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兕子的新同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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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把書包塞進課桌抽屜,拿出嶄新的語文課本,平放在桌面上。

接著,掏出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多層自動文具盒。

擺在課桌的正中央偏左一點的位置。

大唐皇室的教養,讓她本能地保持著極高的邊界感。

小雅轉頭,偷偷看了一眼新同桌。

看到小兕子那白皙的皮膚,和桌面上那個按一下就會彈出各種機關的高階文具盒。

小雅迅速低下頭,把自己的雙臂收得更緊了。

……

上午第二節課,數學課。

講臺上,數學老師正在黑板上板書加減法算式。

“把這五道題抄在練習本上,現在開始算。”老師放下粉筆。

教室內響起一片翻開紙張的聲音。

小兕子按下文具盒的按鈕。

彈出一個抽屜,取出一支自動鉛筆。

拇指按壓筆帽,細長的鉛芯探出。

她低著頭,在練習本上工整地抄寫數字。

旁邊。

小雅開啟面前那個掉漆的鐵皮文具盒。

盒子裡只有兩支用到只剩手指長短的木頭鉛筆,和一塊斷成兩截的黑色橡皮。

可能是因為過度緊張,也可能是鉛筆的木質太脆。

小雅剛寫完第一個數字“8”。

鉛筆的筆尖從中折斷。

小雅急忙放下斷筆,伸手去摸鐵皮文具盒裡的另一支短鉛筆。

指尖觸碰到筆尖,也是平的。

昨晚做完作業,她忘了削。

小雅愣住了。

看著講臺上巡視的數學老師,又看看周圍低頭寫字的同學。

她想舉手,但手臂彷彿灌了鉛,怎麼也抬不起來。

她想向周圍的同學借一支筆,可怯懦的性格鎖死了她的喉嚨。

沒有備用的筆,借不到。

急躁、委屈、無助.......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小雅咬緊下嘴唇,裝作在思考題目的樣子。兩隻手放在腿上,手指互相攪動,指甲掐著手背。

小兕子停下了手裡的自動鉛筆。

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身旁的動靜。

再看向對方握在手心裡的斷筆,以及那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

大唐的皇權禮制,在小兕子的腦海中浮現。

皇室成員的用具,皆是御賜。

從不與平民百姓共用一物。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尊卑之分。

但下一秒,林軒的聲音蓋過了那些古老的規矩。

“天下人都能穿暖衣,用上鐵器,這叫平等。”

在現代,沒有公主,沒有平民。

只有坐在同一間教室裡,需要完成同一張卷子的同窗。

小兕子收回視線,按住文具盒側面的一個卡扣。

文具盒的底層滑出。

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六支削得尖尖的中華牌木質鉛筆。

筆桿上的綠色漆面反著光。

小兕子捏住其中一支,把這支削好的鉛筆,輕輕放在了小雅的練習本旁邊。

小雅的肩膀猛地一縮。

抬起頭,泛紅的眼睛看著小兕子。

眼神裡透著驚訝與不知所措。

“用這個寫吧。”

說完,小兕子露出友善的笑容。

小雅喉嚨滾動了一下,聲若蚊蠅道:

“謝……謝謝。”

下課鈴聲響起。

數學老師收走練習本,離開教室。

教室重新恢復了嘈雜。

小雅把那支中華鉛筆放在桌面上,推向小兕子那邊。

“我還給你。”

小兕子沒有收回那支筆。

而是拉開粉色書包側面的拉鍊夾層,掏出一個透明的小塑膠盒。

盒子裡,裝著兩個圓形的法式甜點。

外殼烤得酥脆,中間夾著厚厚的奶油。

顏色是鮮豔的粉紅色。

這是林軒昨晚查了食譜,在廚房的烤箱裡忙活了兩個小時烤出來的馬卡龍。

小兕子開啟塑膠盒的蓋子。

一股濃郁的草莓與奶油混合的香甜氣味,在課桌周圍散開。

小雅聞到香味。

肚子極其輕微地“咕”了一聲。

她慌忙捂住肚子,臉頰瞬間漲紅。

小兕子捏起其中一個粉色的馬卡龍。

她把剩下的那一個,連同塑膠盒一起,推到了小雅的手邊。

“我家長烤的,草莓味。”

小兕子舉起手裡的那一個,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殼碎裂,甜味在舌尖化開。

她看著小雅,下巴微微一揚。

“嚐嚐。”

小雅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只覺得它漂亮得像個藝術品。

猶豫了很久,最終,對甜食的本能渴望戰勝了怯懦。

小雅拿住馬卡龍的邊緣。

那一瞬間,極其輕微地碰觸到了小兕子放在盒子邊緣的手背。

小雅的手有些粗糙,指尖透著一股涼意。

小兕子的手背溫暖、細膩。

肌膚相觸。

大唐公主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本能的回退。她沒有抽出手,也沒有露出嫌惡的表情。

小雅拿起馬卡龍,咬了一口。

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濃郁的甜味填滿了她的口腔。

“好吃……”小雅嚼著甜點,嘴角扯出一個細小的弧度。

小兕子跟著彎起嘴角,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

下午第二節課。

市第一實驗小學的操場。

陽光穿透薄雲。

紅色的塑膠跑道散發著極淡的橡膠氣味。

一年級三班的學生排成四列縱隊。

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脖子上掛著銀色口哨的男人站在隊伍正前方。

手裡拿著一個帶有秒錶的電子計時器。

“我是你們的體育老師,姓王。”

男人膚色黧黑,嗓門極大。

“前一個月我生病休病假了,所以你們沒有見過我。”

“今天我做個正式的自我介紹,也是第一次正式上課。”

“規矩很簡單,摸個底。”

“繞操場跑一圈,也就是四百米。”

隊伍裡發出一陣極輕的哀嚎。

小雅站在小兕子的右側。

低頭看著自己的舊球鞋,伸手扯了扯校服衣襬。

“四百米……我跑不完的。”小雅低聲嘟囔,語氣怯懦。

小兕子垂下眼簾。

視線落在腳下紅白相間的起跑線上。

大唐皇家規矩,公主需行不露足,笑不露齒。

劇烈奔跑,有違皇家儀態。

但埋在心底更深層的恐懼,不是規矩。

是疾病。

四歲之前。

她被困在太極宮的深閨裡。

別說奔跑,就是走路步子邁得大些,身體也會喘不上氣,

喉管收縮,吸不進氣,吐不出來。

太醫令跪在榻前,反覆叩首叮囑:“公主氣疾入體,切忌跑跳勞頓。”

奔跑,等同於窒息。

窒息,意味著死亡。

這道等式,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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