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越獄（1 / 1）
“你能看見嗎？”
“我也看不見。”
穿著監獄囚服的男人聳聳肩：
“兄弟，夢而已，假的。”
“我生活在這地下監獄，幾乎天天做噩夢，你看，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更何況，你一個獄警，總比我們這些犯人要活的舒服吧。”
江陽釋然一笑。
也對。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走吧，值班室的獄警我已經打暈了，路線也規劃好了，準備越獄吧！”
“對了……我還有兩個小弟，可不可以……”
“沒問題，帶上。”
咔噠——
咔噠——
兩扇鐵門開啟。
一胖一瘦兩位小弟走出牢房。
男人趁機摟住江陽肩膀，硬朗面部肌肉擠出笑臉：
“多謝兄弟，我外號叫大龍，你怎麼稱呼？”
江陽沉思片刻，眼珠一轉，隨後指了指制服上的編號：“叫我9527就行。”
“還不謝謝七哥。”
“謝謝七哥。”兩位小弟異口同聲。
“行了，時間寶貴，趕快走吧。”
沙沙沙——
一路小跑。
沒有警報觸發，暢通無阻。
剎——
江陽猛然在轉角停住。
貼著牆壁，看向眾人：
“前面走廊有無人機，我需要一個跑得快的，引開或者擊落它。”
跑得快的？
眾人目光落在瘦小弟身上。
“這……安全嗎？”瘦小弟怯聲問道。
“放心吧，無人機沒有裝載武器，安全得很。你拿著這個，如果無人機靠得太近，就亂棍把它打下來。”
江陽遞出腰間掛著的警棍。
瘦小弟接過。
嚥了口唾沫。
心一橫。
猛衝而出。
“鐵疙瘩，我在這兒，你來……”
砰——
一聲炸響。
無人機自動鎖定爆炸，瘦小弟當場成了一堆肉塊。
“你不是說沒有裝載武器嗎？”大龍冷聲質問。
“以前確實沒有，應該是更新換代了。”江陽一臉無辜。
隨後又補充：
“這麼大的爆炸聲，說不定已經引起獄警注意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江陽繼續帶路，其他人跟上。
沙沙沙——
剎——
他再次猛地停住。
“又怎麼了？”
“前面空間有鐳射射線，這樣過去會被切成肉塊的。”
“那怎麼辦？”
“鐳射射線是電能驅動，把電源切斷就行。”
說完。
江陽熟練地在牆壁上摸索起來。
找到對應面板。
拆掉。
裡面是一根根一指寬的電線，聚合在一起。
“只要剪斷這一捆電線，鐳射射線就會成為擺設。”
江陽解釋道：“放心吧，安全得很，只要剪下速度夠快，電流就對身體造不成什麼傷害，頂多一點點麻痺。”
“剪刀我帶了，你們誰來剪？”
江陽掏出剪刀，遞了過去。
“9527兄弟，這種事情我們不熟練，這個重任要不還是你來吧。”
“我是帶路人，出現任何一點點意外，越獄基本就以失敗告終了。”
胖小弟見大哥和江陽言語爭鋒。
十分懂事，一把搶過剪刀：
“龍哥，七哥，這種小事，讓我來。”
“我這麼大體格子，電幾秒鐘也沒事。”
他張開剪刀虎口，將電線擱在中間。
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雙臂撐開。
猛地合壓。
砰——
電線短路，瞬間炸開火花。
胖小弟直愣愣倒在地上，皮膚焦黑，冒出陣陣白煙和肉香。
生命跡象。
無。
“你別告訴我，電流強度剛好也更新升級了！”大龍臉上顯露兇狠，隱隱有動手的衝動。
“我確實不知道電路升級了。”
“你覺得我信嗎！”
江陽沒有繼續解釋。
刷的一下，掏出一把手槍。
大龍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後退。
江陽乘勝追擊，向前踏一步。
……
……冷風拂過。
槍。
沒有響。
反而被江陽雙手遞上。
“大龍，我真的是來幫你越獄的，如果你不相信我，隨時可以對我腦袋扣動扳機。”
大龍沉默片刻。
