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甘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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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我沒啥好問的了。”

“對了。”

“你……想找到日記本。”

“我呢……剛好又知道放置日記本農場金屬門的密碼圖案。”

農場金屬門需要選對圖案,對準卡槽,而且機會只有一次。

江陽曾經帶著大龍在這一關卡失敗過很多次。

“要不這樣。”

“你帶我熟悉一下監獄的各個區域,我帶你進入農場,獲得日記本。”

想要尋到答案。

還得靠自己親自去實踐。

每次進入夢境世界,一共可以呆十二個小時。

中午十二點重新整理進入,晚上十二點整個世界在無聲之中化為灰燼。

現在過去才大概一個小時左右。

江陽想利用剩餘時間,快速熟悉一下地圖。

沒準,還能發生點什麼,比如說監獄的關押原因。

“行,沒問題。”

七七答應得很乾脆:

“但我有一個前提。”

“只能在通風管道內行動,不能跑出去,不然的話,你就單獨行動吧。”

江陽欣然答應:“好。”

兩個人互相交換條件。

開始行動。

通風管道不愧是通風管道。

狹窄、黑暗、壓抑。

最重要的是,岔路口很多,像迷宮一樣,分不清路。

好在有七七在,每個岔路口她都用刀子刻下過印記,可以隨心所欲在監獄內穿行。

“我去,好香啊!”

“怎麼有股飯菜味,誰在炒菜啊?”

七七輕聲解釋:

“是食堂。”

“監獄內大部分人的吃飯問題,都是在是食堂統一解決的。”

江陽鼻腔用力一吸。

疑惑道:

“據我所知,監獄飯菜都是清水饅頭,沒有油花葷腥的,這個氣味聞起來可不像是沒有葷腥。”

“是嗎?

你去過外面世界?

去過其他的監獄?”

“額……”

換位思考。

七七一直生活在地下監獄,自然以為眼前監獄就是正常標準狀態。

“我……猜的,哈哈,不用管我,你繼續說。”

“監獄不僅有統一負責大家吃飯的地方,還有統一休息的地方,統一勞動的地方,像編織衣物、養殖家畜、種植土豆玉米……對了,還有供大家學習的圖書館呢。”

“只不過,進入圖書館的機會有限,一個月能進入一次,就算運氣好了。”

江陽驚歎:

“這裡?”

“地下?”

“整日無光,種植植物以及養家畜?”

忽然。

江陽想到了農場內的假太陽。

如果這裡是三百年後,模擬一下太陽光,驅使植物生長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七七眼中閃過一抹銳利光芒,忍不住問道:

“你到底是誰?

你來自於外面的世界,對吧?”

也是。

如果生活在地下監獄,這些基本常識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額……是也不是。”江陽快速思考怎麼回答。

“你不方便說?”

七七目光彷彿能看穿一切。

“我這樣跟你解釋……我是一個……”

江洋吞吞吐吐,腦海閃過錄影上面2325年字樣。

“……一個穿越時空的人,我來自於三百年前的過去。”

七七白了江陽一眼:

“不方便說算了,沒必要撒謊。”

“額……哈哈,總之,我對你沒有惡意。”

他趕緊轉移話題:

“照你這麼說,這地下監獄還蠻大的。”

“對。

很大很大。

之前我們待的監控室,就只負責部分牢房區域,我估計,整個監獄應該有幾十個牢房區域那麼大。”

幾十個牢房區域。

江陽心中估摸面積。

這豈不是相當於一個微型小鎮了。

那關押的人數可能要以萬作為單位了。

“行,那我們繼續往前走吧,儘量帶我都逛一遍。”

“等一下,你在這裡別動,等我回來。”

七七臉上浮現神秘微笑,叮囑江陽待在原地。

五分鐘後。

七七返回。

手中多了兩個麵包,麵包表皮上覆蓋著一層焦黃雞肉和黃油,酥脆金黃,十分誘人。

“嚐嚐,這是獄警吃的食物,特別好吃。”

說完。

七七將麵包擱置在江陽手中,隨後大快朵頤起來。

江陽忽然有種無功不受祿的感覺。

自己身份神秘沒講清楚,還想著怎麼利用對方,快速通關夢境世界。

而對方從頭到尾,沒有真正意義上傷害過自己。

決定了。

一定要幫七七開啟日記本。

那個破密碼。

自己設定的,就不信打不開了!

