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暗渡沉倉(1 / 1)
“東郊回收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趕緊在這裡下啊。”售票員一聲大吼,公交車就“嘎吱”一聲在木牌前來了個急剎車。
趙建松扶著姚甜甜前腳才下車,公交車後腳就“哧”的一聲揚起漫天灰塵,“蹦蹦跳跳”的在土路上迅速遠去了。
“現在的公交車司機,開車可真奔放啊。”
城外的土路大坑疊著小坑,司機車開的又快,姚甜甜被顛的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要是沒有靈井水撐著,她早吐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趙建松擔憂的看著她,“要是實在難受,中午我就回去跟全子借腳踏車,咱們騎腳踏車去另外三個回收站也是一樣的。”
“你不是不知道路嗎?”姚甜甜拿起水壺,又喝了幾口靈井水才感覺又活過來了。她手一轉,就把水壺遞給了趙建松。
趙建松接過水壺,一氣喝掉半壺水才抹抹嘴,道,“不知道路可以跟著公交車走啊。”說著他話頭一頓,又道,“就是到時候灰塵可能有點大。”
姚甜甜看著坑坑窪窪的土路,感覺騎腳踏車也不是個好主意,她現在無比想念現代平坦寬敞的水泥大馬路。
“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
兩人抬腳往回收站裡走。
從旁邊的一個屋子裡跑出來個老頭兒,衝著兩人就是一瞪眼,“你們是誰?來幹嘛的?”
趙建松見媳婦沒被嚇到,才揚起笑臉,道,“大爺,我們來給家裡的侄兒找點課本兒和報紙啥的,我媽說現在的廢紙賣三分一斤,是不是啊?”
老頭兒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緩和了下來,上下打量著趙建松和姚甜甜,道,“三分那是我們收的價,你們要買可是要五分錢一斤的。”
趙建松故作為難的看了眼姚甜甜,想了想道,“那我們先進去找找可以嗎?大爺,有找到合適的我們再給錢。”
大爺也不說話,轉身就走。
趙建松一見,忙拉了姚甜甜跟上。
大爺往大院裡頭走了幾步,指著右邊的一排屋子道,“右手邊第二個門進去就是書籍報紙。”
“哎,好。”趙建松一拉姚甜甜,兩人就目不斜視的快步進了大爺說的那個房間。
剛剛匆匆一瞥,他們都已經看清楚了,這個回收站裡的屋子都是沒有門的。這就代表他們說話做事要更加小心,以防做小動作時,被人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站在堆滿書籍紙張的屋子裡,一股黴味混著不可名狀的臭味撲鼻而來,且在身周縈繞不去,讓兩人都忍不住掩了掩鼻子。
“這屋子好大呀。”姚甜甜四下看了看堆的老高的舊書和舊報紙,一時都無從下手。
趙建松一指另一邊被堆的老高的書籍報紙遮的只剩下一角的門,道,“這屋子是兩間打通成一間的。”所以他們一會兒要想暗渡沉倉,就要更加小心了。
趙建松朝外頭看了眼,見院子裡靜悄悄的,剛才那個老頭兒也不知道哪兒去了,才背對著門,朝姚甜甜擠眉弄眼,一邊道,“媳婦兒,你一個人在這兒沒問題吧?我想出去抽根菸。”
顯然他想抽菸是假,想在這回收站四處探探是真。
“你去吧,我自己慢慢找就行了。”
舊書裡頭也是有財富的,就算沒有古籍可以撿漏,也可以找找類似《數理化叢書》一類的高考書籍嘛。
於是趙建松從兜裡掏出包大前門,走到院子裡站了站,手彈煙盒,低頭銜住從煙盒裡跳出來的煙,掏出火柴東看看西看看,做出一副想找個地方抽菸的樣子。
“喂,你在那兒瞅啥呢?”
看門的老大爺神出鬼沒的,剛剛也不知道躲在哪裡,突然就跳了出來,竟連耳聰目明的趙建松都沒發現。
“大爺,這院裡能抽菸嗎?”趙建松半點兒不帶心虛的舉了舉手裡的火柴盒,表情那叫一個自然。
“當然不能。”大爺惡狠狠的指指遠處牆上貼著的大字報,道,“沒看上面寫著禁止抽菸,禁止使用明火嗎?”
看老大爺說到“禁止抽菸”時那恨不得咬人一口的兇狠模樣,趙建松心裡就有數了,這絕對是一個老鬼煙對“禁止抽菸”四個字最深沉的恨。
“那我出去抽吧,這煙癮一犯,不抽我這心裡就火燒火燎的難受。”趙建松絮叨的說著,掏出香菸輕輕一晃,一根香菸就從煙盒裡彈了半截出來。
看門大爺的眼睛都看直了,死死的盯著那根彈出煙盒的大前門,喉頭滾動,艱難的嚥了口口水。
趙建松幾步走近老大爺,將那根半截彈出煙盒的香菸往前一遞,笑道,“大爺,一起抽一根?”
這年月物資匱乏,市面上雖然也有香菸賣,可那東西要錢啊。老頭兒每月領的那點兒工資買糧食都不夠吃,哪裡還捨得花錢買菸抽?
抽菸跟餓肚子比起來,顯然還是填飽肚子更重要。
只是在這回收站呆久了,大爺看到香菸中的貴族煙,煙癮就直衝腦門。那誘惑力簡直比一個大美女脫光了站在他面前,還讓人無法抵抗。
“那,那我就抽一根。”大爺抖著手捏住那根菸。
趙建松微微一笑,收起煙盒,火柴一劃就自然的湊了過去。
這個動作,抽菸的人都懂。
大爺忙把煙湊到嘴邊,看著火柴燒紅了香菸,就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煙氣吸入肺腑的刺激感讓他陶醉的閉起了眼睛,任由那煙隨著呼吸從他的嘴角和鼻吼噴湧出來。
趙建松把自己的煙也點上,晃滅了火柴,就搭著大爺的肩膀哥倆好的攬著他往外走,“大爺,咱們出去抽。”
“哎,好。”大爺恍恍惚惚的砸巴砸巴嘴,回味道,“這大前門香是香,可沒自家種的菸葉夠味。”
“那是,這煙是機器造的,哪有咱們自家種的好?”
趙建松深以為然的舉舉指間夾著的煙,跟著唾棄道,“這也就是圖個好看。出門辦事,咱們給人遞煙攀關係,也不好掏出一把菸葉給人現卷不是!”
大爺一想就拍著大腿道,“是這個理,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