接過手槍。
檢查一番。
收起。
跟江陽重新上路。
沙沙沙——
“看！那就是出口。”
江陽指著不遠處一道門說道。
門是高大厚實金屬門，瓦光鋥亮。
有點像銀行寶庫的防盜門。
表面裝有雙子轉輪鎖。
需要兩個人配合才能開啟。
“大龍，我們同時轉動轉輪，使圖案對準中間的卡槽。”
“門鎖開啟後，我們就逃出監獄了。”
大龍眯著眼睛試探：
“你確定？”
“我確定。”
“開鎖安全嗎？”
“放心吧，安全得很。”
這話聽著有些耳熟。
大龍走到江陽這邊：
“我轉這邊的轉輪，你去我那邊。”
江陽無奈聳了聳肩，交換了位置。
轉盤上面各自刻有五個動物圖案，需要挑選對的圖案，對準卡槽，才能開啟金屬門。
“大龍，你那邊選三號圖案。”
江陽雙手緊緊抓住轉輪：
“準備好了嗎。”
“三。”
“二。”
“一。”
“轉。”
兩人同時發力，沉重轉盤摩擦，緩緩轉動。
對上卡槽。
咔噠——
一聲脆響迴盪耳旁。
江陽眼睛瞪大，滿臉驚喜，圖案竟然選對了。
幸運女神眷顧。
門鎖破解，金屬大門隨之緩緩展開。
明亮的陽光迫不及待從門縫擠入，將地下監獄的陰暗潮溼統統驅散。
作為監獄的長期“居民”，大龍看到陽光這一刻，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爍。
終於。
他可以離開監獄了。
大龍滿懷期待，迫不及待跟上江陽的步伐。
只是。
在他沒有注意的陰暗角落。
一道黑影。
一閃而過。
……
江陽亦是心情大好。
穿過門洞後，興奮地打量著四周。
圍欄。
牛羊。
糧倉。
牲口棚。
破舊的屋舍。
還有和煦陽光，輕柔雲朵。
這是……農場？
沒想到，監獄出口會直通農場，還真是有點……違和。
不對！
江陽瞬間反應過來。
沒有動作。
沒有聲音。
牛羊是假的，是模型。
陽光是假的，天空是假的，遠處的景色大屏投射，也是假的。
這裡是一個監獄內部搭建的小場景。
現在江陽。
依舊是在監獄內！
正當他驚訝時。
忽然，溫熱的金屬硬物冷不丁地頂在他的後腦勺上。
是槍！
他遞給大龍的手槍！
江陽舉起雙手，不敢有半分動作：
“大龍你冷靜點，聽我說。”
“其實我也是犯人，我也被困在監獄中，說實話，我比你更想越獄成功。”
“原先與你匯合的預警是個女的，脆弱不堪，我打暈她後頂替了她。”
“獲取越獄路線後，我本來想要一走了之，但考慮到多個人多分力量，就帶上了你。”
“只是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給了錯誤的越獄路線！”
“所以我真不知道，這出口是假的。”
江陽和盤托出，表明自己立場從始至終和大龍站一起。
“大龍，現在獄警還沒有發現我們，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先把槍放下來。”
“哦，脆弱不堪？”
一陣清脆的年輕女性聲音傳來：
“有沒有可能我是故意讓你打暈的？”
江陽心中一顫。
這是……
他緩緩轉過頭來。
發端微卷，淚痣立於眼角之下，整體氣質清冷利落。
是之前那個被自己打暈的女獄警。
她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後面的？
大龍人呢？
“你不用找了，他已經完成使命，不需要再前進了。”
江陽順著女獄警目光看去。
大龍倒在了門檻上，腦袋上赤裸裸的血洞宣告死亡，眼睛一直盯著“外面的世界”，死不瞑目。
“當然，你的使命也完成了。”
裝有消音器的槍管對準江陽額頭中心，準備再次開槍。
江陽下意識地緊閉雙眼。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
子彈穿過頭骨的疼痛並沒有出現。
他睜開雙眼，發現女獄警早已收起手槍，朝著破舊屋舍走去，只留給他一個曼妙背影。
不殺我？
還是認為我沒有危險，不值得動手？
事到如今。
沒有路線規劃，越獄是不太可能了。
