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賀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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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六皇子府時,葉玄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他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枚從龜茲寄來的蠟丸。

蠟丸已經捏開了,裡面的信紙攤在桌上。

信很短,大意是龜茲無法從野狼溝突破,赤狼部近期損失慘重,短時間內無力配合內應。

希望慶國那邊另尋他路。

他垂下目光,指尖按在信紙上,緩緩的收緊。

信紙在他的指間皺成了一團。

……

晚間,八皇子府。

柳夢璃坐在地面鋪開的一張巨大的帛紙上,手裡拿著一支炭筆。

她已經畫了大半個時辰。

葉雲洲和阿尤娜盤腿坐在旁邊,面前各自放著一枚靈石和一張簡化版的刻印流程圖。

“今晚教你們刻陣。”

柳夢璃將炭筆擱下,把帛紙拖到三個人中間。

“這是《小周天護體陣》的簡化版陣圖。”

“我刪掉了三成不必要的陣紋,只保留了核心護罩。”

“優點是刻印時間縮短一半,缺點是防護力從三次降到兩次。給你們練手剛好。”

阿尤娜低頭看著那張陣圖,眉毛皺成一團。

她努力辨認著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手指跟著陣紋的走向,在紙上劃了一遍。

劃完之後她抬起頭,老老實實的說:“妹妹,我看不太懂。”

“不用懂全圖。”柳夢璃拿過一枚空白的靈石放在阿尤娜手中。

“只刻最中間那五道核心陣紋。”

“五道紋路從靈石中心向外輻射,每道紋的走向都指在自然斷面上。”

“我算過了,只要指力均勻,一次成型不難。再試一下,按我說的順序來。”

阿尤娜深吸了一口氣,攥緊靈石閉上眼睛,手指懸在靈石上方還在微微發顫。

過了幾息,她睜開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柳夢璃。

柳夢璃沒有催,只是安靜的等著。

葉雲洲在旁邊也沒有說話。

阿尤娜咬了咬嘴唇,又深吸一口氣,手指終於不再發顫。

她在柳夢璃的指引下一刀一刀刻下去,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手指越來越穩。

最中間那條陣紋,是葉雲洲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筆的刻完的。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將靈力注入她指尖。

柳夢璃坐在對面,替他們壓著陣圖的邊角。

一個時辰後,阿尤娜手中那枚靈石,忽然亮起一道極淡的青光。

護體陣紋,刻成了。

她捧著靈石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猛地抬頭看著柳夢璃和葉雲洲,那雙月華般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五道陣紋你只刻歪了一次。”

柳夢璃接過靈石仔細檢查,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第一次刻陣能有這個成功率,天賦不低。”

阿尤娜臉上的笑意從嘴角一直漾到眉梢。

她把那枚陣石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

最後說這枚她要自己留著,以後再刻一枚給夫君。

【叮!】

【柳夢璃好感度+3】

【當前好感度:74】

晚膳後葉雲洲獨自去了趟考功司的檔案庫房。

魯主事已經將刑部員外郎賀明的全部檔案,調出來放在他案頭。

他翻開第一頁,瞳孔微縮。

賀明三年前從戶部度支司平調刑部,調任文書上的推薦人署名,是兵部尚書陸遠山。

陸遠山,就是那個在鄭文淵案中,被降了一級的兵部尚書。

他的人脈網,並沒有隨著降級而消失。

葉雲洲合上卷宗走出考功司時,夜風已涼的有些透骨。

街面上只剩下更夫的梆子聲,在空蕩蕩的長街上回蕩。

他回到府門口時,阿尤娜正端著砂鍋從廚房出來。

柳夢璃坐在正廳裡,幫他整理次日要呈送兵部的陣石配發手冊。

兩個人同時抬頭朝他看過來。

他在玄關處站了一會兒,看著燈火通明的正廳,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以前他深夜回府,只有阿尤娜一個人等他,現在有兩個了。

……

刑部員外郎賀明的名字,葉雲洲在考功司的檔案裡第一次看到時,並沒有太在意。

一個從戶部平調過來的中層官員,考評平平,履歷尋常。

在兩部尚書之間輾轉卻始終未得擢升。

這種人在六部中比比皆是,不值得單獨抽出來細查。

但當魯主事,把賀明在戶部度支司任職期間的舊檔,調出來之後。

葉雲洲注意到了三處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賀明從戶部平調刑部的時間點,恰好是鄭文淵案發前三個月。

第二,調任文書上的推薦人署名是兵部尚書陸遠山。

一個戶部的員外郎平調刑部,推薦人卻是兵部尚書,這不合常理。

第三,賀明到刑部之後經手的第一批案子中,有一樁是野狼溝哨卡的軍械失竊案。

那批軍械在轉運途中不翼而飛,兵部報了損耗。

刑部派人去查,查了三個月不了了之。

結案報告上的主筆人就是賀明。

結案結論只有八個字:“途中損耗,無可追查”。

那批軍械的數量是長刀五十柄,弩機三十具,箭矢兩千支。

這些足夠裝備一個邊境哨卡的守軍。

而野狼溝關隘的新哨卡剛好是三個,守軍剛好是一百人左右。

巧合的太精準了。

葉雲洲將這幾頁卷宗單獨抽出來,放在案頭不顯眼的位置。

他沒有像查鄭文淵那樣直接通知趙明遠準備彈章。

刑部的案子,不像戶部貪腐那樣一目瞭然。

軍械失竊發生在邊境,時間已過去將近一年。

物證早已湮滅,人證分散在野狼溝沿線的各個哨卡。

當事人要麼調走要麼退役。

唯一能追的線索,只剩下兵部的軍械出庫單,和刑部的結案報告。

而二者上的數目恰好吻合。

每一筆都對得上,像是有人專門花時間把賬做平了。

這筆賬做平了,就說明它本身就是不平的。

他合上卷宗,對魯主事說:

“去兵部把近五年所有軍械轉運的原始出庫單全部調來。”

“不要核銷賬目,要出庫單。原始的那種,有押運官簽字的。”

魯主事應了一聲,轉身朝庫房走去,腳步有些發沉。

他在考功司待了十六年,知道“原始出庫單”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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