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時空同頻,電視機裡的蝗災新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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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魏徵膝行兩步,額頭磕破,鮮血順著鼻樑淌下:“陛下!不可!”

“千萬不可啊!”

李世民目光決絕。

即將咬下的瞬間。

畫面一切。

一隻放大了數百倍的蝗蟲複眼,佔據了整個視野。

鋸齒狀的口器瘋狂開合,嚼碎了一截綠色的玉米葉。

鏡頭拉遠。

這是一臺掛在牆壁上的六十五寸液晶電視。

光影閃動,將客廳的實木地板照得忽明忽暗。

週末。

市中心出租屋。

廚房的推拉門半掩著。

林軒繫著灰色的棉質圍裙,站在流理臺前。

水龍頭大開。

清澈的自來水沖刷著塑膠盆裡的幾根排骨,洗去血水。

他關掉水龍頭,撈出排骨放入砂鍋。

加入薑片、蔥結,倒入清水。

藍色的天然氣火焰舔舐著砂鍋底部。

他按下抽油煙機的開關。

電機運轉,葉輪高速旋轉,發出平穩的嗡鳴聲。

廚房的另一側,雙開門大冰箱裡塞滿了新鮮的蔬菜、水果和肉類。

在這個時代,饑荒是一個極其遙遠且陌生的詞彙。

客廳的布藝沙發上。

小兕子盤著腿,膝蓋上攤開著一本彩繪版《十萬個為什麼》。

她低著頭,手指正順著拼音,逐字閱讀關於植物光合作用的段落。

室內開著恆溫空調,溫度適宜。

電視機的揚聲器裡,傳出新聞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

“本臺最新國際資訊,東非農業區爆發三十年來罕見特大蝗災。”

“受持續極端乾旱氣候影響,蝗群規模發生幾何級裂變,預估總數超過四千億隻。”

“新聞畫面顯示,目前該蝗群正以每天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推進。”

“所過之處,已摧毀該國近七成秋收作物。”

“聯合國糧農組織已向全球發出最高階別援助呼籲。”

“若無法阻斷蟲群繁衍,該地區將面臨極其嚴重的人道主義饑荒。”

小兕子聽到乾旱、蝗災、饑荒這幾個詞。

翻書的手指停住。

她抬起頭,目光投向電視螢幕。

螢幕上的畫面切到了前線記者的實地拍攝。

漫天遍野。

暗黃色的蟲群匯聚成一片湧動的風暴,徹底遮蔽了天空和太陽。

光線變得昏暗如黃昏。

蟲群撲向一塊塊原本翠綠的農田。

鏡頭拉近。

密密麻麻的蟲子爬滿農作物的莖葉。

鋸齒狀的口器瘋狂撕咬。

聲音被收音麥克風放大。

一陣極度細碎的摩擦聲填滿耳膜,令人毛骨悚然。

不到五分鐘,半人高的玉米地消失了。連樹幹上的樹皮都被啃食出斑駁的傷痕。

幾個皮膚黝黑的當地農夫,穿著破爛的衣衫,跪在光禿禿的土地上。

雙手抓著僅剩的草根,絕望地嚎啕大哭。

小兕子看呆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蝗災。

但在此刻,腦海裡卻莫名多了一段前所未有的記憶。

記不得是那段時間,只知道關中大旱。

飛蝗蔽日,赤地千里。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那一年,長安城外的樹皮被啃得乾乾淨淨。

觀音土塞滿了死人的腸胃。

易子而食的慘劇,化作一份份沾血的急奏,堆滿了太極殿的御案。

她那個打下大唐萬里江山、在馬背上所向披靡的無敵父皇。

被滿朝文武逼著下《罪己詔》。

把老天降災的罪過,全攬在自己身上。

被逼著在祭壇上,為了安撫天下饑民,生生嚥下那腥臭無比的惡蟲。

電視機裡的災難報道還在繼續。

當地難民瘦骨嶙峋的特寫鏡頭切入螢幕。

幾個幼童挺著因極度飢餓而浮腫的大肚子,倒在乾裂的泥土上。

小兕子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已經被情緒填滿。

沒有顧及對這段突然多出來的記憶。

視線開始模糊。

大唐百姓的慘狀,父皇吞蝗的悲涼。

與眼前這塊液晶螢幕發生了最劇烈的同頻共振。

眼底迅速泛紅,水汽上湧。

豆大的眼淚掙脫眼簾,順著白皙的臉頰砸落。

小兕子跳下沙發。

光著腳踩在實木地板上。

她快步跑到廚房的玻璃推拉門前。

雙手握住門框邊緣,用力拉開。

灶臺上的砂鍋頂著蓋子。

排骨湯翻滾,水汽蒸騰。

散發出極其濃郁的肉香。

在這一刻,反而像一根倒刺深深扎進了她的心口。

林軒正背對著她,往另一個炒鍋裡倒油。

抽油煙機嗡嗡作響,掩蓋了客廳裡的動靜。

“林軒哥哥……”

小兕子站在廚房門口。

聲音發緊,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

林軒手裡的動作一頓。

迅速放下油瓶,轉過頭。

小兕子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但淚水越湧越多,根本擦不幹。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客廳裡還在播放新聞的電視機。

“阿耶那時候,也遇到了可怕的飛蝗。”

小兕子抽泣著開口,單薄的肩膀劇烈抖動,“大唐的百姓好慘……都沒飯吃。餓死了好些人。”

“地裡什麼都沒了,阿耶急得整宿不合眼,還要被大臣們逼著吃那惡蟲……”

見狀,林軒立刻關掉燃氣灶的旋鈕。

扯過流理臺邊緣的乾毛巾,用力擦去雙手沾染的水漬。

跟小兕子回到客廳

林軒順著小兕子顫抖的手指看向電視螢幕。

新聞畫面中,東非的蝗災正在肆虐。

遮天蔽日的蟲海,啃食殆盡的莊稼。

還有那些跪在龜裂土地上嚎啕大哭的饑民。

林軒瞬間理清了因果。

唐朝應該也發生過了類似的大旱災。

這丫頭大機率是觸景生情,被電視上的畫面刺激到了。

林軒抽出一張柔軟的紙巾。

溫厚的手掌托住小兕子的臉頰,用紙巾一點點吸乾她下巴上的淚珠。

“別哭了。”林軒捏了捏她的臉蛋。

“幾隻小蟲子,值當把你嚇成這樣?”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鼻音濃重。

“那不是蟲子,那是天罰。”

“吃光了糧食,會餓死千千萬萬的大唐百姓。”

“阿耶愁得整夜不睡,還要去祭壇上向老天認罪。”

“認什麼罪?”林軒嗤笑一聲。

“這玩意兒,在生物學上叫節肢動物。看著飛來飛去挺囂張,剝了那層硬殼,裡面全是最純粹的高蛋白肌肉。”

林軒走指著電視螢幕上一隻正在啃食玉米葉的特寫蝗蟲。

“在我們這個時代,治這種蟲子,除了飛機灑農藥,最絕的招數叫生物防治。”

小兕子停止了抽泣,睜大眼睛。

“生物防治?”

“對,你應該聽過一物降一物吧?”

“類似蟲兒吃草、鳥吃蟲兒、蛇吃鳥兒......這種意思。”

“每一種生物都有天敵。”

“真遇上這種成群結隊的飛蟲,農業部直接出動十萬鴨子大軍。”

小兕子皺起眉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用拿家禽去治防蝗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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