不如跟上對方的步伐，一探究竟。
於是，江陽也朝著屋舍走去。
這是一棟充滿年代感的破舊雙層農舍。
門扇，窗洞，屋頂，很多地方都打了補丁。
不同時間節點的木板補丁層層疊疊，壞了又修，修了又壞，拼湊出了眼前的破舊木屋。
女獄警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緩緩進入其中。
江陽見對方沒有禁止自己，尾隨其後。
裡面的空間很簡單，一樓是廚房、客廳、雜物間；二樓臥室、書房。
雖然簡單，不過傢俱啥的，很齊全，甚至有點溫馨的感覺。
桌面、窗臺、櫃子上面落滿厚厚灰塵。
應該是很久沒有人住了。
江陽心想：
就這？
就這一堆玩意？
搞得這麼神秘，還拿厚重金屬門鎖住，不惜用巨大穹頂空間模擬農場環境。
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是藏著什麼大寶貝呢！
女獄警目標十分明確，快速在各個房間內穿梭。
很快。
她駐足停在書房。
書房桌面放著一幅水彩畫，用木框裝訂了起來。
揭開畫作。
下面蓋著一個筆記本。
女獄警小心翼翼將筆記本拿起，如同捧起一盞精美脆弱的琉璃。
眼神中透露著炙熱的光芒。
她想開啟筆記本，卻發現側面有鎖。
是機械鎖。
“你會開鎖嗎？”
江陽尷尬地笑了笑：“額……不會。”
女獄警將遞出來筆記本抽回，一副嫌棄模樣。
“等等！”
熟悉字眼閃過。
江陽瞳孔驟縮。
他抓住筆記本，拉近身前，仔細看了看。
為了防止自己眼花，江陽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了一遍。
沒看錯！
筆記本封面中央，寫著【江陽】【日記本】五個字。
這……
這，這是自己的日記本？
不對呀！
自己沒有寫日記的習慣。
更不可能有日記本。
可上面的字跡一眼就能看出，是自己的親筆。
不會有錯的。
如果。
真是自己的日記本，密碼什麼的，應該很輕鬆就可以猜出來吧。
江陽眼珠一轉，湧現想法，看向女獄警：
“我可以幫你開啟密碼，但是我有條件。”
“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殺我？這裡是哪裡？日記本又有什麼用？怎樣才能順利越獄？”
女獄警哼笑一聲：
“你這問題有點多呀！”
“而且，我不認為你有向我提要求的資格。”
說完。
女獄警手中裝載消音器的手槍，再次對準了江陽的額頭。
威脅意味毫不掩飾：
“我數三個數，將密碼開啟。”
“一。”
江陽沒有任何動作，仍舊注視著女獄警。
“二。”
穹頂裝載的假太陽按照預定速度緩緩移動，陽光透過窗洞，拉出一條光帶，橫亙在兩個人之間。
“三。”
江陽往前一步，越過光帶，頂住槍管，毫不示弱：
“開槍吧。”
“不然的話，就答應我的條件。”
沉默。
持續沉默。
最終，女獄警鬆口：
“掌握日記本就相當於掌握了監獄，到時候越獄什麼的，分分鐘。”
“至於其他問題……你先把鎖開啟再說，以免你滿嘴謊話。”女獄警眼中透著精光。
江陽豎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行。”
“我先開啟密碼，其他問題就當是尾款。”
其實。
江陽本人也很好奇，也想迫切開啟日記本。
手下動作不再遲疑，快速轉動齒輪，輸入密碼。
一共有八個齒輪數字。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自己的出生日期——20010911。
手指抵在開關處，心中暗想：
可以掌握監獄的日記本，寫有自己名字的日記本，陌生的日記本，在這一刻，展現你的真面目吧！
刷——
摁下開關。
沒反應。
密碼錯誤。
女獄警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江陽立馬請求：“失誤失誤，再來一次。”
