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丹火震鬼市,極品破奸局(1 / 1)
一句話,瞬間讓喧鬧的場面靜了下來。
圍觀修士臉上的狂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遲疑和警惕。
鬼市龍蛇混雜,以次充好、用禁藥煉毒丹的事屢見不鮮。
一旦誤食了帶禁藥的毒丹,輕則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則爆脈而亡,連救都救不回來。
李老鬼在鬼市盤踞多年,又是內門丹師的人,不少人下意識就信了他的話,握著靈石的手紛紛收了回去,看向丹瓶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
“李老鬼!你血口噴人!”
蘇清河瞬間紅了眼,瘸著腿擋在攤子前,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這丹是我親眼看著煉出來的,冰火控火,七遍去雜,藥力純厚,怎麼可能是毒丹!”
“你算個什麼東西?”
李老鬼嗤笑一聲,三角眼斜睨著他,滿臉的不屑。
“一個被宗門廢了丹火本源的瘸子,也配談丹道?”
“五年前就被扔出青嵐宗的喪家之犬,現在拿了點來路不明的毒丹,就敢來鬼市砸老子的場子?”
他往前一步,聲音提得極高,傳遍了整個礦道。
“諸位都別忘了!老子在鬼市做了五年丹藥生意,背後是內門玄冥道人!”
“老子賣的丹,都是玄冥道人親自把關的!這瘸子的丹,連個來路都不敢說,不是毒丹是什麼?”
“敢在鬼市賣毒丹害人,按規矩,就得廢了煉丹的雙手,扔去煞氣淵喂煞!”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玄冥道人!
那可是內門赫赫有名的丹道長老,脾氣陰狠,手段毒辣,在外門弟子眼裡,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不少人瞬間往後退了幾步,看向顧長生和蘇清河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敵意。
“我說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上品聚氣丹,原來是毒丹!”
“差點就買了!多虧了李老闆提醒!”
“敢在鬼市賣毒丹,不能饒了他們!砸了他們的攤子!”
煽動性的話語像野火一樣蔓延,幾個被李老鬼買通的混混率先起鬨,抬腳就要往攤子上踹。
蘇清河臉色慘白,想要阻攔,卻被人一把推在地上,瘸了的右腿狠狠磕在巖壁上,疼得額頭瞬間冒出汗珠。
就在混混的腳,即將踹翻丹爐的瞬間。
一縷淡藍色的冰霧,驟然從陰影裡竄出,瞬間纏住了那混混的腳踝。
刺骨的寒意順著腿往上竄,混混整個人瞬間被冰封在原地,連眼珠子都動不了分毫。
顧長生緩步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玄色黑袍,斗笠壓得極低,只露出半截冷硬的下頜。
周身的靈力依舊收斂得乾乾淨淨,可那股冷冽的氣場,卻讓喧鬧的礦道瞬間安靜下來。
“鬼市的規矩,只認靈石,只辨丹品。”
他的聲音被假面遮得沙啞低沉,卻字字清晰,壓過了周遭所有的嘈雜。
“張口就汙衊毒丹,拿不出證據,就煽動人群砸攤子,這就是你說的規矩?”
李老鬼看到顧長生,先是被他身上的氣場懾得退了半步,隨即又仗著有玄冥道人撐腰,梗著脖子冷笑。
“證據?老子在丹道浸淫二十年,一眼就能看出這丹不對勁!”
“不是用禁藥催的,你一個藏頭露尾的傢伙,能煉出十二枚上品聚氣丹?騙鬼呢!”
“哦?”
顧長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你說我這丹是假的,那不如我們打個賭。”
他抬手指了指蘇清河那臺被砸得變形的破丹爐。
“我就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這臺破爐子煉丹。半個時辰內,我要是煉出一爐上品以上的聚氣丹,你就當眾跪下,承認你汙衊,再把你這些年賣假丹坑的靈石,全吐出來。”
“我要是煉不出來。”
顧長生的聲音頓了頓,指尖泛起一縷赤金色的火焰,火苗跳動間,連周遭的煞氣都被燒得滋滋作響。
“我的雙手,你隨便廢。按鬼市的規矩,我絕無半句怨言。”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用一臺變形的破丹爐,半個時辰煉出上品聚氣丹?
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就算是內門的專職丹師,用頂尖的丹爐,也未必能在半個時辰內,煉出一爐上品聚氣丹!
