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前夜逢驚變，妖影破道基（1 / 1）
距離生死臺對決，只剩最後一夜。
東隅臨山洞府內，燭火搖曳，十八層禁制層層疊疊封死了所有縫隙，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顧長生盤膝坐在石床上，指尖冰火靈力流轉不息，周身縈繞著剛從萬劍冢解鎖的青嵐劍意，鋒銳藏於內，沉穩顯於外。
自萬劍冢出來，短短十二日，他早已將煉氣八層的修為打磨到了極致，穩穩站在了八層巔峰，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衝破壁壘，踏入煉氣九層。
萬劍冢內解鎖的完整青嵐劍意，早已被他融會貫通，與冰火雙力完美契合——赤金太陰御火可焚盡萬物，冰凰寒氣可鎮鎖神魂，青嵐劍意可破禁斬靈，三者相輔相成，哪怕對上築基初期修士，他也有絕對的一戰之力。
石桌上，七枚冰火爆炎珠整整齊齊碼放，平平無奇的珠身內，藏著堪比築基期全力一擊的恐怖威力。
旁邊是蘇清河連夜送來的上品凝神丹、療傷丹，石鐵山親手重鑄的破靈短刃，刃身刻滿冰火雙生紋路，能將他的靈力威力再提三成。貼身的陰晶軟甲早已融於肌膚，冰火雙抗，能吸納煞氣轉化為護體靈力，就算是築基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也能硬扛七成。
萬事俱備，只待明日生死臺上，了結與孫濤的所有恩怨。
“顧師兄。”
葉紅綾端著溫好的凝神茶輕手輕腳走進來，放在石桌上，眼底滿是掩不住的擔憂，“孫濤這些日子洞府禁制封得死死的，半分動靜都沒有，蘇大哥打聽遍了刑律堂，也沒人見過他，我總覺得不對勁。”
顧長生緩緩睜開眼，接過茶盞，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越是沒動靜，心裡越慌。萬劍冢一事後，他借執法堂除我的計劃徹底落空，正面對決，他半分勝算都沒有。狗急了都會跳牆，更何況是他這種陰狠狡詐之輩。”
他早料到孫濤會鋌而走險，只是猜不到對方的後手到底是什麼。是在生死臺做手腳？還是備了陰毒禁藥法器？
顧長生指尖輕敲桌面，將所有意外情況在腦海裡過了三遍，做好了萬全應對。
他這一生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最不怕的就是陰私算計。絕煞窟的死局都闖過來了，孫濤這點伎倆，還不夠看。
“你早點休息，明日陪我去生死臺。”顧長生語氣緩和幾分，對著葉紅綾微微頷首。
葉紅綾連忙應聲，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洞府禁制，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關上了石門。
洞府內重歸寂靜，顧長生將杯中凝神茶一飲而盡，再次閉上雙眼，全力運轉冰火靈訣，衝擊煉氣八層到九層的壁壘。
明日生死臺不死不休，多一分修為，就多一分勝算。
可就在他的靈力即將觸碰到九層壁壘的瞬間，一直待在識海的合道天書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面前！
【紅色預警！檢測到超等級魔修神魂入侵！威脅等級遠超當前境界！】
【禁制已被無聲破解！對方鎖定宿主元陽與冰火靈體！】
一行猩紅大字驟然炸在書頁上，刺眼的金光瞬間鋪滿了整個洞府！
顧長生瞳孔驟縮，渾身寒毛倒豎，想也不想就催動全身靈力，冰凰寒氣瞬間炸開，將整個洞府封得嚴嚴實實，太陰御火在指尖凝聚成焰，青嵐劍意死死鎖定洞府每一處角落！
不對！
他佈下的十八層禁制，連築基後期修士都不可能悄無聲息破開！
這魔修到底是什麼來頭？！
可他的防禦剛佈下，一股濃郁卻不刺鼻的甜香，已經順著他的呼吸鑽入經脈。
甜香入體的瞬間，他丹田內瘋狂運轉的冰火靈力，像是被潑了冷水的炭火，瞬間僵住！青嵐劍意剛要爆發，就被一股恐怖到極致的邪異魔氣死死壓回丹田，動彈不得！
合道天書的金光瘋狂閃爍，想要護住他的神魂，卻被那股無形的魔氣層層包裹，連一絲金光都透不出來，徹底啞火！
不過一息之間，他渾身經脈盡數被封，整個人僵在石床上，別說反抗，就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顧長生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麼可能？！
能瞬間壓制他的冰火靈體，封住合道天書，這等實力，至少是金丹期！
一個金丹期的魔修，深夜闖他的洞府，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紅色身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悄無聲息落在了石床前。
來人身著一襲曳地紅衣，裙襬繡著盛放的血色紅蓮，容貌絕美得近乎妖異，桃花眼彎成月牙，眼尾一顆淚痣勾魂奪魄，肌膚勝雪，唇紅如血，周身縈繞著與甜香同源的淡淡魔氣，卻不令人反感，反倒帶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她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動彈不得的顧長生，眼底滿是玩味，像貓盯著到手的老鼠。
“小弟弟，警惕性還挺高，姐姐的斂息術，連金丹修士都未必能察覺，你這小天書竟然能提前預警，有點意思。”
妖女輕笑一聲，聲音軟糯勾人，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讓人神魂顛倒的魔力。
她緩步走到石床邊，纖纖玉指輕輕撫上顧長生的臉頰，指尖冰涼，甜香更濃。
顧長生能清晰感覺到，她指尖傳來的恐怖威壓，那是遠超築基期的力量，在她面前，自己就像螻蟻一般，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你是誰？到底想幹什麼？”
顧長生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眼底滿是冷冽與怒意。
他算計了一輩子，掌控了一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陷入如此徹底的被動。
“我是誰不重要。”
妖女俯下身，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甜香的魔氣一點點滲入他的經脈，“重要的是，姐姐看中了你這具萬年難遇的冰火靈體，還有你這一身純得不能再純的元陽。”