思索片刻，輸入密碼——20230618
這是自己大學畢業，離開學校，步入社會的日子。
紀念意義挺大。
極有可能是密碼組成。
摁下開關。
沒有反應。
密碼仍舊錯誤。
“你到底行不行？”女獄警眼中已經沒有幾分信任了。
“別急別急，讓我再好好想想。”
江陽思緒開始快速轉動：
八個數字。
一定是日期。
還有什麼別的特殊日期嗎？
父母的生日？
黑猴上架的日期？
拿到工資給自己買代步電瓶車的那天？
第一次租房，住在外面的時間點？
還是說……初中暗戀過的女孩生日？
哎呀……不管了。
想到什麼就是什麼。
輸入密碼：
19780809
19761011
20240820
……
摁下開關。
刷——
刷——
刷——
密碼錯誤。
密碼錯誤。
密碼錯誤。
女獄警看不下去了，一把搶過日記本：
“我真是蠢，竟然信了你的話，白白浪費這麼多時間。”
女獄警將耳朵放在齒輪旁邊，嘗試聽聲辨別密碼。
數次嘗試後，均以失敗告終。
哇嗚——
哇嗚——
哇嗚——
刺耳尖銳的警報聲迴盪在空中。
兩人行蹤被發現了！
大批警備力量正朝著農場這邊趕來！
江陽依舊在思考，還有什麼密碼是自己沒有嘗試的呢？
還有什麼呢？
小學初中高中畢業日期？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染頭髮？第一次上臺演講？第一次拿獎狀？第一次擁有自己的電腦？手機？
手機……
對了！
江陽眼睛一亮。
他手機鎖屏密碼不就是八個數字嘛。
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人設定密碼時，不同裝置往往會使用同一套密碼，十有八九日記本密碼就是手機密碼。
“我知道密碼了。”
“再試最後一次。”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數十名獄警已然穿過金屬門，衝向破舊農舍。
江陽雙耳不聞，拿過日記本，快速轉動齒輪，輸入屏保密碼——25157878。
這一次。
他有種預感。
密碼是對的。
按下開關。
空氣凝固。
……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生。
密碼錯誤。
女獄警無奈嘆了一口氣，舉起雙手：
“沒機會了。”
“一切都結束了。”
此時。
武裝力量，已經進入屋內，十幾杆黑漆漆槍管對準了他們兩個人腦袋。
標誌鬧劇的結束。
“不。”
“還有機會。”
江陽看了眼手錶，確定時間。
嘴角揚起淺淺的微笑：
“等我下一次。”
“下次一定會越獄成功的！”
女獄警不解：“下次？”
“對，下次。”
“這次到時間了。”
“我的夢該醒了！”
說完。
閉上眼睛，迎著陽光，緩緩張開雙臂。
然後……
世界開始寸寸碎裂，如同風中飄絮，無聲地彌散消失，直至化成灰燼。
所有人感受不到痛覺，也來不及反應。
短短几秒鐘後，一切的一切，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化為虛無。
……
……
……
滴答滴答——
早晨六點。
鬧鐘有節奏地轉動著。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對映在地板上。
窗外鳥兒嘰嘰喳喳。
樓下傳來大爺大媽爽朗的閒聊聲，並偶爾摻雜幾聲車輛喇叭聲。
床上一角。
江陽猛地睜開雙眼。
迅速抬起右手掌心，放至視野中央。
掌心中央有一圈環狀進度條，進度條中間是一個【15%】的數字。
撲通——
撲通——
江陽屏住呼吸，感受著心跳。
心中默唸：數字不要跳動！不要跳動！
【15%】
一秒過去。
【15%】
兩秒過去。
【15%】
三秒過去。
【15%】
四秒過去。
……
【16%】
五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