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鴻門宴(1 / 1)
柳如煙回了趟孃家,跟柳重業說了此事。
聽完以後,柳重業眼睛睜大了一些:“你倒是會給三皇子塞人,不過這步棋走的也不算差。”
三皇子外表看著人模人樣,但骨子裡卻是個嗜血狠毒的人。
更何況,他還有一些小嗜好。
死在他手上的女人,沒有五個也有三個了。
不過這些都被淑妃壓了下來。
知道內情的,不過寥寥幾人。
柳如煙並不知道這些,她對柳重業說道:“若是景暖能得三皇子青睞,夫君的差事,也能了著落,承哥兒現在還小,待他長大了,侯府也不至於沒落。”
她做這些,無非是為了承哥兒。
柳重業點了點頭:“你考慮的沒有錯,這些事,我自會去與三皇子說,若是他同意,淑妃娘娘是沒有異議的,剩下的就是走個過場,找個合適的時機,讓兩人見上一面。”
“那就多謝父親了。”柳如煙鬆了一口氣。
犧牲蕭景暖一個,既能讓蕭景淵平步青雲,又能讓侯府背靠淮王府。
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柳如煙心情愉悅的回了府,王婆子給她稟報:“三小姐花高價做了身花俏的衣裙,看來是開了竅了。”
她笑而不語,蕭景暖那個一心想攀高枝的,知道自己的未來夫君是三皇子。
可不削尖了腦袋,想給三皇子留個好印象嗎?
幾日後,柳重業給柳如煙遞來了訊息。
淑妃同意了,她辦了茶話會,後日邀請柳如煙和蕭景暖前去。
王婆子上前一步,小聲的又道:“淑妃娘娘還邀請了東院兒那位。”
柳如煙的笑容一滯,隨即眼裡冒出精光:“想來是那位做事太出格,連娘娘都看不下去了。”
“可不是嘛。”王婆子撇嘴。
上次她被蘇清禾打了嘴巴子,一直記恨到現在。
王婆子暗暗的想,淑妃跟柳家有交情。
柳家栽了這麼大的跟頭,她能饒得了蘇清禾才怪。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看蘇清禾跪地求饒的畫面了。
雲熙閣。
蘇清禾捏著帖子,眉鋒微挑:“淑妃娘娘的請帖,倒是有些意思。”
她與這位娘娘從未有過交集,此時巴巴的送了帖子來,簡直耐人尋味。
寶珠擔憂的道:“宮裡的娘娘哪有那麼好打交道的,這上面說的是邀請夫人和三小姐去茶話會,誰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你這丫頭,倒是長進了。”蘇清禾打趣她。
“奴婢跟著夫人,便是豬腦子,燻也能燻的開竅了。”
蘇清禾把帖子放在桌子上,笑了下:“這是個鴻門宴。”
寶珠急的都快要哭了:“啊,那怎麼辦,不如夫人裝病,咱不去。”
蘇清禾拍了拍她的臉頰:“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這次不去,那下次呢?”
“可是……”
不等寶珠把話說完,蘇清禾就打斷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若不是去,她們還以為我怕了呢。”
被她這麼一說,寶珠琢磨著是這麼回事兒。
夫人是侯府夫人,淑妃娘娘再看不慣她,想必也不敢胡來的。
轉眼到了後日,蘇清禾帶著柳如煙和蕭景暖,前往淮王府。
淑妃正得聖寵,文帝准許她每月可回淮王府小住幾日。
怕她住的不舒心,還為其修建了一座攬月閣。
三層的閣樓,飛簷翹角,四面迴廊,站在頂層能看見半個京城的燈火。
攬月閣旁邊還引了一池活水,養了錦鯉,種了荷花。
淑妃在這淮王府裡,過得比在宮裡還自在。
馬車在淮王府門口停下。
三進的院子,比侯府大了不止一倍。
門口的匾額是先帝御筆,字跡蒼勁有力。
淑妃在內院設了宴,丫鬟引著她們穿過遊廊、穿過月洞門,到了一處花廳。
花廳不大,但佈置得精緻。
桌上擺著名貴的菊花,墨菊、綠菊、金背大紅,爭奇鬥豔。
淑妃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宮裝,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鳳釵,笑眯眯的,看起來很是和善。
旁邊還坐著幾個陪客的貴婦人,品級都不低。
幾人上前行禮。
淑妃笑著讓她們起來,目光在蘇清禾身上轉了一圈,落在她頭上那支梅花簪上。
“蘇夫人今日這簪子倒是別緻。梅花?這個時節戴梅花,是不是早了些?”
這話聽著像閒聊,但蘇清禾知道不是。
淑妃在說她不合時宜。
她摸了摸髮間的簪子,不急不躁。
“回娘娘,臣婦是個念舊的人。好東西不在乎時令,在乎心意。這簪子是臣婦的夫君親手所刻,臣婦日日戴著,不敢忘本。”
淑妃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她本想拿這個做文章,說蘇清禾不懂規矩。
沒想到蘇清禾的說辭,挑不出毛病。
淑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的不快,又換了個話題。
“蘇夫人,本宮聽說你在城南開了作坊,生意做得不小。本宮好奇,你一個內宅婦人,怎麼想到去做生意的?”
淑妃這話一出口,旁邊幾位夫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蘇清禾身上。
左邊穿絳紫色褙子的王夫人率先開了口。
“哎呀,蘇夫人真是能幹。我們這些人啊,在家管管賬、繡繡花都覺得累得慌,蘇夫人倒好,拋頭露面去開作坊,倒像個商賈之婦了。”
右邊穿墨綠色褙子的李夫人,笑裡藏刀。
“可不是嘛,我們這樣的人家,最講究的就是個體面。夫人出去做生意,侯爺也捨得?”
周夫人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話也不能這麼說,蘇夫人也是為了侯府嘛。只是這女人家拋頭露面的,傳出去到底不好聽,蘇夫人不怕人說閒話?”
幾個夫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全是嘲諷和奚落。
柳如煙端著茶盞低頭喝茶,遮住嘴角的笑意。
蕭景暖更是恨不得鼓掌。
蘇清禾放下茶盞,不急不躁。
“娘娘,幾位夫人,臣婦嫁進侯府那年,府裡公中的賬上就沒什麼銀子了。臣婦想著,總不能眼看著侯府的日子過不下去,便試著做點小買賣,補貼家用。
臣婦也沒想到,做著做著,就做到了北境軍需上。臣婦雖是一介婦人,但也知道忠君報國。皇上需要,攝政王點頭,臣婦不敢推辭。”
說到這裡,淑妃和幾個夫人的臉色,全都變了。
軍需四個字壓下來,誰敢說這是拋頭露面、不守婦道?
幾位夫人被蘇清禾堵得沒了脾氣,花廳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淑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目光越過眾人,朝門口站著的宮女微微頷首。
那宮女屈膝一禮,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