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丹盟立章程，魔影暗潮湧（1 / 1）
從紫霄城返回青嵐宗當晚，顧長生沒有直接回洞府，而是繞路去了鬼市。
拍賣會上那塊火山沉積岩讓他確認了一件事：異火確實存在，而且品階極高。但這個線索暫時沒法追——以他現在的修為，別說吸收異火，光是靠近異火本體就夠他灰飛煙滅好幾回了。
當務之急是把丹盟的架子搭起來，等有了穩定的靈石收入和情報網，再來慢慢查這塊化石的來歷。
鬼市深處，蘇清河的攤子還亮著幽綠的鬼火石。
他已經收攤了大半，正蹲在地上整理藥材，看見顧長生遠遠走來，愣了一下：“顧公子不是去紫霄城了？這麼快就回來了？”
顧長生在他攤子對面蹲下，把紫霄拍賣行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然後開門見山提了丹盟的事。
蘇清河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低下頭把手裡那幾株赤硝草碼齊，碼好了又打亂，打亂了又碼齊——這是他在鬼市混了這麼多年養成的習慣，心裡在算賬的時候手上總要擺弄點什麼東西。
“你的意思是，建立一個所有散修丹師都能加入的組織？不限制宗門、不限制來歷，只要丹技過硬、品控達標，就能享受統一的市場價和穩定的供貨渠道？”
“對。你之前說過，鬼市裡有不少被宗門排擠出來的丹師。他們缺的不是手藝，是渠道和定價權。
丹盟能給他們這兩樣東西。但入盟需要考核——品控不達標的不要，來歷不明的不要，嘴不嚴的不要。第一批入盟丹師的人選，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蘇清河把手裡的赤硝草放下，想了好一會兒，壓低聲音道：“有一個人，我覺得值得考慮。
他叫宋陽，以前是百草谷的丹師，三年前被谷裡一個長老的兒子搶了丹方，還被反咬一口說他偷藥材，被廢了丹火趕出來。現在在鬼市東邊擺攤，主要賣低階療傷藥。
他煉的丹藥在同階裡品質算上乘，但他沒有渠道，賣不出價錢，一直靠老主顧勉強撐著。他嘴嚴，三年來沒跟任何人提過那張丹方的事。”
“百草谷。”顧長生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百草谷是南境三大丹道宗門之一，蘇沐瑤所在的地方。被百草谷趕出來的丹師，對宗門自然有怨恨，但這種怨恨也可以轉化為對丹盟的忠誠——只要丹盟能給他一個公平的競爭環境。
“你明天去探探他的口風，不要說太多，先問他願不願意參加品控考核。”
蘇清河點頭應下，又問起了另一個關鍵問題：“如果丹盟要整合這麼多散修丹師，藥材採購的渠道就必須穩定。
光靠鬼市散攤零散收貨不夠，我需要一個更大的貨源。我認識幾個常年在南境和北境之間跑藥材的商販，如果能長期合作，每個月能穩定供貨。”
“鬼市要成立一個固定的丹藥鋪位，作為丹盟在鬼市這邊的固定據點。鋪位不用太大，但要足夠隱蔽，能存放藥材和成品丹。
採購的藥材送到鋪位，你統一驗收；丹師煉好的丹藥從鋪位出貨，你負責登記和抽檢。但鋪位的租金和日常維護需要啟動資金——這個由紫霄拍賣行那邊先墊付，等丹盟的收入穩定之後再從利潤里扣。”
葉紅綾補充道：“另外，入盟丹師的品控標準和考核流程也需要統一制定。韓汐的藥靈體能精準評估每一批丹藥的品質這點毋庸置疑，但她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建議從第一批入盟丹師中挑選幾個品控過硬的，組成品控小組，負責日常抽檢。我的木靈體可以感知藥材中的能量波動，輔助品控。韓汐負責制定標準和終審，我負責抽檢和資料記錄。”
