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鬼市秘遇，舊怨新危（1 / 1）
蘇瘸子原本渾濁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死死盯著那半枚丹藥，連呼吸都屏住了。
顧長生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收了收袖口。
可蘇瘸子已經開了口，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卻字字精準。
“公子這枚凝脈丹，是用冰火雙控火法煉出來的吧？”
“丹紋走的是葉氏丹經的陽刻手法，三轉凝丹，七遍去雜，藥力穩而不燥，不僅能穩固煉氣七層的境界，還能修補經脈暗傷。”
“尋常丹師煉凝脈丹，成丹率不過三成，能出中品就已是難得，公子這枚，是實打實的上品，甚至摸到了極品的門檻。”
一句話，讓顧長生的腳步瞬間頓住。
斗笠下的眼神驟然收緊，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這枚凝脈丹，確實是用冰火靈體控火，照著葉氏丹經的手法煉出來的。
這些細節，別說普通修士，就算是宗門裡的專職丹師，不掰開丹藥仔細查驗，也絕對看不出來。
眼前這個瘸了腿、守著破丹爐的攤主，竟然只瞥了一眼，就把所有細節說得分毫不差。
這眼力，絕不是普通丹師能有的。
“你是什麼人？”
顧長生的聲音冷了幾分，周身的靈力瞬間繃緊，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蘇瘸子苦笑一聲，直起身子，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眼神裡滿是滄桑和恨意。
“公子別怕，我沒有惡意。”
“我本名蘇清河，擱在五年前，青嵐宗外門，沒人不知道我這個第一丹師。”
顧長生瞳孔微微一縮。
蘇清河。
這個名字，他在雜役院的時候就聽過。
五年前名動外門的天才丹師，二十歲就煉出上品築基丹，被內門長老點名要收為弟子，卻突然一夜之間，被誣陷偷竊內門核心丹方，廢了丹火本源，打斷了雙腿，逐出宗門，從此銷聲匿跡。
原來他竟然躲在這裡，成了鬼市擺攤的蘇瘸子。
“五年前，我撞破了劉奎和孫濤聯手貪墨宗門丹材的黑幕。”
蘇清河的聲音裡，淬著化不開的恨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瘸了的那條腿，都在微微發抖。
“他們怕我捅出去，就聯手設局，誣陷我偷丹方，廢了我半條丹火本源，打斷了我的右腿，把我扔出了宗門。”
“若不是鬼市肯收留我，我早就死在黑煞礦的煞氣裡了。”
他抬眼看向顧長生，眼神裡帶著幾分決絕。
“我知道公子和孫濤、劉奎有仇。前幾天劉奎被廢脈逐出師門，全宗門都傳遍了，我就知道，終於有人敢動這兩個畜生了。”
“公子手裡有上品丹藥，想在鬼市出手，又不想暴露身份，對吧？”
顧長生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我在鬼市待了五年，這裡的門道，我比誰都熟。”
蘇清河往前一步，語氣無比認真。
“我幫公子寄賣丹藥，幫你打通渠道，只收一成辛苦費。我保證，沒人能查到公子的來路，還能給公子賣出最高的價錢。”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眼底帶著血絲。
“等公子和孫濤上生死臺的時候，幫我，也討回這筆血債。”
顧長生看著他眼底的恨意，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需要一個在鬼市熟門熟路的人，幫他處理丹藥，避開孫家的眼線。
而蘇清河，和孫濤、劉奎有血海深仇，絕不可能出賣他。
顧長生抬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玉瓶，扔給了蘇清河。
玉瓶開啟，十二枚上品聚氣丹整整齊齊地躺在裡面，瑩潤的丹光，瞬間照亮了昏暗的礦道角落。
蘇清河倒吸一口涼氣，手都抖了。
一爐十二枚聚氣丹，枚枚都是上品！
這是什麼概念？
就算是五年前他巔峰時期，一爐最多也只能煉出八枚上品聚氣丹。
眼前這個黑袍公子的丹道實力，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這十二枚聚氣丹，你幫我賣。”
顧長生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事成之後，按你說的，分你一成。孫濤的血債，我幫你一起討。”
蘇清河緊緊攥著玉瓶，眼眶瞬間紅了，對著顧長生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他不敢耽誤，立刻收拾好地上的殘局，把變形的丹爐挪到一邊，將十二枚上品聚氣丹一一擺在鋪好的絨布上。
丹香瞬間散開，順著礦道飄了出去。
原本散去的人群，瞬間又圍了過來。
“上品聚氣丹？！真的是上品？”
“鬼市多久沒見過這麼純的上品聚氣丹了？李老鬼那賣的，全是打蠟的殘次丹，跟這根本沒法比！”
“老闆，這聚氣丹怎麼賣？我要兩枚！”
“我要三枚！多少靈石我都要！”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全是被丹香吸引來的外門弟子、散修，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上品聚氣丹，對煉氣期修士來說，就是實打實的修為突破利器，平時有錢都未必能買到。
蘇清河在鬼市擺攤多年，早就練出了一套叫賣的本事，立刻報出了價格，場面瞬間火爆起來。
顧長生站在攤子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他果然沒選錯人。
可就在這時，一聲尖利的怒喝，突然從人群外炸響。
“都給我讓開！誰敢在這賣上品聚氣丹？！”
人群瞬間分開一條路。
一個穿著錦袍、留著山羊鬍的老頭，帶著四個凶神惡煞的打手，趾高氣揚地走了過來。
三角眼掃過攤子上的十二枚聚氣丹，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陰狠和貪婪。
正是壟斷了鬼市低階丹藥生意的李老鬼。
他是內門丹師周明遠的白手套，常年在鬼市用殘次丹打蠟拋光，偽裝成上品丹，割韭菜賺黑心錢，不知道坑了多少修士。
如今顧長生的真上品聚氣丹一出，直接砸了他的飯碗。
李老鬼抬手一指攤子上的丹藥，三角眼一斜，厲聲嘶吼。
“我看誰敢買！這丹藥是假的！是用禁藥催出來的毒丹！”
“吃了不僅漲不了修為，還會爆脈而亡！敢在鬼市賣這種害人的東西，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一句話，瞬間讓喧鬧的場面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