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假難辨，照妖鏡失靈（1 / 1）
黑影撲臉。
哮天犬這一口，不是試探，是奔著撕開陳凡脖子來的。
四周妖兵剛喊出聲，狗爪已經拍到陳凡肩前。
陳凡沒退。
他腳下一沉，身子猛地繃緊。皮肉下像有一層鐵光炸開，哮天犬這一爪抓上去，竟只撕碎了外袍，沒能再進半寸。
“嗯？”
半空中，楊戩眼神第一次變了。
哮天犬更兇，借力翻身，獠牙直咬陳凡咽喉。
陳凡抬手就擋。
咔！
那一口咬在他小臂上，聲音像咬中鐵石。
陳凡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骨頭都嗡了一下。他臉色發白，嘴角卻扯了一下。
“狗東西，牙挺硬。”
哮天犬也愣了。
它跟楊戩南征北戰，咬過妖王，撲過仙將，第一次碰上這麼硬的肉身。
它喉嚨裡擠出低吼，眼裡兇光更重，四爪在空中一蹬，再撲。
陳凡這次不接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右掌從下往上，直接拍在哮天犬胸口。
砰！
一聲悶響。
那條黑犬像被鐵錘砸中，整個身子橫飛出去，在半空翻了三圈，砸進後方天兵陣裡，撞翻一片長槍。
“退了？”
“哮天犬……被一掌打退了？”
“那軍師不是隻會出主意嗎！”
天兵那邊一片亂。
妖兵這邊更亂，先是愣，隨後齊齊炸鍋。
“軍師爺能打！”
“我就說，敢站猴王邊上的，能是軟柿子？”
“再來一掌，拍死那黑狗！”
牛魔王本來還想回救，看到這一幕，牛眼都瞪圓了。
“好小子，你還藏這一手？”
紅孩兒更直接，笑得嘴都咧開了。
“我早看出來了，這人陰得很。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陳凡甩了甩手臂。
疼，是真疼。
哮天犬這一口，差點把他半邊膀子都震麻。若不是八九玄功剛入門，今天這一下，他脖子就沒了。
系統給的東西，終於算是派上大用場。
可他面上沒露半點。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虛。
對面高空，楊戩緩緩落下幾分，三尖兩刃刀斜指地面，第三隻眼仍鎖著陳凡。
“八九玄功？”
這四個字一出，連孫悟空都偏頭看了陳凡一眼。
“你會這路數？”
陳凡沒接話，只抬頭盯著楊戩。
楊戩聲音冷了些。
“肉身成法，道門根子。你這軍師，來歷倒比我想的還深。”
他這話一落，周圍不少天將臉色都變了。
八九玄功是什麼，他們清楚。
這不是路邊法門。
這是正兒八經的頂級煉體術。能練成的，不是大仙門嫡傳，就是有潑天機緣。
一個本該縮在後方出謀劃策的凡俗軍師，忽然硬扛哮天犬，還用的是道門路子。
這事，味道不對了。
孫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楊戩，盯俺老孫不夠，又盯俺兄弟。你眼睛倒是挺忙。”
楊戩沒看他，只看陳凡。
“難怪佛門和天庭都要找你。”
這句話說得輕。
戰場上卻像壓下一塊石頭。
陳凡聽得更清楚了。
楊戩這趟來，果然不只是抓人這麼簡單。上面盯他的，不止一撥。
念頭一閃而過，陳凡沒繼續想。
現在不是拆局的時候，是狠狠幹一仗的時候。
他猛地扭頭，衝牛魔王吼了一聲。
“老牛，別跟前軍死磕！左側是雲車，右側是弓陣，中間全是撐場面的。你帶人撞左邊，把雲車掀了！”
接著他又看向紅孩兒。
“紅孩兒，帶你的火部妖兵走右側，別追人，專燒後陣退路。把他們往中間趕！”
牛魔王愣了一瞬。
“你讓我繞？”
“不是繞，是夾死他們。”陳凡抬手指向天兵陣尾，“楊戩壓太前，後軍跟不上。你一斷，前面這群就成死兵。”
紅孩兒眼睛亮了。
這話他聽懂了。
以前他們打仗，靠的就是一股猛勁。誰狠誰衝前頭。今天陳凡這一句，像拿刀把陣勢劈開了。
“明白了。”
紅孩兒提槍就走，聲音尖亮。
“跟我來！燒他們後路！”
牛魔王哈哈大笑，掄起混鐵棍。
“都聽軍師的！左翼，跟老子衝！”
妖兵本來被天兵壓著打，氣勢散了不少。
陳凡這幾句一喊，像往火堆裡又澆了一桶油。
一時間，左翼牛妖奔成一股黑浪，直撞天兵雲車。
右翼火鴉、狼妖、赤蛇妖跟著紅孩兒竄出去，火焰一串接一串，專往後陣引。
“攔住他們！”
“穩陣！穩陣！”
天將大吼。
可喊歸喊，陣腳已經亂了。
楊戩帶來的兵本就是衝著擒首來的，前壓太狠。牛魔王這一撞，左邊三架雲車當場翻了兩架，車上的神將摔下來，還沒起身就被牛蹄踩進土裡。
右邊更慘。
紅孩兒一口三昧真火噴出去，後陣直接裂開一條口子。那些天兵往前擠，前面的想退，後面的想逃，幾百人堵成一團。
“就是現在！”
陳凡朝孫悟空吼。
