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趙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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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輝祖更是驚得手中的鵝毛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也顧不得去撿,只是伸長脖子朝城外那片林子張望。

仔細一看,可不就是縣爺說的那樣嗎?

那片林子平日裡麻雀成群,喜鵲窩都有十幾個,一到清晨傍晚,鳥叫聲能傳出去二里地。

可如今,那片林子靜得跟墳地似的,連一聲鳥叫都聽不見。

“別看了,一切如以往一般,給本官嚴防死守,就當北元韃子在城下。”

“哪怕他們露出破綻,引誘咱們出兵圍殲,也不得有人私自出兵,否則按通敵罪論處。”

說完之後,嬴泰便直接轉身,回了自己在城牆上的暫時住所,就是一頂帳篷。

趙寧站在一旁,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嬴泰的眼神又多了一層深意。

北元韃子這一招,說穿了也不算新鮮。

假撤退,真埋伏,等守軍放鬆警惕之後偷襲。

這套路在兵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可知道歸知道,真到了戰場上,能識破的人卻不多。

嬴泰剛喝了一口水,趙寧便隨後走了進來,並且開口對嬴泰問道。

“既然你已經知道,對方隱藏於密林之中,何不以火攻之?”

“反而還要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難道你就不怕貽誤了戰機?”

嬴泰灌了一口水後,將水杯放下,然後這才看著趙寧說道。

“趙掌櫃,你是不是把本官當成了大將軍、大元帥了?”

“本官就是這逃鹿縣的一個小小縣令,要做的就是護住這一城百姓。”

“所以本官絕不會因為功勞,而拿整城的百姓去冒險。”

“更何況,這個功勞報到了朝廷,是福是禍還不一定呢。”

“所以本官現在要做的就是堅守城牆,只要北元韃子打不進來就行。”

“當然,如你所說,以火攻之,也許真的會將這兩千多騎兵留在逃鹿縣。”

“可這樣一來的結果是什麼?結果就是徹底惹怒北元。”

“接下來會有更多的北元韃子來攻打逃鹿縣。那時本官又能否守得住城呢?”

聽到嬴泰的這番解釋,趙寧不由得眉頭一皺,並且開口對嬴泰說道。

“連縣爺都如此這般想,也怪不得北元韃子會如此這般猖狂了。”

“想我大秦初建之時,何等盛世?區區北元韃子哪敢犯我疆土?”

看那趙寧竟然感慨起來了,嬴泰竟然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

“別在本官面前裝老氣橫秋了!你才多大呀?你知道大秦開國的時候是什麼樣嗎?”

“本官聽出來了,你是在笑話本官怕了北元韃子。”

“不錯,本官確實怕了,而且還是從心底裡怕的。”

“因為本官若是真的與北元結下死仇,第一個想要弄死本官的,卻是自己人。”

“本官在這死守逃鹿縣,與北元韃子對峙已有十餘日。”

“趙掌櫃可見朝廷發來一兵一卒?即便是雍州出兵到我逃鹿縣,也用不了這麼久吧?”

“所以趙掌櫃,本官其實怕的不是北元,而是朝中的那些軟骨頭。”

說完之後,嬴泰轉身便向外而去,沒有再去理會愣在原地的趙寧。

看著嬴泰離開的背影,趙寧氣的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但他生氣的卻不是嬴泰,而是大秦這個昏庸的朝廷。

而此時的嬴泰,已經將梁婉兒給叫了過來。

“梁小姐,這兩天幫著本官盯緊那個趙寧。本官覺得,他好像並非是普通商人。”

梁婉兒聽後,不由得瞬間來了精神,那是直接開口對嬴泰問道。

“嬴泰,你是怎麼看出來的?趕緊跟本小姐詳細說說。”

看著躍躍欲試的梁婉兒,嬴泰心中那叫一個百般無奈。

要不是嬴泰早就已經看出,那個趙寧是女扮男裝,他絕對不可能讓梁婉兒去盯著她。

不錯,其實嬴泰第一次見到趙寧,便已經知曉她並非是男兒身。

不過剛開始嬴泰確實把她當做一個商人,可是這十幾天的接觸下來,嬴泰卻有了些許懷疑。

特別是剛才趙寧的那番話,更讓嬴泰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就是這個趙寧,極有可能是朝廷派來的。

當下便直接白了梁婉兒一眼,然後開口說道:“這個本官回頭再告訴你,你只需要把她盯緊了就行。”

梁婉兒撇了撇嘴,然後竟然湊到嬴泰的身邊,小聲說道。

“你跟本小姐說實話,你是不是發現人家是女兒身,對人家生出了什麼非分之想?”

梁婉兒的話,不免讓嬴泰一愣,畢竟在嬴泰的認知中,這個梁婉兒就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二貨。

雖然比白浪正常了很多,但也絕對不是一個細心的人。

看到嬴泰那一臉震驚的表情,梁婉兒那叫一個自豪啊!

“休要胡說,本官懷疑他是朝廷派來的,所以才讓你盯緊她。”

“別忘了,徐大化冒領了本官誅殺張天德的功勞,最終落了一個什麼結局?”

“所以咱們必須小心謹慎,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別人口實。”

梁婉兒聽後,這才點了點頭,然後便轉身去找趙寧了。

……

果然,第三天的子時,在嬴泰的有意誘敵之下,北元韃子夜襲了逃鹿縣。

只可惜,就在他們悄悄將雲梯架在城牆之上,準備攀爬上城的時候,等待他們的卻是滾油和利箭。

一時之間,滾木雷石從天而降,將攀爬雲梯的北元韃子,砸的那叫一個哭爹喊娘。

接連幾次攻城,最終都未能攻上城牆,反倒折損了數百人。

就在千夫長準備下令繼續攻城的時候,一名剛剛被城牆上趕下來的百夫長上前說道。

“千夫長,不能再攻了,這座城咱們攻不下來。”

千夫長目色陰沉地問道:“為何?難道一個小小縣城,還能比雍州難攻打?”

百夫長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開口對千夫長說道。

“剛才屬下攻上了城牆,然後又被壓制了下來,即便如此,還是看清了城牆上的情況。”

“這座城牆與正常的城牆不同,城牆上方竟然還修建了一個,一丈左右的緩衝臺。”

“也就是說,咱們的雲梯,只能爬到戰城牆下面的緩衝臺上。”

“這時,距離城牆上方還有著將近一丈左右的高度。”

“想要上去,只有再架雲梯。可是那時咱們已經徹底暴露在對方的攻擊之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架設雲梯。”

“而且在距離緩衝臺胸口高的位置,還有很多預留的攻擊孔洞。”

“我方士兵一旦攻上緩衝臺,孔洞中便會有長槍刺出……”

說話的同時,百夫長還不忘在地上將城牆的情況簡單的勾勒了出來。

原來嬴泰加高的城牆,並非是在原本城牆的基礎上直接加高的。

而是在原本的城牆的基礎上,向後退了一丈的距離。

然後又向上起了一丈,以此製造出了一個緩衝平臺。

在城下看得不甚清楚,一旦攻上那個緩衝平臺,便等同於邁入了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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