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汪輝祖的自我腦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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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裡有的拿著木棍,有的握著短刀,眼神兇狠地盯著縣兵。

縣兵見狀,一時間也有些猶豫。畢竟張彪他爹是縣丞張天德,在這逃鹿縣經營了十幾年,根深蒂固。

他們這些當兵的,平日裡見了張府的人都要繞著走,如今真要動手,心裡難免打鼓。

嬴泰見狀,心中冷笑一聲。他太清楚這些人的心思了,無非是怕得罪了縣丞,日後被穿小鞋。

“怎麼?本官的話不管用了是嗎?”

嬴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陰冷的味道。

“和本官比人多?那好,咱們今天就按人頭算,拿下一個,賞銀五兩。”

“來人,將所有人都給本官拿下。並且當眾各打三十大板。”

嬴泰這話一出口,別說縣兵了,就連汪輝祖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甚至不免都有些躍躍欲試,想要去賺那五兩一個的人頭費。

縣兵中有一個叫趙虎的,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平日裡沒少受張家父子欺負。

如今妻子臥病在床,正需銀錢抓藥。哪裡還顧得了其他?

此時他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多抓幾個,給自己媳婦掙藥錢。

隨著趙虎動手,其他縣兵也反應了過來,齊刷刷地衝了上去。

張彪那十幾個潑皮雖然兇悍,但哪裡是縣兵的對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按倒在地。

張彪本人還在掙扎,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

“嬴泰,你個狗官!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你等著,等我爹來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嬴泰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對手下人說。

“把他們的嘴給堵上,省得他在那滿嘴噴糞。”

“嬴泰!你敢!我爹是……”

張彪的話還沒說完,一塊破布就被塞進了嘴裡。

緊接著,板子落肉的聲音便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三十大板打完,張彪和他那十幾個同夥,一個個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屁股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慘叫聲此起彼伏。

嬴泰那是連看都沒看那張彪一眼,直接命人將他們關入大牢。

同時還不忘拿出一張百兩面額的銀票,丟給了汪輝祖。

“等會記著按人頭分下去。對了,剩下的別忘了還給本官。”

說完之後,嬴泰轉身看向那些災民。

此時災民們的眼神已經變了,從最初的憤怒變成了畏懼。

他們沒想到,這位新來的知縣竟然如此狠辣,連縣丞的兒子都敢當眾打板子。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一個老者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青天大老爺啊!”

老者的聲音帶著哭腔,“老朽活了六十年,頭一回見到您這樣的好官啊!”

這一跪,把周圍的人都整懵了。就連嬴泰自己都有些意外。

心說,這老頭是唱哪出啊?你不是應該罵我是貪官才對嗎?

只聽那老者繼續說道:“各位鄉親,你們聽老朽說一句。”

“縣爺今日若是用好米熬粥,那城裡的富戶、糧商家的下人,哪個不會來搶?”

“到時候咱們這些真正的災民,怕是連口湯都喝不上啊!”

老者說著,抬手指向那口熬粥的大鍋,“你們看看這粥,雖然摻了麩糠,可是稠得很。”

“裡頭還加了切碎的乾草,一碗下去能頂半天餓!”

“縣爺這是用心良苦啊,他是怕咱們這些真正的災民,被那些有錢人擠兌得沒飯吃啊!”

這番話一出口,現場的災民們頓時恍然大悟。

是啊,這年頭糧價飛漲,有免費的粥,誰會花錢買糧?

甚至粥棚搶粥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出現過。

到時候災民排半天隊,可能連口米湯都領不著。

可現在這粥裡摻了麩糠,還加了乾草,不是災民哪裡會來喝這個?

這可不就是變相地,保護了災民的利益,讓他們不會被餓死。

想通了這一層,在場的災民們紛紛跪了下來。

一邊向嬴泰磕頭,一邊口中高呼青天大老爺。

嬴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哪有什麼用心良苦,純粹就是為了多撈錢。

用那些摻了麩糠的陳糧,也不過是為了激怒災民,向朝廷告狀罷了。

可沒想到被這老頭這麼一解讀,倒成了為民請命的好官了。

當下便見嬴泰直接開口說道:“得了得了,本官可不是什麼青天大老爺。”

“在本官的眼中,災民和牲畜沒什麼區別,能給你們一口吃的,就是天大的恩情。”

“要吃就趕緊排隊領粥,不吃的就給本官滾蛋,少扯那些有的沒的。”

嬴泰的惡語相向,不但沒能轉變那些災民對他的看法。反而再次得到了一輪新的跪拜。

“縣爺為了咱們有口吃的,不惜自汙其名,此等恩情,咱們無以為報……”

一旁的汪輝祖看得那是熱淚盈眶,心中對嬴泰的敬佩,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甚至不免,在心中暗說:“原來是我誤會縣爺了。”

“先前我還以為縣爺是在貪墨賑災糧,沒想到縣爺竟然是如此深謀遠慮。”

汪輝祖越想越激動,忍不住高聲說道:“各位鄉親,縣爺為了你們,可是連自己的官帽子都豁出去了。”

“你們知道嗎,表面上縣爺把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拿去賣。”

“實際上是為了換錢,買更多這些能填飽肚子的糧食了啊。”

“雖然這糧食不好,但數量多……”

汪輝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嬴泰便直接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別他媽胡咧咧了,真當誰都是傻子?你說幾句人家就信了?”

此時的嬴泰,早就把汪輝祖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個遍。

甚至不免在心中暗說,本官用你揚名嗎?本官還等著朝廷問罪呢。

可惜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嬴泰也沒有辦法,只能轉身回了縣城。

至於粥棚這邊是什麼情況,他也懶得去管了。

如今只能把希望,放在那縣丞張天德的身上了。

如今他兒子在自己手中,自己只需讓他用錢來贖人,一定會將其激怒。

到時候他一紙奏摺,告到雍州知府那,自己就能如願以償了。

可是讓嬴泰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等了足足三日,也沒見那張天德來找他。

這不免讓嬴泰覺得奇怪,“難不成張天德不要他這個兒子了?”

“捱了三十大板,扔在大牢裡三天。這是親爹能幹出的事嗎?”

“不會吧?難不成那張彪,是張天德媳婦和情婦的私生子?”

越想嬴泰越覺得奇怪,最後乾脆準備去大牢裡親自看看。

當嬴泰來到大牢之後,終於明白了原因,敢情那張彪早就不在牢裡了。

這不免讓嬴泰嘴角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竟然跟我玩起了瞞天過海,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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