一個小時後。

勞動廣場。

“這就是你口中的勞動廣場啊。”

江陽趴在通風管道鐵絲網前,觀察著外面的場景。

說是廣場,其實空間類似於一個大型室內體育館,中央是升降臺,周圍擺放著多層立體鐵架,像超市的貨架一樣。

鐵架上面覆蓋土壤,種植植物,同時有光帶和水流管環繞鐵架臺。

江陽猜測,那光帶應該就是模擬太陽光的植物生長燈。

而犯人們分工合作。

鬆土播種、修剪枝葉、除草施肥、採摘分揀、清洗初步加工……一條龍服務。

眼尖的江陽,在這些人群中,一眼叨中了熟悉的身影。

大龍。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弟,一隻手提著一個籃子,另一隻手戴著手套,正在彎腰採摘菌類蘑菇。

灰溼土壤沾在他衣褲上,因為一直彎腰勞作,額上滲出一層汗水。

“犯人們平時作息時間都是怎樣的?”江陽問道。

“每天勞動八個小時,其中有兩個小時休息吃飯,偶爾會有多餘的宣講時間,其餘時間基本都呆在牢房內。”

“換句話來說,就是有吃有喝有住,每天勞動六小時,按部就班,生活節奏平穩?”

江陽用都市打工人的角度思考。

似乎這樣也挺不錯。

唯一不好的就是被限制了自由,什麼都受到了嚴格管制,沒有人格尊嚴。

“你們是不是以為放棄自由、放棄思考、接受一切安排、主動帶上枷鎖,就能夠安穩的活下去!”

忽然。

勞作區一個年輕短髮男子放下手中勞作工具,衝著埋頭苦幹的眾人吼道。

聲音極大,快要扯破喉嚨。

“沒用的!

選擇權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們就沒想過去外面看看?去那個象徵著自由的地面走一走?

現在。

機會就在眼前。

我們這麼多人,一擁而上,必定能逃出去。

只要能逃出去,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哪怕只是一眼,也死而無憾!”

眾人情緒並沒有被挑動起來,繼續手中工作,沒人搭理他。

短髮男子繼續吼道:

“我的哥哥劉平安,就像你們一樣,聽從安排,上面說什麼就做什麼,像條狗一樣。”

“結果呢!”

他手中舉起一張照片,是一張合照,一共三個人,他、他哥哥、他母親。

“一個月前,他被獄警叫出去,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回來。”

“監獄有研究室,你們耳中多多少少都有聽聞吧。”

聽到這,埋頭做事的眾人動作停滯了片刻,其中有少數幾人,忍不住目光朝著年輕男子瞥去。

“一切都是徒勞!”

“放棄自由,像老鼠一樣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最終的結局就是爛在地下。”

“安穩的活下去?呵呵……全是幻想,全是虛假,總有一天,你們的屍體會和我哥一樣,出現在實驗臺上!”

砰——

快速趕來的獄警,一槍托砸在年輕人腦袋上。

然後轉頭,目露兇光,看向那些已經分心的犯人,喝道:

“專注手中的事!誰敢不好好做事,晚餐取消,睡覺時間取消,獨自在這裡一直勞動!”

威逼之下。

眾人立即恢復手中動作速度。

不再理會年輕男子。

“哈哈哈!你們今天可以不在意,明天也可以不在意,未來輪到你們頭上時,將會體會什麼叫絕望。”

年輕男子哈哈大笑,額頭滲出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頗有一股瘋癲的味道。

“外面的世界!”

“你們不想見見外界的世界嗎?!”

“你們甘願一輩子永遠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嗎?!”

年輕男子腦中開始幻想,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自由、月亮、太陽、湛藍天空、輕柔白雲、大地、沙漠、山峰、大海、河流、綠草、花朵、白雪、雨水……”

“你們甘願嗎?”

“你們願意,我不願意!”

年輕男子目光炙熱,看向升降臺位置。

那裡。

有靠近地面出口的升降臺。

“外面的世界,我來了!”

說完。

年輕男子腳下步伐加快,朝著升降臺位置跑去。

啪——

一腳踹翻在地。

獄警踩住已然瘋狂的男子後背。

“擅自闖入升降臺者,死罪!”

“現在停下來,興許你還有活命的機會。”

男子滿頭鮮血,身上沾染泥土,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

“活命的機會?”

“在這裡,活下來跟死去有什麼區別?”

“只要能見外面的世界一眼,死亡又有何妨!”

說完。

年輕男子掙脫預警的踩踏,不顧一切,繼續狂奔。

遠處觀察臺上。

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的男人,叼著一根雪茄,戴著銀框眼鏡,正觀察著廣場上年輕男子的情況。

他舉起對講機,聲音冷漠,沒有半分感情:

“不要阻攔他。”

“讓他跑。”

“最近人群之中有些蠢蠢欲動了,剛好上演一番殺雞儆猴的戲碼。”

現場。

原本打算追上去再次將年輕男子踹倒在地的獄警,聽完對講機中突然傳來的指令,停下了腳下的動作。

他回覆道:“好的,監獄長。”

隨後他朝著周圍稍遠一些想要上前制服發狂男子的獄警喊道:

“你們!”

“統統不要動,不要管。”

“讓他跑!”