“萬劍冢裡跟那個劍修小姑娘合道，只敢藉著救人的名頭淺嘗輒止，跟那個木靈體小姑娘，也只敢解鎖個靈體就收手？”
她挑了挑眉，指尖劃過顧長生的胸膛，眼底滿是戲謔，“真是暴殄天物。姐姐來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靈體交融，什麼叫合道圓滿。”
話音落下，她指尖輕輕一勾，顧長生身上的黑袍瞬間化作碎片散開。
顧長生眼底寒光炸現，拼了命地想要催動丹田內被壓制的靈力，想要喚醒被封住的合道天書，可一切都是徒勞。
那股魔氣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死死困在原地，連神魂都被鎖得嚴嚴實實。
極致的憤怒、無力，還有前所未有的屈辱，瞬間席捲了他的心神。
他剛剛成為能夠掌控棋局的人，可現在，卻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夜色漸濃，洞府內的燭火搖曳，映著兩道交纏的身影。
紅衣妖女的笑聲軟糯勾人，混著顧長生壓抑的、帶著怒意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洞府裡斷斷續續響起。
被封住的合道天書，在兩人靈體交融的瞬間，突然衝破了魔氣的壓制，書頁瘋狂翻動，一行行金色小字不斷重新整理：
【檢測到宿主與先天紅蓮魔體完成神魂合道！】
【冰火靈體正在被極致淬鍊！純度提升80%！90%！100%！】
【經脈壁壘正在被衝開！煉氣八層巔峰桎梏破碎！】
【先天道基修復中！神魂強度提升50%！】
顧長生被封住的感知裡，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滾燙卻不狂暴的魔氣，正順著他的經脈遊走，一點點衝開他久攻不破的煉氣九層壁壘，淬鍊著他的冰火靈體，原本滯澀的靈力運轉，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
可他根本沒心思管這些，只剩下滿心的憋屈和離譜，以及一點小興奮。
他竟然在生死臺的前夜，被一個來路不明的魔教妖女，給強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際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紅衣妖女終於停下了動作，俯身看著渾身脫力、眼底滿是寒意的顧長生，輕笑一聲，指尖在他額頭輕輕一點，一枚淡紅色的紅蓮印記瞬間浮現，像是長在了他的神魂裡，怎麼都抹不掉。
“多謝小弟弟的元陽，姐姐困了百年的魔功，終於圓滿了。”
她捏了捏顧長生的臉頰，眼底滿是笑意，順手還從石桌上撈了一枚上品聚氣丹，塞進自己袖袋裡，“咱們後會有期，下次見面，姐姐再好好教你點新東西。”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閃，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破開洞府的禁制，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魔氣痕跡都沒留下。
幾乎是同時，封住顧長生經脈的力量瞬間散去。
顧長生猛地坐起身，周身冰火靈力瞬間暴漲，赤金烈焰在指尖瘋狂跳動，幾乎要將整個洞府點燃。
他第一時間低頭檢查身體，隨即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經脈不僅沒有半分損傷，反倒被拓寬了數倍，原本堅不可摧的煉氣八層巔峰壁壘，已經徹底破碎，丹田內的靈力渾厚飽滿，穩穩停在了煉氣九層初期！
冰火靈體徹底提純圓滿，運轉之間，冰火雙力交融無間，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懷裡的合道天書正散發著柔和的金光，書頁上的獎勵內容清晰無比：
【合道事件完成！獎勵發放！】
【1.修為突破至煉氣九層初期，道基穩固，無任何心魔隱患！】
【2.冰火靈體圓滿，解鎖冰火魔焰融合技，威力翻倍！】
【3.解鎖紅蓮印記：可隱匿自身魔氣，感知方圓十里內所有魔修蹤跡，免疫金丹期以下魔功侵蝕！】
【4.神魂強度大幅提升，可越級操控劍意，築基期以下禁制可輕鬆破防！】
一行行獎勵砸下來，顧長生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看著自己額頭那枚擦不掉的紅蓮印記，指尖的火焰明滅不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週身的空氣卻已經冷得結了冰。
贏麻了，又好像輸得底褲都沒了。
他突破了煉氣九層，靈體圓滿，拿了一堆天書獎勵，可他被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魔教妖女強了，完事對方還順走了他一枚聚氣丹，就這麼跑了？！
憤怒、屈辱、錯愕、還有一絲離譜到極致的茫然，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第一次生出了懷疑人生的感覺。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了葉紅綾小心翼翼的聲音：“顧師兄，天快亮了，生死臺的鐘聲很快就要敲響了，您醒了嗎？”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所有情緒，眼底的茫然盡數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冷冽沉穩、殺伐果決的顧長生。
他抬手一揮，玄色黑袍重新披在身上，指尖靈力流轉，試了無數次，也抹不掉額頭的紅蓮印記，索性不再管它。
不管昨夜發生了什麼，不管那個妖女是誰，有什麼目的。
今日的生死臺，他必須去。
孫濤，必須死。
他抬手推開洞府石門，晨光落在他身上，玄色黑袍獵獵作響，周身煉氣九層的靈力穩穩鋪開，比往日更加冷冽，更加深不可測。
葉紅綾站在門口，看著他額頭淡紅色的印記愣了一下，卻沒敢問，連忙道：“顧師兄，馬車已經備好了，生死臺那邊，已經圍滿了人。”
“走。”
顧長生淡淡吐出一個字，抬腳朝著門外走去。
朝陽升起，生死臺的九聲鐘響，悠悠傳來，響徹了整個青嵐宗外門。
一場不死不休的對決，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