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進宮(1 / 1)
翌日清晨,八皇子府。
葉雲洲從沉睡中醒來,身邊是蜷縮的阿尤娜。
她依然睡著,一頭雪白的長髮鋪散在枕上。
雙眉微微皺著,像是在做夢。
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中不停的顫動。
葉雲洲沒有驚動她,輕輕的起身,披上外袍,推門而出。
清晨的空氣中帶著幾分涼意,庭院中花草的清香撲面而來。
葉雲州回頭看了一眼。
阿尤娜是個好姑娘,單純溫柔,就像草原上的格桑花一樣。
她雖然天資不高,但那份真誠的心意,是任何天賦都無法替代的。
想到昨日阿尤娜那崇拜的眼神,葉雲洲的嘴角不自覺的浮起了一絲笑意。
就在這時,府門外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八殿下……”
葉雲洲快步走向前廳,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竟然是昨日在御書房見過的安公公,這位可是皇帝的身邊近侍。
往常傳旨來的都是宮裡的小黃門,像安公公這樣的大內總管上門可是第一次。
安公公今日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袍子,臉上帶著幾分謹慎的笑意。
“安公公。”葉雲洲拱了拱手。
“八殿下。”安公公躬身行禮,“陛下口諭,召殿下即刻入宮。”
口諭?葉雲洲心頭微微一動。
這次不是聖旨,而是口諭,說明父皇並不想大張旗鼓。
“有勞安公公。”葉雲洲道,“容我換身衣裳。”
片刻後,葉雲洲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一條玉帶。
他囑咐侍女照顧好阿尤娜,便客氣的隨安公公一同策馬,向皇宮而去。
一路上,安公公幾次欲言又止。
葉雲洲看在眼裡,也不點破。
這位安公公是父皇身邊的人,比起之前在御書房的態度,熱絡了不少,而且今日顯得有些謹慎。
直到宮門口,安公公才壓低聲音道:
“八殿下,陛下今日心情甚好。殿下進了御書房,說話還需謹慎些。”
葉雲洲點了點頭:“多謝公公提點。”
御書房外,守衛森嚴。
葉雲洲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入。
御書房內,葉鼎正坐在龍案之後。
案上攤開著幾卷帛書,其中一卷,正是葉雲洲之前呈上的《太虛道影訣》。
葉鼎的氣色比幾日前好了許多,眉宇之間隱隱有一股此前未曾見過的氣勢。
“兒臣叩見父皇。”
葉雲洲撩袍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起來吧。”葉鼎的語氣比往日溫和了些許,“坐。”
葉雲洲謝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這是他作為皇子,第一次在御書房被賜座。
“這幾日,在你那府中過得如何?”葉鼎問道,他語氣隨意,但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
“回父皇,一切都好。”葉雲洲答道,“阿尤娜她待兒臣很好。”
葉鼎微微點頭,沒有再多寒暄。
他直接將龍案上的一卷帛書推到葉雲洲面前。
“看看吧。”
葉雲洲接過帛書,展開一看。
帛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附有註釋。
年齡、修為、家世背景,以及容貌天資的簡要評定。
“這是……”
“這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待嫁之女名冊。”葉鼎淡淡的道。
“共計三十七人。那日你說要多娶妻室,充盈血脈,孤便讓安公公連夜整理了出來。”
葉雲洲心頭一震。
那日他將功法上交,說出“娶妻得賜”的說辭時,葉鼎只說“會好好考慮的”。
他沒想到,今天這份名冊便已擺在眼前。
“多謝父皇。”葉雲洲的聲音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激。
“先別急著謝。”葉鼎擺了擺手,目光變得深邃,“雲洲,孤且問你一句。”
葉雲洲放下帛書,正襟危坐:“父皇請問。”
葉鼎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凌厲的道:“你之前說先祖還會降下恩賜,這件事你有幾分把握?”
御書房內安靜了一瞬。
葉雲洲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他早就預料到了。
那捲九星功法只是敲門磚。
葉鼎是一國之君,不會憑一卷功法和幾句說辭就無限制地投入資源。
他需要確認,繼續投入是否真的能換來持續的回報。
“父皇。”葉雲洲抬起頭,目光坦蕩的與葉鼎對視。
“兒臣若說有十成把握,那是欺君。”
葉鼎眉梢微微一挑,沒有說話。
“但兒臣可以告訴父皇的是……”葉雲洲頓了頓,聲音沉穩的道:
“這幾日,先祖又入我夢了。”
葉鼎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他緊緊盯著葉雲州,問道:
“先祖說了什麼?”
“先祖說,阿尤娜只是開始。”葉雲洲的聲音平靜而篤定的道。
“他說我葉家血脈沉寂太久,是時候重現先祖榮光了。先祖還讓我問父皇。”
葉雲洲深吸一口氣,肅聲道:“太虛道影訣,父皇可試過了?”
葉鼎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的確試過了。
那日在御書房,他按照太虛道影訣第一層的心法運轉真元。
那困了他二十年的初虛境瓶頸,竟然有了鬆動的跡象。
二十年來他遍尋西域都不得其法。
之前不惜重金向唐帝國求法,被斷然拒絕,也被他視為平生之辱。
而這部先祖賜下的功法,僅僅是一次嘗試,就讓之前覺得堅不可摧的瓶頸出現了裂痕。
但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可葉雲洲竟然直接點破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葉雲州所說“先祖”不僅真實存在,而且正時刻在關注著慶國的一切。
甚至包括他這個皇帝的修煉進展!
葉鼎面色不動,但後背卻隱隱滲出一層細汗。
這其中除了警惕,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朕試過了。”葉鼎的手指微微的發顫,目光灼灼的看著葉雲洲,聲音卻很平靜。
“先祖還說了什麼?”
“先祖說,只要兒臣能娶得第二位聖女,他會賜下更適合父皇的功法。”
葉鼎按在龍案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更適合孤的功法?”
“是。”葉雲洲認真道。
“先祖說,太虛道影訣雖好,終究是為兒臣這樣根骨盡無之人量身打造的。”
“而父皇天資卓絕,修煉此功法雖然有益,卻不能發揮出全部威力。”
“待到兒臣娶得第二位聖女,先祖自有更適合父皇的功法賜下。”
葉鼎的手指收的更緊了。
太虛道影訣已經是九星功法。
比九星功法更適合的那會是什麼?
那個念頭如同一團烈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燒起來。
御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銅漏滴答作響,一下一下的敲在人心上。
終於,葉鼎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穩:
“這三十七人中,你屬意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