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內奸現原形,長生初破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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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從城主府出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臨淵城的主街上每隔十幾丈才有一盞靈石燈,光線昏黃,照得石板路上一塊塊深淺不一的汙漬格外刺眼。

他把趙剛從城牆上叫下來,兩人沿著主街往城西的臨時駐點走,邊走邊核對城防部署的細節。

“城牆上的民兵三班倒,每班四個時辰。武器夠用,但箭矢只剩不到兩千支。”趙剛邊走邊彙報,“我把東面和西面兩段城牆的防禦陣紋輸出降到了最低,只留城門正上方那段維持滿功率。

黑風寨如果要攻城,城門是最短路徑,他們不會捨近求遠。”

“不一定。”顧長生搖頭,“他們之前幾次襲擊都是佯攻城門,真正的殺招在糧倉。如果他們目的是糧草,下次攻城照樣會拿城門當幌子,真正的突破口一定在其他位置。

你今晚把東段城牆的巡邏密度加倍,西段維持正常,城門的防禦陣紋繼續滿功率——讓他們以為我們上當,把主力留在城門,他們從東邊來的時候反而會被巡邏隊提前發現。”

趙剛點頭應下,正要說什麼,忽然腳步驟然停住,前面的巷口躺著一個人。

那人蜷縮在石板路上,身上裹著一件破爛的粗布斗篷,和白天在官道上遇到的那個商隊護衛一模一樣——但顧長生記得很清楚,他給了那個護衛幾塊乾糧,明確指了青嵐宗方向,那人走的時候步履匆忙但方向正確,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別動。”顧長生低聲攔住趙剛。他已經聞到了血腥味——不是舊血,是新鮮的,還帶著一絲殘餘的體溫。

他緩步走近,蹲下身翻過那人身體,瞳孔驟然收縮。

常豐商隊的護衛,死了。

喉嚨被利器割斷,切口乾淨利落,兇手的手法很專業。

屍體的手指保持著臨死前抓撓地面的姿勢,指甲縫裡全是泥土和石板灰,但致命傷只有喉嚨一處。

“他死前掙扎過,抓到過什麼東西。”趙剛低頭看向死者的右手。

那隻手緊緊攥著一縷灰白色的布片,布面粗糙,邊緣有明顯的撕裂痕跡,看上去是從某件粗布衣服上撕下來的。

趙剛把布片湊到靈石燈下翻看,正面發灰,反面染血,紋理粗糙,像是某種粗麻料子。

“不是我們的。”趙剛說,“普通山匪的衣料。”

顧長生看著那縷布片,又問:“你覺得他是怎麼死的?”

趙剛想了想說:“掙扎過,說明死前反抗了。但致命傷很乾淨,一刀斃命。殺他的人動作很快,沒給他慘叫的時間。”

顧長生說此人被自己打發去青嵐宗報信,但沒走到半個時辰就被人截住了。

從屍體的位置看,他不是被追殺至死的——他是被人帶到城裡之後才殺的。因為城外殺人不留屍是最安全的,為什麼要冒險把屍體帶回城裡?除非兇手就是為了把屍體放在這裡,讓他們兩人看到。

趙剛臉色驟變,轉身就要往城主府跑,突然,一道極細的破風聲從背後襲來。

不是箭矢,是一枚通體漆黑的鋼針,在靈石燈的昏光中幾乎看不見軌跡。趙剛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橙色的火刃已經從他耳側掠過,精準地劈在鋼針上,將其燒成兩截落在地上。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道灰影從十幾步外的巷口竄出,踩著牆角飛身掠上屋頂,身形快得像一條貼著地面滑行的蛇。

那人身上裹著一件灰布短褂,下襬還缺了一角,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

他踩著屋頂的瓦片疾奔了幾步,腳下卻被剛凝結的薄冰滑了一下,身形一歪,險些從屋脊上滾下來。

這次他沒有戀戰,而是迅速調整身位,揚手將一枚傳訊符折成紙鶴拋向空中,然後從屋頂另一側翻身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傳訊符化作一道靈光朝城外飛去。幾息之後,城外山脊上亮起三點幽綠色的火光,呈品字形排列,在黑沉沉的夜幕中極其顯眼。這是某種約定的訊號,城池裡某個隱藏的威脅正在甦醒,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顧長生與趙剛知道,內奸還在城裡,黑風寨即將攻城,而他們手中能用的兵力和靈石資源都無法支撐一場持久戰。

顧長生回到城主府時,韓汐和丁羽已經將物資清單與藥材倉庫的出入庫記錄逐條核對完畢。

韓汐指著攤在桌上的幾份賬冊,語氣雖平緩但條理分明:“這批黑紋花的採摘日期比上繳期限早了至少十天,按常理應該優先發運,但實際出庫記錄顯示發走的全是當季新摘的普通藥材。

黑紋花是貴重藥材,價格比普通藥材高出不少,卻被刻意留在倉庫裡,反而發了更便宜的去上繳。這不是疏忽,是有人故意調換了上繳物資的品類,想用次品冒充上貢。你們那邊查到了什麼?”

“常豐商隊的護衛死了,他被帶到城裡,給我留了一縷布料,兇手是黑風寨的人,內奸就在城裡,他們裡應外合的計劃已經開始。”

顧長生將屍體的傷勢和那縷灰白布片的事簡單說完,丁羽立刻翻開物資清單,指出最近被劫的物資裡有一批剛入庫的新糧還沒運走。

如果黑風寨的目標是糧草,這批新糧就是他們最可能動手的目標。

“他們下次攻城的目標是新糧倉。”顧長生說,“我們沒時間了,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抓住內奸。”

“內奸既然能調動物資清單,就能調出運糧車的發車記錄。

我們翻遍所有記錄,發現最近一批新糧入庫後還沒安排發運日期,但車隊卻已經備好——這說明有人在等訊號。

而且,能提前批下運糧車的人,只有兩個。”韓汐平靜地說出兩個名字,其中一個是負責物資排程的王主簿,另一個是掌管城門通行令的劉尉官。

顧長生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看著那張臨淵城城區地圖上的紅藍標記,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抬起頭,對韓汐和趙剛說:“王主簿能調動運糧車,但調不了守軍的巡邏表。知道東段城牆巡邏空檔的,只有劉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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