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反度古佛，玄奘改命（1 / 1）
“第一刀，往哪落？”
玄奘盯著陳凡，額頭那半張佛臉還在扭。
金文往外爬。
像活的一樣。
山門前一圈人，全繃住了。
孫悟空先罵了一句。
“這禿驢真狠，連自己都敢砍。”
陳凡沒接這話。
他盯著玄奘額頭，看得很快。
那九點戒印已經連成了一線。
斷禪杖壓在眉心，剛好卡住那團要炸開的佛光。
再慢一步。
這古佛印真能把玄奘整個人吞進去。
“別砍頭。”
陳凡一步上前，抬手按住禪杖。
“砍心口左三寸。”
玄奘眼皮一跳。
“你確定？”
“確定個屁。”
陳凡咬牙。
“賭的。那東西想佔你靈臺，根還在心口。你不先把根逼出來，砍一百刀都沒用。”
話音剛落。
玄奘身後那半張佛臉猛地張嘴。
一聲厲嘯，震得人耳膜發麻。
“孽障金蟬，還不歸座！”
轟！
佛音炸開。
山門石階齊齊裂開。
幾個小妖直接捂著頭跪下，鼻孔都滲了血。
牛魔王罵罵咧咧往前擋了一步，剛抬頭，臉色就變了。
“這老東西還真沒死透。”
鐵扇公主握扇不語，站得更近了些。
紅孩兒火尖槍一橫，牙咬得嘎吱響。
敖烈已經化出半龍半人的模樣，白鱗一路蔓到脖子，手裡龍槍往地上一杵。
“說吧，怎麼壓。”
陳凡吐了口氣。
“老孫，砸它臉。”
“敖烈，鎖它印。”
“我切它和玄奘之間那道線。”
孫悟空嘿了一聲。
“早說。”
下一瞬。
金箍棒暴起。
一棒從側面掄過去，正砸在那半張佛臉上。
砰！
那張佛臉被砸得一歪，金文亂濺。
四周佛音頓時破了半截。
古佛虛影像是被激怒，張口又是一聲喝。
“潑猴，安敢！”
“安敢你祖宗！”
孫悟空第二棒已經跟上。
這一棒更狠。
直接衝著佛臉鼻樑砸去。
砰砰兩聲連著響。
那半張臉硬生生被他掄凹了一塊。
圍在後頭的猴子全看傻了。
連牛魔王都咧了下嘴。
“這猴子打佛，是真一點不收勁。”
另一邊。
敖烈騰空而起。
龍槍一挑，槍尖帶出一圈白光，直接釘進那九點戒印之間。
九枚戒印嗡地一震。
像是被釘住了。
玄奘悶哼一聲，嘴角立刻見紅。
陳凡已經撲到他面前。
抬手就把照妖鏡按上去。
鏡面血字瘋刷。
【度化印核心顯化】
【錨點位置：心竅】
【剝離方式：外壓內反】
【警告：目標本體若失守，將被古佛借殼】
陳凡看完，直接吼。
“玄奘！別守佛經，守你自己！”
玄奘低著頭，呼吸很重。
那半截禪杖還壓在額頭。
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
“我自己？”
“對。”
陳凡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天天唸經，唸的是誰的經？你走到今天，捱打的是誰？被抓的是誰？差點被換命的是誰？”
“是你。”
“不是佛祖，不是菩薩，是你玄奘。”
這話像一盆熱油，直接潑進火裡。
玄奘猛地抬頭。
那雙眼裡，原本的茫然一下散了不少。
身後那古佛佛臉卻笑了。
笑得瘮人。
“痴兒。你本是我佛門金蟬，借你肉身，賜你經義，何來你我之分？”
玄奘嘴角還掛著血，忽然也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賜我？”
“貧僧一路被當貨一樣拖來拖去，這也叫賜？”
古佛臉色一沉。
“你若無佛緣，早死了。”
玄奘握緊禪杖。
手背青筋全鼓了起來。
“那我今日便看看。”
“離了你們，我死不死。”
話一落。
他真動手了。
半截斷禪杖猛地往下壓。
不是壓額頭。
是順著胸口，直接往心窩捅。
“玄奘！”
小白龍都變了臉。
陳凡卻沒攔。
他知道，成敗就在這一口氣。
噗。
杖頭刺進袈裟。
沒真穿胸。