李老鬼也愣了,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好!老子跟你賭了!”
他指著顧長生,三角眼裡滿是貪婪和狠戾。
“我倒要看看,你這藏頭露尾的傢伙,能耍出什麼花樣!”
“要是半個時辰你煉不出來,老子不僅要廢了你的手,還要把你扔去煞氣淵,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顧長生沒再跟他廢話。
彎腰扶起地上的蘇清河,抬手將那臺變形的破丹爐扶了起來。
丹爐壁坑坑窪窪,爐底都被砸得變了形,連最基礎的聚靈效果都沒了。
圍觀的人紛紛搖頭,都覺得顧長生是瘋了。
用這種破爐子煉丹,別說上品丹,能煉出成丹都算燒高香了。
蘇清河也急得滿頭是汗,壓低聲音道:“公子,這爐子根本用不了!要不……用我的備用小丹爐?”
“不必。”
顧長生淡淡開口,指尖一彈。
一縷赤金色的太陰御火,穩穩落在了變形的爐底。
緊接著,又一縷淡藍色的冰凰靈力,順著爐壁蔓延開來,將坑坑窪窪的爐身嚴嚴實實裹了起來。
冰火兩股力量,一熱一寒,在破丹爐上完美交融。
原本變形的爐身,在冰火靈力的包裹下,瞬間形成了一層完美的聚靈屏障,連半點靈力都洩不出去。
蘇清河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以靈力補丹爐之缺,以冰火雙火控溫!
這種控火手法,別說他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只有傳說中丹道大宗師,才能有這般出神入化的控火之術!
李老鬼臉上的笑,也瞬間僵住了。
他玩了一輩子丹火,一眼就看出來,眼前這人的控火術,遠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可話已經放出去了,圍觀的人都看著,他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心裡卻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顧長生沒理會周遭的目光。
指尖一揚,早已備好的藥材,精準無誤地落入丹爐之中。
太陰御火灼燒雜質,冰凰靈力鎖住藥力,冰火兩股力量交替運轉,不多不少,剛好七遍去雜。
礦道里的靈氣,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牽引著,瘋狂朝著破丹爐匯聚而來。
原本濃郁的陰寒煞氣,被精純的靈氣衝得節節敗退。
整個鬼市外圍,都能感受到這股洶湧的靈氣波動。
不少散攤的攤主、深處店鋪的掌櫃,都紛紛探出頭來,朝著靈氣匯聚的方向望過來,滿臉的震驚。
“怎麼回事?靈氣潮汐?有人在煉丹?”
“這丹氣也太純了!絕對是上品以上的丹藥!”
“快去看看!就在外圍西角!”
越來越多的人湧了過來,原本就擁擠的礦道,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
半個時辰,轉瞬即至。
就在最後一縷藥力凝合的瞬間。
顧長生收了丹火,抬手一拍丹爐。
爐蓋應聲飛起。
八枚渾圓飽滿的聚氣丹,從爐中飛了出來,懸在半空中。
瑩白的丹身,刻著完整的陽刻丹紋,周身裹著一層淡淡的瑩潤丹暈,精純的丹香瞬間席捲了整個礦道。
每一枚丹藥,都靈氣內斂,藥力純厚,沒有半分雜質。
極品聚氣丹!
整整八枚!
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八枚極品丹,眼睛瞪得像銅鈴,連呼吸都屏住了。
極品丹!
那可是連內門長老級別的丹師,都未必能爐爐煉出來的極品丹!
這人用一臺破丹爐,半個時辰,煉出了八枚極品聚氣丹!
這是什麼神仙丹術?!
蘇清河渾身發抖,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他五年前巔峰時期,拼盡全力,也只煉出過一枚極品聚氣丹。
眼前這位黑袍公子的丹道造詣,已經遠超他當年的巔峰,甚至能比肩內門最頂尖的丹道長老!
李老鬼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冷汗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渾身抖得像篩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藏頭露尾的黑袍人,竟然有這般恐怖的丹道實力!
顧長生抬手一招,八枚極品聚氣丹穩穩落在玉瓶之中。
他抬眼看向癱在地上的李老鬼,聲音冷得像冰。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老鬼失魂落魄地搖著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爬起來,尖聲嘶吼:“你作弊!你肯定提前在丹爐裡放了丹藥!這丹不是你煉的!”