“砸前軍旗！旗一倒，他們心先散！”
孫悟空本來就在等。
聽到這句，眼神一下亮了。
“好！”
他一腳踩爆地面，整個人沖天而起，金箍棒掄出一圈金光，硬生生砸開兩名攔路天將。
楊戩橫刀來擋。
鐺！
刀棒撞在一起，震得雲層都一顫。
孫悟空借力翻身，不跟楊戩硬拖，反手一棒改了方向，衝著那面主旗就轟了過去。
那旗立在前軍中央，高有十幾丈，上繡灌江口神紋，是楊戩大軍的臉面。
守旗天將厲喝一聲。
“護旗！”
七八杆長槍同時抬起。
孫悟空根本不看，金箍棒直壓下去。
砰！
第一層槍陣全碎。
第二棒緊跟著落下。
旗杆從中炸斷。
那面大旗晃了一下，轟然砸進地裡，掀起滿天煙土。
全場靜了一瞬。
下一刻，妖兵瘋了。
“旗倒了！”
“楊戩的旗倒了！”
“殺！”
積雷山這一片山谷，喊殺聲像炸雷，一波接一波。
不少天兵臉都白了。
楊戩領兵少有敗陣，前軍大旗更是從未被人當面打斷。眼下不但斷了，還是在楊戩眼皮子底下，被孫悟空一棒砸碎。
這不是折一面旗。
這是把天庭的臉按在地上踩。
牛魔王抓住機會，混鐵棍一掃，把兩排天兵連人帶甲掃翻，扯著嗓子狂笑。
“天兵天將，就這點膽？”
紅孩兒更狠，火尖槍往後陣一挑，穿了個偏將，扭頭就罵。
“不是要拿我們問罪嗎？來啊！”
陳凡站在亂軍裡，呼吸有些粗。
這一輪打下來，局勢終於掰回來了。
可他還沒鬆口氣，耳邊又是一聲低沉犬吠。
那條黑影，從廢墟里重新爬了出來。
哮天犬嘴角掛血，胸口皮毛塌下一塊，眼神比剛才更兇，也更冷。
它沒再亂撲。
它開始繞。
一圈，一圈，死死盯著陳凡。
楊戩抬手，止住了它。
他終於正眼看向陳凡，像是在重新估價一件東西。
“能抗，能打，還能看陣。”
“怪不得孫悟空願意護著你。”
陳凡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笑了一聲。
“你也不差，帶條狗來咬人，挺有真君風範。”
這話一出口，妖兵那邊先笑了。
天兵那邊全都變臉。
當著楊戩的面罵哮天犬是狗，不算稀奇。敢順帶把楊戩一起罵進去，這就不是膽大，是純粹的找死。
楊戩沒怒。
他只是眼神更沉。
“嘴硬的人，我見過很多。”
“能活下來的，不多。”
話音剛落，他手中三尖兩刃刀一橫，整個人突然前壓。
這一下快到極點。
孫悟空剛要攔，楊戩刀鋒已經擦著他肩頭掠過，直取陳凡。
“軍師！”
牛魔王大吼。
陳凡心頭一緊，腳下連退三步，八九玄功運到極限，雙臂交叉硬擋。
鐺！
一聲爆響。
陳凡整個人被震得雙腳犁地，往後滑出七八丈，地面拉出兩條深溝，虎口當場裂開，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可他沒倒。
他硬生生接住了。
全場又是一靜。
一個軍師，正面接了楊戩一刀，居然還站著。
連孫悟空都咧開嘴，眼裡冒光。
“好樣的！”
陳凡喉嚨裡一甜，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硬是嚥了回去，抬頭盯著楊戩，咧嘴笑。
“也就這樣？”
這一句，像火上澆油。
妖兵的吼聲差點把山頭掀了。
“軍師威武！”
“再來一刀也砍不死！”
“真君？我看也不過如此！”
楊戩身後的幾個天將臉色鐵青，想衝上來，卻見楊戩抬起了手。
他沒有繼續追擊。
反而慢慢退回半空。
陳凡眉頭一皺。
不對。
楊戩不是會在這種時候收手的人。
果然，下一瞬，楊戩抬頭看了眼天。
高空雲層本來散著，此刻竟緩緩壓低。
不是普通烏雲。
那雲邊發紫，雲心翻白，裡面電蛇來回竄動。沉悶雷聲一陣接一陣，像有千軍萬馬藏在上頭。
不少妖兵剛抬頭，臉色就變了。
“雷部……”
牛魔王笑聲停住，握棍的手緊了緊。
“他孃的，還有後手。”
紅孩兒也抬起頭，臉上那點輕鬆一下沒了。
孫悟空眯起眼，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望著楊戩。
“你帶了雷部的人？”
楊戩立在雲下，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整片戰場。
“我說過。”
“今日來，不只是拿人。”
他抬起手，朝下一按。
雲層轟然下沉三丈。
一道粗雷在雲縫裡亮起，照得所有人臉色發白。
陳凡看著那片雷雲，後背一點點發涼。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
楊戩盯著他，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冷意。
“陳凡，我看你這身骨頭，能扛幾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