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挖好了坑等她跳(1 / 1)
蘇明理從未見過蘇清禾如此狂妄的一面。
她居然敢威脅他。
他氣的臉色青拍,厲喝一聲。
“我可是你爹,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你這是忤逆長輩。大胤律法,忤逆不孝乃是十惡之罪,是要剝皮揎草、磨骨揚灰的!你就不怕我去衙門告你?”
他以為搬出律法,蘇清禾就會怕。
沒想到,蘇清禾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大胤律法,忤逆不孝,指的是‘告言、詛詈祖父母父母,及祖父母父母在,別籍、異財,若供養有缺’。女兒沒有告您,沒有咒您,沒有分家另過,沒有不養您。”
蘇清禾頓了頓,才又道:“你告我忤逆,拿什麼告?”
蘇明理的臉從青變紫,從紫變灰。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蘇清禾目光死死的盯著他:“母親嫁進蘇家二十多年,用自己的嫁妝養活這一大家子。她的嫁妝,你花了多少,你心裡有數。”
“你要告我忤逆,我奉陪。但我也想問問父親——您花妻子的嫁妝,花得心安理得嗎?”
蘇明理跌坐在太師椅上,面如死灰。
他看著蘇清禾,像看一個陌生人。
蘇清禾沒有再看他,轉過身,走出了正廳。
身後傳來蘇明理無能的狂叫,和摔打的聲音,蘇清禾也沒有停下腳步。
趙氏想拿蘇明理來壓她,真是可笑。
蘇清禾坐著馬車回侯府。
剛到屋子,便有管事嬤嬤過來了。
嬤嬤的手上,還拿著一個匣子。
“夫人,祭奠大典在即,老夫人體恤夫人辛苦,給夫人打造了一副頭面。夫人看看,可還滿意?”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躺著一套頭面,銀鎏金的,鑲著幾顆不大的珍珠,做工還算精細,但跟貴重二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銀不是純銀,是鎏金;珍珠不是東珠,是南珠,個頭小,光澤也一般。
整套頭面擺在那裡,說不上寒酸,但絕對配不上侯府夫人的身份。
蘇清禾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寶珠站在旁邊,一臉狐疑。
趙氏待蘇清禾什麼樣兒,她心裡門清。
無緣無故的,怎麼會送給夫人這樣一副頭面。
“那就多謝母親了,寶珠,收下吧。”蘇清禾吩咐道。
寶珠應了一聲,上前把頭面收了下來。
管事嬤嬤見蘇清禾收了,又說了幾句場面話,這才離開。
待她走後,寶珠就擔憂的問:“夫人,老夫人為什麼要送你這樣的頭面?”
蘇清禾的手指在匣子上輕輕敲擊著,勾唇一笑:“她向來瞧不上我,送我東西,必定是挖好了坑等我跳唄。”
“啊……”寶珠驚訝的張大了嘴:“那夫人還收啊?”
“為什麼不收?好歹也能換些銀子。”
蘇清禾想的是,若是她不收,趙氏怕是又會出別的么蛾子。
不如先收下,靜觀其變。
接下的兩天,她依然每天去給兩個弟弟補課。
在她的嚴厲監督下,顧長訣和沈驚鴻,全都有了突飛猛進的變化。
轉眼到了祭天大典前一天。
照例,官眷們都要進宮,去拜見皇后娘娘。
其實是祭天大典事務繁雜,皇后娘娘想要找個襯心意的幫手。
誰能得到皇后青睞,便是誰的榮耀,誰的臉面。
這樣的好事,誰不爭搶。
趙氏天不亮就起了,親自盯著丫鬟給柳如煙梳妝。
昂貴的頭面,將她襯托的珠光寶氣,貴氣十足。
趙氏喜的合不攏嘴,細細叮囑她:“母親都為你鋪好路了,你儘管放心,皇后娘娘一定會喜歡你的。”
“謝謝母親。”柳如煙歡喜的低下頭,心裡隱隱有些激動。
只要她能得到皇后青睞,承哥兒的事,就好辦了。
承哥兒一日不是嫡子,她一日就松不下來。
鏡中的她大方得體,趙氏越看越滿意。
這才是她理想中的兒媳婦。
出身名門,拿得出手。
“行了,快去吧。”她輕輕拍了拍柳如煙的肩膀。
柳如煙起身,對著趙氏屈膝一禮:“多謝母親,兒媳這就去了。”
趙氏輕輕點頭,親自將她送至門外。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蘇清禾走了過來。
與柳如煙的雍容華貴不同,她頭上僅帶幾支銀釵。
衣裙,也很素靜。
可偏偏她如出水芙蓉一般,讓人眼前一亮。
便是柳如煙這身昂貴的行頭,也險些被她壓下去。
柳如煙心頭一緊,眉心微擰。
趙氏卻是志在必得,給她打氣:“別怕,你一定能行的。”
說完,還不忘白蘇清禾一眼。
此時的柳如煙在她眼裡是香餑餑,可趙氏卻忘了。
三年來若是沒有蘇清禾,侯府早就破敗了。
蘇清禾沒有理會趙氏,帶著寶珠坐上了馬車。
柳如煙也緊隨其後,雙雙朝著皇宮走去。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
蘇清禾和柳如煙下了車,跟著引路的太監,到了坤寧宮。
坤寧宮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官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看到蘇清禾和柳如煙走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目光隱隱興奮,似想要看一場好戲。
不多時,太監上前對著眾官眷道:“皇后娘娘有請。”
蘇清禾與眾人一同進了殿。
齊齊跪拜下去:“拜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后坐在鳳椅上,三十七八歲的年紀,保養得宜,面容端莊。
她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鳳袍,頭上的鳳冠鑲滿了寶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她看著跪在下面的眾人,目光不冷不熱。
“都起來吧。”
眾人道了謝才起身,分兩列坐了下來。
蘇清禾剛要在坐子上坐下,柳如煙就快她一步,坐了下來。
她看她一眼,坐在了柳如煙後面。
幾位看在眼裡的夫人,全都微微勾了勾唇角。
似在嘲笑蘇清禾沒用。
皇后的目光掃過官眷們,不怒自威。
“祭天大典在即,本宮身邊需要一個人協理內命婦事務。這個人,要沉穩,要懂得進退。”
她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你們誰願意?”
話音落下,殿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像炸開了鍋。
“娘娘,臣婦願意!”
“娘娘,臣婦去年協理過秋祭,有經驗……”
“娘娘,臣婦……”
七八個聲音同時響起來,爭先恐後,像一群爭食的錦鯉。
皇后看著那些爭得面紅耳赤的夫人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很快鬆開了。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最後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柳如煙心頭一緊,隱隱有些雀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