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啟程紫霄城，暗流湧動（1 / 1）
天色剛暗下來，顧長生就帶著葉紅綾去了一趟鬼市。
蘇清河的攤子今天沒什麼生意，幾個老主顧都被他三言兩語打發走了。
他蹲在攤子後面整理藥材，抬頭看見顧長生遠遠走來，連忙把手裡的小布袋擱下，一瘸一拐地迎上去，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顧公子來得巧。上次那批聚氣丹出手了！”
蘇清河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靈石袋遞過來，等顧長生接過，又從攤子下面拖出鼓鼓囊囊的布袋，“凝脈丹輔藥也備齊了！”
葉紅綾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縷綠色靈光依次探過每個布袋。她微微點了點頭：“這批品質不錯。藤芯汁液比上批濃了至少一成，藥效應該能再往上提一點。”
“蘇老哥，”顧長生把靈石袋收進儲物袋，“最近鬼市有沒有什麼新訊息？”
“訊息倒是有。”蘇清河往周圍掃了一眼，壓低聲音，“上次那個斷了半截眉毛的灰袍弟子沒再來過，但換了一撥人。
面生得很，口音不像本地人，專找藥材攤打聽青嵐宗有沒有出過一個很厲害的年輕丹師。
老杜裝傻充愣把人嗆走了，但他跟我說，這夥人問問題的路數不對勁——不是來買藥的，是來查人的。”
顧長生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上次蘇清河提過的那個灰袍弟子是孫家的人，但這次這撥人的口音不像本地人，那就不只是孫家在查他了——魔教或者隕星秘境裡的其他宗門，都有可能。
不管是誰，他最近在鬼市露面的次數都得降一降。好在藥材庫存還算充裕，這一批備完貨之後可以隔一個月再來。
“對了，”蘇清河忽然想起什麼，從攤子下面摸出一枚紫檀木的小令牌遞給顧長生，“紫霄城下個月有場大拍賣會，規模是今年最大的一場。
紫霄拍賣行在那邊是頭一號，南境各大宗門都會派人去。你要是有上品以上的丹藥想出手，那邊比鬼市能多賣好幾成。
我這邊雖然穩定，但說到底還是散攤，客戶群有限，高階丹藥走拍賣會才能真正把價格抬上去。這塊令牌是紫霄拍賣行的入門憑證，你去的時候帶上，到了那邊找一位姓洛的管事，提我的名字就行。”
顧長生接過令牌端詳了片刻——紫檀木質地，正面刻著一座城樓的浮雕，背面刻著一個篆體的“紫”字，入手微涼，木質沉實。
紫霄城這個地名他在外門的時候就在宗門任務榜上見過很多次，是南境最大的修仙商業城邦，專門做修仙者的生意——丹藥、法器、功法、情報，什麼都能買到，什麼都能賣出。
只要有靈石，在紫霄城沒有辦不成的事。
“我們手頭還有幾枚極品丹藥，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試試水。如果拍賣會的價格比鬼市高，以後高階丹藥就走紫霄城，鬼市這邊只走中低端鋪貨。”顧長生說道。
葉紅綾在旁邊算了一下賬：“上次煉的極品聚氣丹還有三枚，韓師姐那邊新出的上品凝脈丹有五枚。這批貨如果走拍賣會，光那三枚極品聚氣丹就能拍到三千以上——極品丹在市面上太少見了，拍賣會上只要有兩家競爭，價格就能往上翻不少。”
“拍賣會的事我不方便出面。”蘇清河主動表態，“紫霄拍賣行的人認識我，但我不適合跟那邊有太多商業往來——畢竟我在鬼市混了這麼多年，跟拍賣行走得太近，會引起這邊老主顧的猜忌。
你們自己帶著丹藥去，我在後方幫你們採購藥材就行。”
從鬼市出來，兩人一路繞過後山小路回洞府。
葉紅綾把藥材分類歸置好，把丹爐擦乾淨，又從貨架上把僅剩的兩瓶回靈液取下來放進儲物袋——顧長生修煉時的消耗很大，這些回靈液得備足。
紫霄城距離青嵐宗不遠，以煉氣期修士的腳程，約莫兩日的路程。
考慮到三枚極品聚氣丹和五枚上品凝脈丹的市價不菲，兩人決定明日清晨便出發，早去早回。
次日清晨，兩人沿著宗門下山的主路出發。這條路比後山小路寬闊得多，沿途能遇到不少同樣下山的修士——有出去做任務的外門弟子，也有前往紫霄城採購的內門執事。
顧長生在演武場打過三場車輪戰之後，內門弟子幾乎人人都認識他，沿途遇到好幾撥人都主動打招呼，態度比之前客氣了不止一點。
葉紅綾跟在旁邊，注意到有幾個內門師姐打完招呼之後還在回頭瞄他，瞄完了又跟同伴低聲咬耳朵，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
途經鬼市入口外的岔路口時，葉紅綾忽然指著路邊一棵歪脖子松樹旁邊的一叢野草，眼底閃過一絲驚喜，跑過去蹲下細看：“師兄，這叢赤硝草的品相比我上次在亂石坡採的那批還要好。
可能是地下有水脈改道，這邊的土質比亂石坡更適合赤硝草生長。挖幾株帶回去，以後採購清單裡就可以少買一味藥了。”她一邊說一邊取出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三株，抖掉泥土包進藥袋裡。兩人繼續趕路。
