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剛活下來,你們急著送死?(1 / 1)
第二天天還沒亮,雜役院門口已經有人吵起來了。
顧長生一夜沒睡,修為剛漲,體內靈氣翻得厲害。
他打坐調息了一陣,天剛矇矇亮,門外就傳來砸門聲。
“顧長生,滾出來!”
顧長生下床,把玉牌往懷裡一塞,順手抄起門邊一根燒火棍,拉開門。
外頭站著三個人。
前頭那個正是趙六,身後還跟著兩個雜役,都是平日跟著他混飯吃的。
三人堵在門口,像是生怕顧長生從眼皮子底下跑了。
趙六一看見他,開口就罵:“你他娘耳朵聾了?卯時都快到了,還敢縮在屋裡裝死?”
顧長生提著燒火棍,一副愜意的神情靠著門框看他,“催得這麼勤,想替我下礦?”
“少放屁,名單上寫的是你。”
“那你著什麼急?難不成你一夜之間升任外門弟子了?”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廢話少說,趕緊給老子滾出來,再磨蹭,老子現在就把你拖去西山口。”
說著,他朝著房門走來,伸手就要抓顧長生肩膀。
顧長生抬棍一擋。
“啪”的一聲,震開趙六的手腕,趙六臉上那點不耐煩一下子變成了火氣。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平日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老實人,今早竟然敢還手。
“你找死?”
“這話該我問你。”
顧長生站直了些,提著那根燒火棍,氣勢和昨晚判若兩人。
趙六後退一步眯眼看著顧長生,總覺得對方哪裡不太對勁,不明天顧長生突然哪裡來的底氣。
他沒往修為上想,顧長生在雜役院待了幾年,煉氣二層是明擺著的。
前晚挨完一棍,今早頂多算腦子發瘋。
一個快下礦的廢物,竟敢在自己面前抖起來。
趙六又往前壓了一步,伸手指著顧長生鼻子,“行,老子今天先教教你規矩。”
顧長生沒跟他廢話,掄棍就砸。
趙六隻來得及偏一下頭,肩膀已經捱了結結實實一棍,整個人往旁邊踉蹌出去,撞在牆上。
跟著來的那兩名雜役都傻了一下。
趙六捂著肩膀,疼得臉都扭了,“你敢打我?”
“我不光敢打你。”
顧長生提著棍子走出去,站到院裡,“我還敢打死你。”
趙六抄起腰間那根棗木棍就撲上來。
他同樣是練氣二層,且人高力大,平日打人打慣了,動手時帶著一股狠勁。
可今天不一樣,顧長生修為漲到了煉氣五層,看他撲過來,跟看個慢動作差不多。
顧長生側身避開,反手一棍捅在他肋下。
趙六疼得悶哼一聲,下一秒顧長生已經一棍子砸到他的膝蓋,他沒忍住跪在了地上。
跟著趙六來的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張口就喊:“來人啊!顧長生瘋了!顧長生殺人了!”
這一喊,把附近雜役都驚了出來,呼啦啦圍在周圍。
但是顧長生沒打算收手。
趙六前晚打死了原身,今天若只出一口氣,那也太便宜這狗東西了。
此刻趙六跪在地上,抬頭罵道:“顧長生,你知不知道我後頭是誰?”
“知道,外門那個發冊子的收了你的東西,順手把我填進名單,想讓我替你下礦。”
“你胡說什麼!”
“是不是胡說,等會兒看看就知道了。”
顧長生把燒火棍往地上一杵,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牌舉了起來。
院裡圍過來的雜役一看全都愣住了,那玉牌沒人敢不認。
主峰印記,宗主親令。
趙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從哪偷來的?”
“這也是你能問的?”顧長生哼了一聲說道。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的正是昨天下發名單的外門弟子孫成,二十七八歲,平日專管雜役差事。
他在西山口看到顧長生沒來,就想著親自過來把人帶走,結果走到附近就遠遠看到圍著一群人。
剛進院,目光先落到玉牌上,臉色當場變了。
“這是……誰給你的?”
顧長生反問他:“你猜。”
趙六心想,這塊玉牌若真是宗主給的,那顧長生昨夜必然見過宗主。可一個雜役憑什麼接觸到宗主?
想不通,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想。
他也不敢賭,心裡卻又存著僥倖,想把事情壓下去,萬一令牌是他撿的呢?再說無故不下礦也是顧長生的不對!
想到此處,趙六穩了穩心神,“顧長生,你膽子太大了,為了逃避下礦,竟然敢偽造宗主令牌,我看你是瘋了!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他話剛說完,顧長生已經往前走了兩步來到近前。
“你、你要作甚?”孫成被嚇了一跳。
“拿我?”顧長生看著他,“孫成,你昨天讓我按手印的時候,可有想到今天?”
