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封信(1 / 1)
翌日清晨,葉雲洲照例起得很早。
煉體境的根基已經穩固,但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他盤膝坐在書房中,運轉《太虛道影訣》第一層的法門,靈力在經脈中緩緩的流轉。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長長的吐出一口白氣。
那口白氣凝而不散,在晨光中化作一道細長的霧箭,射出三尺之遠方才消散。
他現在已經是煉體境中期。
這幾日的苦修沒有白費。
雖然距離凝氣境還有一段不短的路,但每進一步,他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底氣就多一分。
他正準備去前廳用早膳,府中管事忽然快步走進來,手中捧著一封書信。
“殿下,丞相府方才派人送來的。”
葉雲洲接過書信拆開。
信是柳夢璃寫的。
字跡清逸,和她的人一樣,帶著一股疏淡的意味。
信的內容很短,只有寥寥數行。
大意是昨夜啟用七星鎖雲陣後,她連夜測試了陣法的各項變化。
然後發現有幾處陣紋的走向,還可以進一步最佳化。
她將最佳化方案附在信後,請葉雲洲過目。
葉雲洲翻開附頁。
紙上畫著七星鎖雲陣的陣圖,幾處陣紋被她用硃筆重新標註過。
改動不大,但極其精妙。
葉雲洲看完,手中拿著信紙,心底也生出了幾分真正的佩服。
他不會因為系統給了答案就小看這個世界的人。
柳夢璃在陣法上的天賦確實是真才實學。
昨夜剛剛啟用陣法,今天就已經提出了最佳化方案。
這種推演速度和敏銳度,不是尋常陣法師能比的。
他收好信紙,讓管事取來紙筆,寫回信。
信中沒有過多客套,只是針對柳夢璃提出的幾處最佳化,逐一寫了自己的看法。
有些他認同,有些則附上了不同的思路。
最後寫道,七星鎖雲陣雖然已經啟用,但若要真正用於實戰,還需要在不同地形和天候下反覆測試。
建議下次選一個開闊之地,模擬實戰環境,檢驗陣法的穩定性。
寫完後,他將信封好,讓管事送去丞相府。
用過早膳,和阿尤娜相擁了一會兒。
葉雲洲回到書房,繼續研讀宮中賜下的陣法典籍。
昨日柳夢璃提出的那幾處最佳化,讓他意識到自己對陣法的基礎理論還不夠紮實。
系統能給出答案,但答案背後的原理,需要他自己去理解。
整個上午,他都在研讀《五行陣理初探》和《星象與陣法的關聯》。
這兩部典籍講的是陣法最基礎的理論。
比如五行相生相剋如何在陣紋中體現,星象方位如何影響陣法運轉。
雖然很枯燥,但卻非常實用。
讀到正午時分,安公公來了。
這一次,安公公這次沒有帶聖旨,也沒有帶木匣。
他只是來傳葉鼎的一句話。
“陛下說,殿下這幾日的表現,陛下都看在眼裡。”
安公公站在前廳中,語氣比往日更加恭敬。
“陛下還說,摘星樓的事,丞相大人知道了。”
葉雲洲心中微微一緊。
柳正言知道了?
安公公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微微一笑:
“殿下放心。丞相大人對殿下協助柳小姐修復古陣法一事,頗為讚賞。”
葉雲洲放下心來,拱手道:“多謝公公告知。”
安公公卻沒有走。
他從袖中又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
“這是陛下讓老奴帶給殿下的。陛下說,殿下自己看便是。”
葉雲洲接過信展開。
葉鼎的字跡蒼勁有力,開門見山。
原來丞相柳正言今日早朝後單獨見了葉鼎。
他說,夢璃這幾日心情不錯,難得主動與他聊起了陣法的事。
柳正言沒有多說什麼,只對葉鼎說了一句話:“八殿下,與傳聞中大不相同。”
雖然柳正言就這一句。
但葉鼎在信中寫道,他與柳正言共事多年,深知這位丞相從不輕易夸人。
能讓他說出這句話,說明葉雲洲已經入了他的眼。
葉鼎還在信中透露了另一個訊息。
半旬後,慶國與突騎施的邊境有一場小規模的互市。
原本這場互市由戶部和兵部共同督辦。
但葉鼎決定讓葉雲洲隨行前往,擔任督市副使,負責監督互市中的陣法防務。
這是一次考驗。
互市雖然規模不大,但涉及的邊境防務和兩國貿易,各項事務繁雜。
陣法防務雖然不是最重要的環節,卻也需要真本事。
如果葉雲洲能辦好,便能在朝堂上積累第一筆真正的政績。
如果辦砸了,不僅丟了葉鼎的臉,也會讓柳正言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好感付諸東流。
信的最後,葉鼎只寫了一行字
“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葉雲洲合上信,深吸了一口氣。
半旬後,邊境互市,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安公公。”葉雲洲抬起頭,“煩請公公回稟父皇,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
安公公笑著點了點頭,躬身告辭。
送走安公公,葉雲洲在廳中站了片刻,轉身朝臥房走去。
阿尤娜正在收拾他的換洗衣物,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月華般的眸子裡帶著詢問。
“夫君?”
“幾日後我要出趟門。”葉雲洲在床邊坐下,“我要去邊境,督一場互市。往返大概七八日。”
阿尤娜疊衣服的手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我去幫夫君收拾行李。”
她把那件月白錦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榻邊,然後起身去衣櫃前。
葉雲洲喚住她:“阿尤娜。”
她回過頭。
“這次,你留在府裡。”
阿尤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
“嗯,我在府裡等夫君回來。”
她語氣輕快,但那雙澄澈的眸子中,掠過的那一絲黯然,卻沒能逃過葉雲洲的眼睛。
葉雲洲起身走到她面前柔聲解釋道:
“那邊是邊境,離突騎施的駐地很近。你是處木昆部的聖女,若被有心人認出來,會有麻煩。”
“阿尤娜明白的。”她仰起頭,認真的看著他,乖巧的道:
“夫君是去做正事。我跟著去,反倒讓夫君分心。”
她說著,踮起腳尖替他理了理衣領,聲音輕柔:“不過夫君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每天都要想我一次。”
葉雲洲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好,每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