監獄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再次開啟對講機:

“現在,趁這個機會,把妄想靠近升降臺紅色警告線的懲罰規則,當眾宣講給眾人聽。”

獄警那邊,收到指令。

拿出喇叭,扯開嗓子,立即開始行動:

“都聽好了。”

“以升降臺為中心,周圍五米半徑範圍,畫有警告紅線,越過警告紅線者,立即處死!”

“注意!”

“立即處死!”

“警告紅線就是生死線,敢越界,就是在向監獄的規則發起挑戰。”

監獄長注視著發狂短髮男子逐漸靠近警告紅線。

手臂輕輕抬起。

旁邊的狙擊手,全神貫注,瞄準年輕男子的腦袋。

只等監獄長手臂揮下。

他便會扣動扳機,一擊取走敢於挑戰監獄規則的短髮男子性命。

……

隔壁紡織區域。

一位婦女正在嫻熟地踩縫紉機。

忽然。

叮的一聲。

針頭斷了。

拆掉壞了的縫針,找出新的,準備換上。

嘶——

拆開新縫針包裝時,一不小心,針尖刺破皮膚。

一點鮮紅漸漸溢位。

婦女吸了一口手指頭。

隨後輕輕地抵住不斷跳動的左眼皮。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今天左眼皮一直在跳,整個人的心像被挖空一樣,空蕩蕩的。

一個月前。

她的大兒子劉平安,晚上被獄警叫出去,然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這一個月內。

她流盡了眼淚。

但生活還得繼續,她還有一個小兒子劉安寧,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氛圍內。

她需要給小兒子做一個榜樣。

所以,她不斷告訴自己。

大兒子沒死。

他沒死。

他一定是逃出監獄了。

雖然這只是幻想,不過卻是婦女熬過喪子之痛的唯一辦法。

昨天晚上。

一直看不出異常、情緒平穩的小兒子,忽然緊緊抓住手中的合照,淚眼婆娑地問她: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要永遠被關在地下!”

“憑什麼他們的命低賤如螻蟻!”

“憑什麼!”

這一句【憑什麼】,重複了整整十多遍,一次比一次情緒高漲,一次比一次憤怒,一次比一次不甘。

甚至在晚上睡覺時,婦女都可以聽到,小兒子講的夢話,也是在重複這三個字。

不叫的狗咬人最兇。

平時不表露情緒的人,不是因為他沒有情緒,而是他將情緒全部壓在了心底。

死死地壓著。

不讓任何人看出來。

一旦某天爆發。

心中的負面情緒將會吞噬全部理智。

婦女心臟忽然一陣絞痛,彷彿什麼重要東西正在失去。

她壓著自己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自我勸解:

“沒事的。”

“沒事的。”

“劉安寧這孩子從小就很乖,不會有問題的。”

“等勞動結束,晚上回去,我再跟他好好聊聊,這事應該就過去了……”

啪——

一個工作負責搬運布料的婦女,拍了一下工作臺面。

劉母從擔憂中驚醒。

“喂,勞動廣場上有人大聲嚷嚷著自由,挑唆大家鬧事,現在正朝著升降臺狂奔呢。”

“距離有點遠,沒看清,那個人背影和你兒子劉安寧還蠻像的。”

瞳孔驟縮。

裝有新縫針的盒子落地。

劉母情緒激動,立刻朝著門外跑去。

“勞動時期禁止私自跑動!”

不遠處的監管獄警看到劉母朝著外面狂奔,立即喝道。

劉母不管不顧,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劉安寧,我的兒子,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砰——

攔路獄警一警棍打在劉母大腿上,劉母力量不穩,撲倒在地。

獄警見此機會,立即上前制服不聽管教的劉母。

可平日手無縛雞之力的劉母,不知道從何處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一把將上前的獄警推翻在地。

隨後,忍著大腿疼痛,朝著勞動廣場跑去。

視野畫面不斷重新整理。

紡織區域大門。

走廊。

指示燈。

勞動廣場鐵門。

立體種植鐵架臺。

還有……

那個熟悉的、心心念唸的、正朝著升降臺狂奔的背影。

“兒子!”

“快停下來!”

“不要衝動!”

劉安寧耳邊閃過母親微弱的呼喚聲。

被仇恨、憤怒擠走的理智迴歸一瞬。

他下意識地回頭。

腳步漸停。

看向傳來母親聲音的方向。

觀察臺上的監獄長眯著眼睛,不斷計算著劉安甯越過紅色警告線還需要幾秒。

他需要準時下揮手臂,傳達指令,做到那邊剛越過警告線,這邊子彈就已射出。

可是……

現在。

在狙擊槍瞄準鏡頭視野中。

劉安寧放慢速度,腳步輕移,最終,在腳尖碰到紅線的那一刻。

停下來了。

他停了。

這……

手指抵住扳機的狙擊手暗想:

這……不算越過紅色警告線吧。

還開槍嗎?

他視線移動,盯著監獄長半抬著的手臂,等待最終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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