孫成額頭冒汗,“少在這裝神弄鬼!”
顧長生笑了一下,忽然抬手,把玉牌往空中一拋。
玉牌懸住,靈光亮起。
下一刻,一道威嚴清冷的女聲從玉牌中傳出,響徹整個宗門。
“顧長生,入外門。”
六個字。
不多,夠用了。
院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孫成站在原地,腿都開始發軟。
顧長生把落下來的玉牌接住,重新收回懷裡,轉頭看向孫成,“你剛才說,要拿誰?”
孫成張了張嘴,硬是沒接上話。
他再蠢也知道,事情壓不下去了。
宗主親口傳令,顧長生一夜之間成了外門弟子,別說讓顧長生下黑煞礦,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此地。
可顧長生並不打算放過他,這傢伙竟然把剛下礦回來的自己又填入名冊,這筆仇可不能就真算了。
顧長生轉頭看向趙六,“趙六,前晚是誰讓你來找我的?”
趙六還跪在地上,臉上神色亂得厲害。他想咬死不說,偏偏顧長生那雙眼盯著他。
顧長生手裡的燒火棍往他肩頭一壓,“說。”
“是……是孫成!他說只要把你打殘,今早拖去黑煞礦,死了也算工傷,不會有人查!”
孫成轉頭就跑,顧長生早防著他。
人剛竄出去兩步,一道靈氣已經追了過去,狠狠撞在他後背上。
“你一個雜役...你,竟敢對我動手!”孫成趴在地上,嘴裡都是血,“顧長生,你瘋了!”
“我前晚差點讓你們打死。”顧長生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今天不還手,留著過年?”
孫成嘴卻還在硬撐,“你敢殺我,宗門執法堂饒不了你!”
顧長生聽完,抬棍就砸。
這一棍下去,孫成胳膊當場斷了,慘叫聲衝出老遠。
院裡那些雜役站著沒人敢勸。
顧長生昨天還是個軟泥巴,今天忽然翻過來,把兩個人壓在地上打,這場面看得他們腦子都發懵。
尤其那塊玉牌在前,誰都清楚,顧長生背後有著誰也惹不起的人!
“執法堂會不會饒我,我不知道。”顧長生看著孫成,“你今天肯定活不舒坦。”
說完這句,他轉身又看向趙六。
趙六已經開始磕頭了,“顧哥,顧爺,我錯了,我真錯了!前晚是我豬油蒙心,您饒我這一回,我以後給您當狗都行!”
顧長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這條狗,牙太髒。”
棍子落下,趙六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
顧長生把棍子扔到一邊,轉身回屋,順手把門帶上了。
他坐回床邊,先把體內那口翻騰的靈氣壓穩,隨後才閉上眼。
上面已經多出一欄。
【當前道侶:蘇清凰】
【宗門氣運:一縷】
【第二目標:藥園】
【目標體質:木靈體】
【目標狀態:危】
顧長生睜開眼,眉頭皺了皺。
危?
看來這第二個女人,不是讓他慢悠悠去見的。
他站起身,換了身乾淨些的衣服,把宗主玉牌和那三塊碎靈石一併揣進懷裡,推門往外走。
趙六和孫成都已經被人抬走,甚至門外血跡也被打掃乾淨。雖然說他殺了人,但畢竟死的是個雜役,此刻他手持宗主令,除非執法堂來人,沒人想主動惹事。
雜役院裡的人見他出來,自動讓開一條路。
藥園在東邊,離雜役院不近。
天色還早,山路上沒什麼人,越往東走,靈氣越重,等他繞過一片竹林,前面已經能看見藥園外的白牆。
牆邊站著兩名執法堂弟子,手裡都拿著劍。
他們守著一名女人,身上穿著青色藥奴衣裙,手腕上纏著鐵鏈。
一旁還有個老嫗在哭,邊哭邊求情,“兩位仙師,紅綾丫頭不會偷靈藥的,她在藥園待了七年,手腳乾淨,求你們查清楚,求你們了……”
顧長生腳步慢了些。
原來第二個目標,叫紅綾。
其中一名執法弟子抬腳把老嫗踹開,嘴裡罵道:“閉嘴!贓物都從她屋裡翻出來了,還查什麼?”
顧長生此刻已看清她的樣貌:白淨清秀,身上那股氣質和雜役院裡的人完全不同,哪怕穿著藥奴衣,也壓不住那股清淨勁。
“不是我偷的。”她眼中無神,似是透著絕望,只是這麼淡淡地說著。
識海里的銅鏡亮起一行字。
【目標:葉紅綾】
【資質:上品】
【體質:聖品木靈體】
【當前處境:即將廢脈,逐出山門】
昨晚剛睡了宗主,今早又撞上一株快被人連根拔走的寶藥。
這修仙界,還真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