卻正正頂在心口左三寸。
玄奘整個人一顫，臉色一下白了。
下一瞬。
他胸口位置，突然炸出一道金線。
就是那道線。
一直連著心口和身後的古佛印。
“就是現在！”
陳凡大吼。
孫悟空眼睛一亮，金箍棒從上往下，第三棒砸落。
敖烈龍槍同時一絞。
咔！
金線當場繃裂一半。
那古佛虛影發出一聲尖嘯，像是真疼了。
“放肆！”
金光狂卷。
佛臉猛地鼓脹起來，竟想反撲回玄奘體內。
陳凡早有準備。
抬手一拍，直接把無道德系統換出來的那縷逆衝黑芒打了進去。
黑芒細得像針。
一入金光，立刻瘋鑽。
古佛虛影像吞了口髒東西，整張臉都扭了。
“這是什麼！”
陳凡冷笑。
“髒東西。專治你們這種滿嘴慈悲，手比誰都黑的老東西。”
這句一出。
紅孩兒第一個笑出聲。
“罵得好！”
古佛徹底炸了。
剩下半張臉猛地撲下，直接咬向玄奘天靈。
孫悟空剛要攔。
玄奘自己先抬頭了。
這一抬頭，連陳凡都愣了一下。
那和尚眼裡的東西變了。
不是怕。
不是迷。
是硬。
像一路捱打捱到骨頭裡，終於把那口氣磨出來了。
“你想拿我歸位？”
玄奘聲音不大。
卻很穩。
“那你來。”
“我也正想看看，佛門經義，到底是渡人，還是吃人。”
話音一落。
他竟鬆開了壓在心口的斷杖。
雙手合十。
不是跪，不是拜。
是直接把那撲下來的古佛印往懷裡一抱。
所有人都看傻了。
牛魔王差點破口大罵。
“這和尚瘋了！”
陳凡心頭也是一跳。
可下一刻，照妖鏡上的血字突然變了。
【目標意志反噬中】
【古佛印吞噬失敗】
【檢測到經義本源流失】
【流向：玄奘】
陳凡瞳孔一縮。
成了！
玄奘真不是在找死。
他是在反咬！
只見那古佛印撲進他懷裡後，沒能壓住他，反倒像卡進了泥潭。
玄奘全身都在抖。
口鼻都在流血。
可他兩隻手死死扣著那團佛光，嘴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你教我慈悲。”
“我見的是餓殍。”
“你教我戒殺。”
“我見的是屠城。”
“你教我眾生平等。”
“我見的是滿天神佛，踩著眾生上去。”
每說一句。
那古佛印就暗一分。
到後面，那佛臉都快繃不住了。
開始往外掉金屑。
那聲音也變了調。
“不，不對……你怎敢曲解佛意！”
玄奘咳出一口血。
血全噴在那團佛光上。
“曲解？”
“我只是把你們藏起來的東西，念出來。”
轟！
這一聲剛落。
玄奘體內猛地衝出一股氣。
不是佛光。
也不全黑。
像金裡摻了火，硬生生從古佛印裡抽東西。
那半張佛臉發出慘叫，聲音尖得刺耳。
孫悟空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
“好和尚！”
“你這是把佛給度了！”
紅孩兒笑得前仰後合，火尖槍直拍地。
“反度，真反度！”
連鐵扇公主都多看了玄奘一眼，眼神第一次沒那麼冷。
敖烈手裡龍槍一收，眼裡全是亮色。
“他成了。”
古佛印還在掙。
掙得越來越狠。
可玄奘抱得更狠。
他像抓住了什麼。
不是那團印。
是自己這一路被壓出的那口氣。
終於，咔嚓一聲。
九點戒印齊齊炸裂。
碎開的金文沒有散。
全被玄奘胸口那道氣捲了進去。
古佛虛影最後那半張臉，滿是扭曲。
“你敢盜我佛門本源！”
玄奘抬起頭。
臉上全是血。
袈裟破得不像樣。
那雙眼卻亮得嚇人。
“你錯了。”
“不是我盜。”
“是你們欠我的。”
說完。
他雙手猛地一合。
啪！
那半張佛臉當場拍碎。
金光炸開。
山門前風都停了一瞬。
下一刻。
玄奘周身竟浮出一圈經文。
那些經文不再往上飛。
全落回他身邊，繞著他轉。
不拜佛，不朝西。
朝著山下，朝著人間。
系統面板這時候直接炸了。
【叮！關鍵棋子徹底脫軌！】
【檢測到玄奘道心重立！】
【佛門預設取經人格崩解！】
