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數字信件,給未來的你們(1 / 1)
書房內。
最後一組程式碼拼接完成。
紫色的[顯示]模組,卡進邏輯鏈的最底端。
小兕子鬆開滑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最後點了一下滑鼠,讓程式開始執行。
螢幕背景變成了一片純白。
右側,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畫素男人。
左側,那個穿著唐裝、扎著雙丫髻的畫素小女孩出現。
小女孩邁開腿。
動作一卡一頓,帶著幾分滑稽的機械感。
小女孩穿過純白的螢幕,走到那個高大男人的身邊。
唰!
小女孩的頭頂,彈出一個巨大的白色對話方塊。
框內,兩排帶著畫素毛邊的黑色字型,清晰地顯現出來。
不是電腦打出的宋體字,而是滑鼠一筆一劃硬生生畫出來的飛白書。
【爹爹、孃親。】
【兕子在未來病好了,而且,我還學會了降大蟲呢!】
簡陋的畫面,卡頓的幀數,粗糙的畫素。
沒有任何特效,也沒有任何聲音。
這段只有短短八秒鐘的程式,跑完了它設定的全部指令。
停在最後這一幀畫面上。
……
大唐太極宮,立政殿。
炭火盆裡,一塊燒透的銀骨炭裂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劈啪”聲。
李世民站在窗前,雙腳宛如被幾根鋼釘死死釘在青石板上。
大唐的帝王,看懂了那熟悉的字跡骨架。那是他握著女兒的手,在宣紙上一點點教出來的筆鋒。
“兕子……”李世民嗓音發顫。
他沒有稱呼那些飛蟲為大蟲。
他知道,那是女兒為了讓他看懂,故意用了大唐稚童的稱呼。
長孫皇后從繡榻上站起身。
她往前走了兩步,身體搖晃了一下。
李世民伸手,一把扶住妻子的手臂。
長孫皇后靠在李世民的肩膀上,雙手捂住嘴唇,眼淚奪眶而出。
病好了。
這三個字比大唐鐵騎踏破突厥王帳,還要讓她覺得重若千鈞。
她的女兒在千年之後的時空,學會了那些神奇的規矩,學會了對付災厄的法子。
用這套屬於後世的、極其冰冷刻板的“程式碼”法術,給她傳回了一道平安符。
李世民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掌。
十指緊緊交扣。
大唐的帝后,在這行粗糙的程式碼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威嚴與防備。
只剩下一對終於等來女兒報平安的尋常父母。
......
清晨。
陽光透過陽臺的玻璃移門,灑在原木色的餐桌上。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平穩的運轉聲。
林軒站在流理臺前,手裡拿著木木鏟。
平底鍋裡的黃油融化,冒出細密的氣泡。
他敲開一個雞蛋,蛋液落入鍋中,邊緣迅速泛起焦脆的焦黃色。
兩片烤得微焦的全麥麵包,夾上煎蛋、生菜和兩片培根。
對半切開,裝入白色的陶瓷盤。
林軒關掉燃氣灶,從微波爐裡端出兩杯溫熱的純牛奶。
小兕子推開臥室的門。
她穿著秋季校服,藍白相間。
腳上踩著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
眼瞼處還有些微微的浮腫,那是昨晚對著電腦螢幕哭泣留下的痕跡。
“去洗手。”林軒拉開餐椅。
小兕子走進衛生間。
水聲響起。
片刻後,她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來,在餐桌前坐下。
林軒把裝滿三明治的盤子推過去。
“昨晚熬夜弄電腦,今天多喝半杯奶。”
林軒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小兕子雙手捧起玻璃杯。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深秋早晨的涼意。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生菜發出清脆的咀嚼聲。
十五分鐘後,早餐結束。
林軒扯過紙巾,擦去小兕子嘴角的餅乾屑。
他轉身走到玄關,提起那個粉色的雙肩書包。檢查了一遍夾層裡的水壺和文具盒。
“過來。”林軒衝她招手。
小兕子走過去。
林軒從鞋櫃上拿起那條鮮豔的紅領巾,抖開。
他半蹲下身。
將紅領巾繞過小兕子的後頸。
兩端交叉,打出一個規整的結。
手指撫平布料上的細微褶皺。
“去上學這麼久了,老師說要重新排座位。”
林軒站起身,把書包掛在她的雙肩上。
“和新同學好好相處,去吧。”
小兕子點頭。
推開防盜門,走入樓道的晨光中。
……
上午八點。
一年級三班教室。
早讀鈴聲還未敲響。
教室裡充斥著孩童特有的喧鬧。
幾個男孩在課桌間的過道里來回追逐,女孩們聚在窗臺邊交換著新買的貼紙。
班主任李老師拿著一個紙箱走進教室。
她拿起黑板擦,在講臺上敲了兩下。
粉筆灰震落。
“回座位,安靜。”李老師提高音量。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男孩們躥回自己的位置。
李老師把紙箱放在講臺上。
“今天重新排座,按照學號上來摸紙條。”
“摸到幾排幾座,就坐哪。”
“全憑運氣,誰也不許挑。”
小兕子坐在第一排。
她看著講臺上的紙箱,眼底透出一絲思索。
在大唐,無論是弘文館還是國子監,座次的排布有著極其森嚴的規矩。
皇子坐前,權臣子弟居中,品級稍低的官員子弟靠後。
尊卑上下,全看父輩的官職。
而在這個時代。
一張寫著數字的碎紙條,打亂了所有的出身與階層。
隨機,平等。
學號輪到小兕子。
她走上講臺。
伸手探入紙箱,摸出一個揉成團的紙球展開。
“五排,左二。”
小兕子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
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她收起紙條,走回原位,將課本和文具盒裝進粉色書包。
拎起書包,順著過道往後走。
走到第五排,她停下腳步。
左二的位置上,已經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叫小雅,穿著同樣的藍白校服。
但那件校服明顯洗得發白,袖口的位置甚至磨出了幾根細碎的線頭。
衣服的尺碼偏大,鬆鬆垮垮地罩在她瘦小的身體上,顯然是穿了哥哥姐姐傳下來的舊衣。
小雅的坐姿極其侷促。
把椅子往前拉得很近,雙腿併攏。
兩隻手臂緊緊貼著肋骨,手肘往裡收攏。
一張長方形的雙人課桌,她只佔據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積。
生怕越界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