“冥頑不靈。”
顧長生冷哼一聲,屈指一彈。
一縷冰霧瞬間射出,精準擊中了李老鬼腰間的儲物袋。
儲物袋應聲破開,十幾瓶打著上品丹標籤的聚氣丹,散落一地。
顧長生隨手撿起一瓶,指尖一彈,一縷赤金火焰裹住了丹藥。
不過瞬息之間。
丹藥外層的蠟層瞬間融化,露出了裡面坑坑窪窪、佈滿黑色雜質的丹身,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間散開。
“打蠟拋光,以殘次丹偽裝上品丹,丹裡摻了黑煞礦的煞氣粉末,短期服用能提振靈力,長期服用,經脈會被煞氣腐蝕,徹底廢掉。”
顧長生的聲音,一字一句傳遍全場。
“這就是你說的,玄冥道人親自把關的丹?”
“你用這種毒丹,坑了這麼多修士,按鬼市的規矩,該怎麼算?”
人群瞬間炸了。
不少買過李老鬼丹藥的修士,瞬間臉色慘白,隨即湧上滔天的怒意。
“我說我修為怎麼越練越倒退!原來是這老鬼的丹有問題!”
“我去年買了他的築基丹,吃了直接爆脈,躺了三個月!原來是毒丹!”
“狗孃養的!騙了老子三千下品靈石!還害我經脈受損!”
群情激憤,再也沒人信李老鬼半個字。
幾個被坑得最慘的壯漢,率先衝了上去,一把揪住李老鬼的衣領,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
“打死這個黑心的老鬼!”
“砸了他的攤子!給兄弟們報仇!”
人群瞬間湧了上去,拳打腳踢,李老鬼的慘叫聲被淹沒在怒罵聲裡。
不過片刻功夫,他在鬼市深處的丹藥鋪子被砸得稀爛,兩條腿被人硬生生打斷,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出了鬼市的入口,任由他在黑煞礦的煞氣裡自生自滅。
礦道里漸漸恢復了秩序。
圍觀的修士看向顧長生的目光裡,只剩下滿滿的敬畏和討好。
能煉出極品聚氣丹的丹師,走到哪裡都是被人捧著的存在。
不少人圍上來,想要預定丹藥,都被顧長生婉拒了。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這位公子,借一步說話。”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腰間掛著一枚刻著“巡市”二字的玄鐵令牌,周身氣息沉穩,赫然是築基期的修為。
他是鬼市的巡市執事,魏蒼,掌管鬼市外圍的所有秩序,是鬼市二當家的心腹,在鬼市說一不二。
剛才的靈氣潮汐和騷亂,就是他親自過來檢視的。
魏蒼對著顧長生微微拱手,語氣客氣,沒有半分架子:“在下魏蒼,鬼市巡市執事。公子丹術通天,魏某佩服。”
“李老鬼仗著玄冥道人的勢,在鬼市橫行多年,我們早就想收拾他,只是礙於內門的面子,不好動手。今日公子出手,算是幫了我們鬼市一個大忙。”
顧長生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魏蒼見狀,語氣更客氣了幾分:“公子來鬼市,想必是要採買些東西?不知公子需要什麼?若是信得過魏某,魏某可以給公子指條路。”
顧長生也不繞彎子,直言道:“我要找一家靠譜的煉器鋪,買一柄趁手的短刃,幾張上品護身符籙。”
“若是尋常法器符籙,外圍的鋪子就能滿足公子。”
魏蒼笑了笑,壓低聲音道:“但公子要的,必然是頂尖的貨色。那魏某給公子指個去處——鬼市最深處的鐵山煉器鋪。”
“鋪主石鐵山,以前是邊境軍修,一手煉器術出神入化,當年在邊境,一把斬馬刀砍翻過三十個魔修。後來和人結仇,被砍了左手食指,搶了軍功,才躲到我們鬼市來。”
“就是脾氣臭到了骨子裡,法器只賣給對脾氣的人。就算你搬一座金山過來,他看不對眼,半件東西也不會賣給你。”
魏蒼頓了頓,補充道:“整個青嵐鬼市,只有他那裡,能煉出配得上公子丹術的法器。”
顧長生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邊境軍修,煉器術出神入化,只賣對脾氣的人。
正好合他的心意。
“多謝魏執事指路。”
顧長生對著魏蒼微微拱手,轉身看向一旁的蘇清河,“這裡的攤子交給你,丹藥按之前說好的價格賣,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