住笑了。
卻還要維持君王的威嚴。
他拿起御案上的摺子擋住半張臉,肩膀微微抖了幾下。
蕭景淵跪在地上,看著皇帝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所以,”文帝放下摺子,清了清嗓子,“你的意思是,你砸侯府的東西,是在幫侯府驅邪?”
沈驚鴻點頭,一臉坦然:“正是。”
“那妖邪呢?”文帝問,“驅走了沒有?”
沈驚鴻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臣把附了妖邪的器物都砸了,妖邪無處可附,已經逃走了。不過臣觀那黑氣的走向,怕是沒有徹底消散。侯府近來怕是要多事之秋。”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蕭景淵一眼。
蕭景淵渾身一僵。
他怎麼會聽不出沈驚鴻話裡的威脅之意。
如果他再敢動蘇清禾,還會有妖邪上門。
文帝當然也聽出來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御案上叩了兩下,目光在沈驚鴻和蕭景淵之間來回轉了幾圈。
然後他看向蕭景淵。
“蕭愛卿,沈驚鴻說的,你都聽到了?”
蕭景淵張了張嘴:“皇上,他在胡說——”
“他說他是幫忙驅邪,”文帝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你有證據證明他不是嗎?”
蕭景淵愣住了。
邪魅這種事,他如何拿得出證據。
文帝未免偏袒的太過。
“臣,沒有。”蕭景淵心中說不出的不甘。
他雖是侯爺,可在皇親國戚面前,屁都不是。
文帝把摺子扔在桌上,臉色沉了下來:“你受朕倚重,有些事也不能逾越,如此奢華的席面堪比皇宮,你是覺得侯爺配不上你的身份?”
蕭景淵嚇出一身冷身,急忙把身子伏了下去。
“臣不敢,皇上恕罪,都是臣管家不嚴,這才鬧出事端,臣定會好好整頓後宅。”
文帝看他嚇的臉色發白,語氣緩了一些。
“御史臺的摺子剛呈上來,朕還沒想好怎麼給你留面子,你倒好,先跑到朕這裡來告狀。”
“臣知罪。”蕭景淵心裡都後悔死了。
他就不應該進宮,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至於沈驚鴻,”文帝看了沈驚鴻一眼,目光裡有一絲無奈,“他替侯府驅邪,雖然是好意,但畢竟動靜大了些。這樣吧——”
文帝想了想,語氣隨意。
“讓他賠你一套桌椅碗碟,這事就算了。”
蕭景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沈驚鴻砸了他的侯府,讓他成了滿京城的笑柄,居然只賠一套桌椅碗碟。
“臣……謝陛下。”
文帝點了點頭,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吧。好好管管你的後院,別再讓朕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蕭景淵磕了個頭,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沈驚鴻的聲音。
“侯爺,替我向蘇姐姐問好。就說,妖邪已除,讓她放心。”
蕭景淵沒有停步,反而走的更快了。
待他走後,文帝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沈驚鴻,你可知罪?”
沈驚鴻麻溜的跪在地上,嘿嘿一笑:“姑父,你都看出來了?”
他嬉皮笑臉的樣子,著實可恨。
可他是文帝自小看著長大的,與自己的皇子無異。
便是天大的氣,也消了。
只是臉上依舊板著,沒給他好臉色:“你砸了侯府,倒是找個好藉口,妖邪作祟虧你也想的出來。”
“姑父你是不知道,侯府欺負我姐姐,若是我再不出手,她被他們欺負死了。”
文帝的眉頭擰了起來:“你哪來的姐姐?”
沈驚鴻眼珠子一轉:“認的。”
“簡直是胡鬧。”文帝恨鐵不成鋼,氣呼呼的道:“你就不能專心於學術,還認什麼姐姐,你是不是想氣死朕?”
沈驚鴻急急擺手:“蘇姐姐不是別人,她特別厲害,上知天文下懂地理,無論是商賈還是學術,都不在話下。”
說到這裡,他跌坐在地上,又道:“你們不是說近朱者亦,近墨者黑嗎,我有這麼厲害的姐姐,怎麼著也能薰染一些學識吧。”
文帝想了想,也不再難為他。
畢竟這孩子前一陣子一心想尋死。
他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行了,回去給朕閉門思過三日。”
沈驚鴻一臉絕望,啊了一聲。
他顫抖的伸出三個手指頭:“讓我三天不出門,還不如殺了我,姑父,一日好不好?”
文帝懶得看他耍無賴,喚來內侍:“送他回府,他要是踏出府門一步,朕就把他那匹汗血寶馬沒收了。”
沈驚鴻的臉一下子綠了。
那匹汗血寶馬是原身纏了皇后整整一年才弄到手的。
從西域運來的時候花了大價錢。
他一下子就喜歡上了,每天親自喂草料,連馬廄都是他打掃的。
沒收那匹馬,等於要他的命。
“姑父,你——”
“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文帝沒看他。
沈驚鴻嘆了口氣,行了禮退了出去。
……
蕭景淵一回侯府,趙氏就急忙迎了上去。
“陛下怎麼說?是不是要治沈家的罪?”
蕭景淵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他看著趙氏那張急切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他在宮裡跪了半天,被訓得狗血淋頭,趙氏卻天真的以為能治沈家的罪。
突然之間,他感覺好疲憊。
“這事,母親就不要管了。”
趙氏愣了一下:“他砸了侯府,還險些嚇暈了我,你不為母親討個說法嗎?”
蕭景淵繞過她,走進正廳,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來。
柳如煙很有眼力見的倒了一杯熱茶,蕭景淵卻沒有動。
他兩眼發直的看著前方,只對趙氏說:“以後你們別去招惹沈家。”
“沈家,當真這麼無法無天了?”趙氏顯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還在喋喋不休。
眼看著蕭景淵的臉色越來越黑,趙氏這才閉上了嘴。
當天晚上,蕭景淵誰的院子都沒有去。
自己抱著被子,在書房睡了一夜。
柳如煙派人去請,卻吃了個閉門羹。
這在從前,是絕對不會有的事。
恰好翌日柳家派人過來,說是柳老夫人想承哥兒了。
柳如煙便帶著承哥兒,回了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