“第一批入盟丹師的考核就由韓汐來主持。蘇老哥推薦的人選，先過品控關，再籤保密協議。保密協議必須寫清楚——任何洩露丹盟內部事務的成員，立即除名，並追回所有已分配的利益。”
顧長生又道：“丹盟的初步章程分四塊：入盟標準、品控體系、利潤分成、保密規則。
每一塊都從實際出發——入盟不看宗門背景，只看丹技和品控；丹師拿大頭，丹盟抽一成作為運營經費，用於藥材採購渠道維護和鋪位租金；所有人必須籤保密協議，違約除名並追回已分配利益。
韓汐的品控標準越嚴格越好，第一批入盟丹師必須做到每一批丹藥都和樣品一致，丹盟不賣次品。”
“洛清霜那邊呢？”葉紅綾問。
“她負責高階丹藥的競拍和定價。丹盟的高階丹走紫霄拍賣行，中低端丹走鬼市，兩條線分開運作。
洛清霜的拍賣行不插手鬼市這邊的日常事務，但她需要在拍賣會上為丹盟爭取最好的競拍位和最高的成交價。
作為回報，丹盟優先向紫霄拍賣行供貨，並給予拍賣行一定的佣金比例。”顧長生補充道，又問蘇清河，“你那個朋友宋陽，他現在手頭有沒有現成的丹藥能拿來考核？”
“有。他前幾天剛煉了一批療傷丹，品質不差。我明天去找他談，讓他帶樣品過來。”
安排完這些事後，顧長生獨自返回洞府。夜色已深，竹林小徑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而在一座幽暗的地宮深處，一道黑影無聲地跪在石階下。石階上方懸著一面漆黑的水晶壁，壁中隱隱流轉著暗紅色的魔氣，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水晶壁中緩緩浮現。
黑影將一份情報呈上：“稟報——目標在紫霄城與洛清霜會面，已建立合作關係。雙方的商議內容不詳，但目標已將數枚極品丹藥交由紫霄拍賣行拍出，價格超出市場價數倍。目前目標已返回青嵐宗。”
水晶壁中的模糊身影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而沙啞，在空曠的地宮中迴盪：“凡城那邊的情況如何。”
黑影如實稟報：“我們安插在凡城城主府的內線已開始運作。凡城每年透過商隊向青嵐宗上繳靈石和藥材，作為換取青嵐宗庇護的代價。
內線正在影響新任城主的決策，讓他在上繳物資中刻意調換一批關鍵藥材的品類，同時誇大黑風寨流寇的實力，迫使青嵐宗派出更多弟子協助防守。
如此一來，青嵐宗在凡城的駐防力量受限，物資排程也會出現缺口。”
水晶壁中的身影微微點頭：“很好。凡城這條線繼續保持，讓他們在物資上動手腳，同時加大對黑風寨的扶持力度。
青嵐宗要分心去應付邊境流寇，對拍賣會那邊的注意力自然就會分散。另外，紫霄城那邊加派人手，盯緊他和洛清霜的交易往來，不要靠太近。
紫霄閣的守衛不是吃素的，被發現反而會打草驚蛇。”
黑影領命退下，地宮中重新恢復了沉寂。
而在地宮的另一處偏殿中，一個身披暗紅斗篷的身影正半跪於榻上，指尖捏著一枚小巧的傳訊玉符。
玉符中傳來的，正是凡城內線呈報的物資調換清單和黑風寨的最新動向。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低聲自語道：“凡城的靈石和藥材馬上就要運往青嵐宗了。
這批物資一到，青嵐宗就更缺人了。缺人就會往外派人，往外派人就會露出破綻。有意思。”
她抬手打出一道魔氣，玉符中立刻浮現出青嵐宗周邊幾個關鍵城鎮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凡城、黑風寨、紫霄城三個位置，正好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她的指尖在紫霄城的位置上點了點，一道暗紅色的標記無聲地印在了地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