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獨立靈魂的蛻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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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擔架員推著摺疊擔架衝進主臥。

他們動作利落,一左一右托住林軒的肩膀與腿部。

將其平移到擔架上,扣上安全束帶。

醫生站起身,視線一掃。

發現了站在床尾、光著腳丫的小兕子。

“小孩,家裡大人呢?”醫生皺起眉頭,環顧四周。

“我就是家屬。”小兕子仰起頭,直視醫生的眼睛,“帶哥哥去治病,我有錢。”

她指著林軒扔在床頭的手機。

醫生愣了半秒,急救任務容不得他多問。

“帶上手機,跟我們走。”

擔架員推著擔架衝出主臥。

小兕子一把抓起林軒的手機,邁開小短腿,緊緊跟在擔架側邊。

電梯下行,衝出單元門。

雨水打在小兕子的臉上。

擔架推入救護車車廂。

小兕子雙手抓住車廂邊緣,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車門“砰”地關緊。

警笛聲再次大作。

救護車輪胎碾過積水,朝著市中心醫院一路狂飆。

車廂內。

儀器滴答作響。

護士剪開林軒的睡衣。

連線心電監護儀的貼片。

掛上生理鹽水與抗生素點滴。

小兕子縮在車廂角落的家屬座椅上。

她看著那些閃爍著紅綠數字的螢幕,看著那根透明管子裡的藥水滴入林軒的血管。

她咬緊下唇,強忍著心頭的畏懼。

她告訴自己,這些發光的鐵盒子,和那個會打電話的黑罐子一樣。

是救命的神物。

……

天幕之上。

雨夜狂飆的救護車,清晰地映在九州穹頂。

大唐,太極宮。

太醫院的神醫孫思邈,站在帝王身後,聲音嘶啞:

“陛下,不到半柱香。”

“從發病,到醫師入戶施救,不到半柱香啊。”

這位行醫一生的老人,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老朽在長安城,若深夜遇高官重臣突發急症。”

“需家丁頂風冒雨,叩開坊門,遞交官憑,再敲開太醫院的大門。”

孫思邈嘆出一口長氣。

“一通折騰,最快也要一個時辰。”

“若遇急症,人早涼了。”

“後世的醫者,聞聲而動。”

“這鐵車速度極快,無視宵禁。”

“車內更有那探查心脈的神仙法器。”

孫思邈雙手抱拳,對著天幕深深一揖。

“此乃天下蒼生之大幸。”

“這等排程與手段,便是皇室也難以企及!”

李世民攥緊雙拳。

孫思邈說得對。

大唐皇帝有三千太醫。

但若他此刻微服出巡,倒在長安郊外。

他也得等。

而在一千多年後。

一個普通的平民倒在屋裡。

只需一個四歲半的女童,對著一個物件喊上一聲。

國家最精銳的急救力量,便會切開風雨,破門而入。

這是現代社會賦予每一個公民,最強悍、最平等的生存底氣。

長孫皇后靠在宮女身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二郎……你看兕子。”

車廂角落裡。

小兕子伸出一隻手,緊緊握住林軒垂在擔架外的手指。

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堅韌。

……

市中心醫院。

急診科大樓。

救護車穩穩停在急診通道。

後車門敞開。

擔架車被推下,車輪在地磚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急腹症!準備進一號手術室!”急救醫生邊跑邊喊。

走廊兩旁的行人紛紛避讓。

小兕子光著腳丫,踩在醫院冰冷的瓷磚上。

緊緊跟在擔架旁邊一路小跑。

推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兩扇緊閉的金屬大門前。

擔架被推進門內。

“家屬在外面等!”一名護士攔住小兕子。

金屬大門轟然合攏。

門頭上方。

亮起“手術中”三個紅色的發光大字。

走廊裡安靜下來。

小兕子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腳丫。

又看了看手裡緊緊攥著的那部手機。

走到金屬門外的一排藍色塑膠排椅前。

爬上椅子,坐好。

雙腿懸空。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她想起林軒教她過馬路,教她認識紅綠燈,教她使用電子裝置。

在這個充滿鋼鐵和電線的龐大世界裡。

林軒一直擋在她身前。

今夜。

她用林軒教給她的規則,救了林軒一命。

小兕子握緊手機。

她不再畏懼頭頂上那長條形的冷光燈管,不再畏懼周圍來來往往穿著白大褂的陌生人。

她弄懂了這個世界的執行邏輯。

鋼鐵叢林雖然冰冷。

但只要掌握了它的規則,就能護住自己想護的人。

……

天幕將這靜謐的一幕定格。

太極宮前。

“萬歲!”

程咬金猛地舉起手中板斧,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

“公主臨危不亂!乃大唐真風骨!”

魏徵跨出一步,雙手舉起笏板。

“公主年僅四歲,處變不驚。”

“懂後世之法,救恩人之命,此乃大智大勇!”

文武百官齊刷刷跪倒在雨水浸透的石板上。

“公主千歲!”

李世民背對著眾人,依然死死盯著天幕。

盯著那個獨自坐在藍色排椅上的小小身影。

眼眶泛著濃重的血紅。

幾滴滾燙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

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從未如此驕傲。

一直以為,女兒在那異世,只是個被人投餵、需要時刻被庇護的物件。

他錯了。

他的女兒是一隻真正的雛鷹。

在那個一千四百年後的世界裡紮下了根。

她學會了反哺。

學會了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法則體系下,獨立生存。

“好……好孩子。”

......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

林軒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天花板泛著冷硬的白光。

右下腹傳來一陣墜脹的刺痛。他試圖挪動身子,腹部肌肉剛剛收緊,劇痛便如刀割般劈下。

“別動。”

一道微弱的童音在耳邊響起。

林軒偏過頭。

小兕子趴在病床邊緣。

小臉煞白,眼眶熬得通紅。

幾縷碎髮散亂地貼在額角。

“大夫說你肚子裡生了膿瘡,剛用刀子割去一塊肉。”

小兕子站直身子,手裡捏著一根醫用棉籤。

她將棉籤探進床頭的溫水杯裡沾溼,湊到林軒嘴邊。

輕輕點塗乾裂的嘴唇。

林軒喉嚨乾澀,嚥下一口唾沫都覺得費力。

“你守了一夜?”林軒擠出一絲氣音。

“嗯。”小兕子點頭,“不過我可不困。”

病房門推開。

一名端著治療盤的護士走進來。

身後跟著一位掛著藍色胸牌的醫院駐點社工。

護士走到床尾,核對床頭卡上的名字。

目光掃過林軒蒼白的臉,又落在小兕子身上。

護士一邊記錄監護儀上的資料,一邊開口:“32床,林軒是吧?”

“今天是闌尾穿孔切除術後第一天。”

“小丫頭挺懂事,守了你大半夜。”

“你家大人呢?這剛做完手術,沒個成年家屬陪護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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