【獎勵發放：香火道種一枚！】
【額外獎勵：反向度化經驗暴漲！】
陳凡差點笑出聲。
香火道種！
這玩意比單純修為狠多了。
能立道，能聚眾，能搶佛門飯碗。
這一下，真是從根上撬了。
孫悟空一步竄過去，拍著玄奘肩膀。
“和尚，你現在算什麼？”
玄奘站得很慢。
胸口還在淌血。
可背挺得筆直。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金文，又抬頭看了看天。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開口。
“我今日立誓。”
“自此之後，我不渡佛定之人。”
“只渡被佛壓之人。”
“廟裡高坐的，我不拜。”
“跪在地上的，我去扶。”
“誰拿經義當鎖，我就拆誰的鎖。”
這幾句話不長。
落地卻像幾記悶雷。
山門前安靜了足足三息。
緊接著，花果山上先炸了。
那群猴子聽不懂全話。
可最後那句聽懂了。
拆鎖。
扶人。
老猴直接紅了眼，拍著大腿喊。
“好！”
“這才像個真和尚！”
牛魔王也重重吐了口氣，咧嘴笑了。
“這禿子，總算不是佛門那種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貨了。”
紅孩兒更乾脆。
“和尚，以後誰壓人，你就喊我。”
鐵扇公主沒說話。
只把扇子往肩上一搭，算是認了。
敖烈看著玄奘，神色複雜，最後還是笑了。
“你這誓，比經書順耳。”
玄奘聽著這些話，喉頭滾了滾。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上還有血，也有碎掉的金屑。
那金屑在他掌心裡，慢慢熄了。
像一場做了很久的夢，總算醒了。
他沉默片刻，轉頭看向陳凡。
“陳施主。”
陳凡挑眉。
“現在還叫施主？”
玄奘也笑了。
笑得有點累，卻是真笑。
“那便叫陳兄。”
“我欠你一命。”
陳凡擺擺手。
“別整這個。你能站起來，是你自己夠狠。”
說到這，他頓了頓。
“不過你現在這條道，可比取經難走多了。”
玄奘點頭。
“我知道。”
“所以第一件事，不能拖。”
孫悟空湊過來。
“先閉關？還是先煉那團本源？”
玄奘搖頭。
“不修煉。”
這三個字一出，眾人都愣了。
連陳凡都看了他一眼。
“不修煉你要幹啥？”
玄奘抬起頭，望向東邊。
那邊是長安方向。
他把破袈裟往身後一甩，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去長安。”
“講一場法會。”
孫悟空眨了眨眼。
“講經？”
玄奘嘴角一扯。
“講。”
“講給那些拜佛的人聽。”
“講給那些跪到膝蓋發青的人聽。”
“講給那些以為苦日子是佛給的考驗的人聽。”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還踩著古佛碎掉的金文。
“我要講的，不是佛法。”
“是反佛。”
山門前，所有人一下靜了。
陳凡眼底猛地一亮。
下一刻，系統面板又彈出一條猩紅提示。
【新事件觸發：長安反佛法會】
【警告：已驚動大唐境內佛門暗線】
【檢測到三股高階氣息，正朝長安匯聚】
陳凡剛抬頭。
天邊忽然飛來一隻金羽傳訊鳥。
那鳥還沒落地，肚子已經被人一箭射穿。
它帶著火，一頭砸在眾人面前。
腿上綁著的密信只燒掉一半。
陳凡彎腰撿起。
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
信上只剩兩行字。
“長安大慈恩寺，今夜封門。”
“法海，請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