在兩人身後百丈之外的山林間，一個身穿灰袍的身影正隱藏在樹蔭中，目送他們沿著山路遠去。
那灰袍人壓低了兜帽，從懷中摸出一張傳訊符，湊近低語了幾句，然後將符紙折成紙鶴朝紫霄城的方向放飛。符紙化作一道極細的靈光消失在空中，只留下幾聲被山風捲走的細碎低語：“目標已出發，目標已出發，紫霄城方向……”
紫霄城坐落在南境腹地的一片廣闊平原上，城牆由灰白色的巨石砌成，高逾十丈，氣勢雄偉。
城外方圓數里的官道兩側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和飛舟，來來往往的修士絡繹不絕，從煉氣期到築基期隨處可見，偶爾還能看到金丹期修士御劍從城門上空掠過。
葉紅綾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修士聚集在一個地方，下意識往顧長生身邊靠了半步，但很快就被城門下一排擺攤賣藥材的攤販吸引了目光，下意識開始辨認起各家攤位上藥材的真假，嘴裡忍不住冒出一句：“這火紋石粉裡摻了鐵屑，也敢賣八十靈石？鬼市的老杜要是看到這個價，估計能把攤子掀了。”
紫霄拍賣行坐落在城中央最繁華的主街上，門面比周圍的商鋪大了整整一圈，門口立著兩根漢白玉石柱，門楣上刻著“紫霄拍賣行”五個鎏金大字。
進出拍賣行的修士大多衣著華貴，有些腰間掛著宗門令牌，有些身後跟著成群的隨從。
兩人剛走到拍賣行門口，就被一個守在門外的執事弟子攔了下來。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語氣倒算客氣：“兩位道友有何貴幹？”
顧長生把蘇清河給的那枚紫檀木令牌遞了過去：“受朋友之託，來找貴行的洛管事。”
執事弟子接過令牌看了一眼，態度立刻變得恭敬了幾分，側身讓開通道：“原來是蘇老哥的朋友。請進，我這就去通報洛管事。”
拍賣行大堂內陳設簡潔大氣，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青玉磚，兩側牆壁上掛著幾幅用靈石燈光照亮的山水畫，一看就不是凡品。
幾個正在辦理寄賣手續的修士聽見“蘇老哥的朋友”幾個字，不約而同地往這邊看了一眼。蘇清河的名號在紫霄城也算有點分量。
不多時，一個身穿青灰色長袍的中年管事從後廳走了出來。
他姓洛，是紫霄拍賣行負責丹藥品鑑的三位管事之一，手上的老繭比蘇清河還要厚，一看就是長年處理藥材磨出來的。
他先對葉紅綾客氣地笑了笑，然後轉向顧長生，伸出手：“蘇老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聽說兩位有丹藥想寄賣？”
顧長生從儲物袋裡取出兩個丹瓶遞了過去。洛管事接過丹瓶，拔開瓶塞往掌心一倒，一枚渾圓飽滿的聚氣丹穩穩落在他手心裡。丹身瑩白，丹紋清晰，在靈石燈的光照下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瑩潤光澤。
洛管事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低頭盯著掌心那枚丹藥看了好久，手指微微顫抖，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丹瓶，又趕緊開啟了另一個丹瓶。
一股純淨到極致的藥香瞬間飄散開來，連大堂裡幾個正在聊天的修士都下意識往這邊望了一眼。
“這是……極品聚氣丹？還有上品凝脈丹？”洛管事抬起頭，眼底滿是不可置信，“這種品質的丹藥，南境市面上已經好幾年沒出現過了。敢問顧公子師從何人？”
“我和葉師妹都師從丹堂的韓汐師姐。”顧長生簡短地帶過了這個話題。
洛管事把丹瓶蓋好，鄭重地擺在桌上：“兩位請跟我來。這批丹藥的品級不是我一個人能定的——我需要請我們拍賣行的主人親自見見兩位。兩位放心，紫霄拍賣行做高階丹藥生意做了上百年，從不虧待優質供貨商。”
顧長生和葉紅綾對視一眼，跟著洛管事朝後廳走去。
與此同時，紫霄城南門外，一個身穿灰袍的身影正混在入城的人群中緩步穿過城門。
他頭上的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進了城之後沒有立刻去拍賣行，而是先找了家客棧落腳，然後獨自走到城中一處茶館要了壺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喝水一邊盯著拍賣行的方向。
在灰袍人身後不遠處的另一家客棧二樓，另一個和他同樣裝扮的魔教探子正盯著他。
兩人互相沒有交流，但從同一個方向分頭進城、分頭落腳、分頭盯梢，配合默契。
他們此行不是為了截殺顧長生，而是為了摸清他的行蹤規律、與他接觸的人，為後續在返程路上的伏擊提供準確情報。
灰袍人喝完茶後放下銅板出了茶館，在拍賣行對面一個小巷子裡找到了一個適合長期蹲守的據點，然後從懷中摸出傳訊符，開始往青嵐宗方向傳送第一份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