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眾星捧月(1 / 1)
柳夢璃的聲音依然清冷,但比方才卻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溫度。
她看著葉雲州道:
“銀霜草汁液逆轉陣法流向,這個法子,八殿下是從何處學來的?”
葉雲洲與她對視,目光坦蕩:
“若在下說是從一本古籍殘卷中看到的,柳小姐信嗎?”
柳夢璃看著他,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
片刻後,她忽然微微欠身。
“受教了。”
兩個字,輕輕落下。
但落在在場的眾人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柳夢璃這個連樓蘭王子、龜茲太子,都拒之門外的西域第一美人。
竟然對一個廢物皇子說“受教了”?
這已經不是給面子那麼簡單了。
這是真正的認可。
【滴!】
【柳夢璃好感度+3】
【當前好感度:8】
葉雲洲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
“柳小姐客氣。”他微微一笑。
“在下對陣法一道只是略知皮毛,遠遠談不上‘受教’二字。”
“倒是聽聞柳小姐精於此道,若有機會,還望小姐不吝賜教。”
這話說得很漂亮。
表現的既不自傲,也不自卑,將姿態放得恰到好處。
柳夢璃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她也沒有轉身離去。
在葉雲州看來這就夠了,他也沒想一時強求太多。
慢慢來,不著急。
“咳咳。”
柳正言輕咳一聲,適時開口:
“八殿下既然對陣法有興趣?”
“正好,夢璃近日在整理一部古陣法殘卷,有許多不明之處。”
“殿下若得閒,不妨多來府上坐坐。”
此言一出,滿庭譁然。
柳正言這是在做什麼?這擺明了是在給葉雲洲創造機會!
多少人想進丞相府的門都進不去,他倒好,竟然主動邀請!
葉玄的臉色已經黑的能滴出水來了。
他費盡心思研究陣法,好不容易才在柳夢璃的面前說上幾句話。
結果人家連正眼都不看他。
而這個廢物弟弟,只是破了一個破陣,就被丞相親自邀請。
憑什麼?葉玄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多謝丞相厚愛。”葉雲洲拱手道,“晚輩一定叨擾。”
他說完,轉身走回阿尤娜身邊。
阿尤娜一直站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她的目光從柳夢璃的身上收回來,落在葉雲洲臉上,嘴唇動了動,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夫君,你好厲害。”
她小聲說。
葉雲洲握住她的手,感覺她的指尖有些涼。
“怎麼了?”他低聲問。
“沒事。”阿尤娜搖搖頭,將臉埋進他的手臂,“就是她好美。”
葉雲洲心中一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一陣爽朗的笑聲打斷。
“八殿下!”
一個身穿玄色錦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過來。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眉宇之間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凜然之氣。
此人正是慶國大將軍,高震。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穿淡綠色衣裙的年輕女子。
正是之前在海棠樹下看過來的那個高震之女,高月嫻。
“高將軍。”葉雲洲拱手。
高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老夫在軍中混了大半輩子,最煩那些花裡胡哨的陣法。”
“但八殿下今日這一手,老夫看懂了,以智取勝,不費一兵一卒。妙!”
他拍了拍葉雲洲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把葉雲洲拍一個趔趄。
“有空來軍中坐坐,老夫請你喝酒!”
葉雲洲穩住身形,笑道:
“高將軍盛情,晚輩心領。只是晚輩酒量淺,怕是要被將軍灌倒了。”
高震哈哈大笑:“酒量淺怕什麼,多喝幾次就練出來了!”
他身後,高月嫻的目光落在葉雲洲身上,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這個八皇子,和傳聞中的廢物形象,似乎不太一樣。
“爹。”她輕輕的拉了拉高震的衣袖,“你輕點拍,人家沒修為。”
高震一愣,隨即收回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咳咳,習慣了習慣了。”
葉雲洲笑了笑,表示不在意。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走了過來。
戶部侍郎蘇文淵,身後跟著他的女兒蘇婉。
蘇婉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容貌溫婉,氣質柔和。
她走到近前,對著葉雲洲微微施了一禮,沒有說話,只是淺淺一笑。
但這一笑,已經表明了態度。
緊接著,又有幾位朝中官員帶著女兒過來寒暄。
葉雲洲一一應對,不卑不亢。
他注意到,這些過來的官員,大多是在名單上看到過的。
而那些女兒們看他的目光,也都從之前的漠視或輕視,變成了好奇和審視。
一場賞花宴,一個困花陣。
他在慶國權貴圈中的形象,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阿尤娜始終跟在他身邊。
每當有女子過來搭話,她便會禮貌的點點頭,然後安靜的站在一旁。
不爭不搶,不吵不鬧。
只是握著葉雲洲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
葉玄站在遠處,看著被眾人簇擁的葉雲洲,眼中的陰翳越來越濃。
“六殿下。”
一個隨從悄然出現在他身後,低聲道:
“查到了。八殿下三日前被陛下召入御書房,據說是看了一份名冊。”
“什麼名冊?”
“朝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待嫁之女。共三十七人。”
葉玄的瞳孔猛然收縮。
三十七名待嫁之女。
父皇,給那個廢物,準備了選妻名冊?
而他葉玄,身為慶國天賦最卓絕的皇子,可是從未享受過這種待遇!
他的目光落在了葉雲洲身側的阿尤娜身上。
又看向正在與葉雲洲寒暄的高月嫻、蘇婉。
最後落在了不遠處的柳夢璃身上。
一個突騎施的蠻女倒不算什麼。
但是大將軍的女兒、戶部侍郎的女兒就不同了
更何況還有西域第一美人。
葉玄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次倒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生性多疑的他,感受到了一種未知的恐懼。
父皇這是要做什麼?
事情不太對,在唐國詔令下,讓葉雲洲娶突騎施的蠻女他能理解。
但是專門制了名冊,讓一個廢物皇子選妻?
這背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而且,是大事。
葉玄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