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深夜刺殺?朕的寢殿,便是你們的死局!(1 / 1)
月光順著青磚地面投下
夜風從半開的窗隙輕輕漫過,吹動床榻的紗帳。
趙靖安站在門邊,面對黑衣女子,紋絲不動。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門外打出一個手勢。
門外,小卓子會意,悄然後退三步,退出院落。
兩扇雕花木門隨之合攏。
黃銅門閂落下,發出一記沉悶的撞擊。
空間被徹底隔絕。
寢殿內,只剩兩人。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冷香。
黑衣女子坐在床沿,雙腿交疊,將一枚刻著惡狼吞日的黑色令牌拋在桌上。
木質桌面與金屬撞擊,聲音清脆。
“小女子名喚貪狼。”女子開口,聲音略帶綿軟,“小皇帝,你眼裡的大乾江山,不過是我們棋盤一角。”
趙靖安拉過一張圓凳,撩起常服下襬坐下。
“棋盤?”
趙靖安看著桌上的令牌,視線掃過那猙獰的狼頭。
“口氣不小。你們這棋盤,什麼木頭做的?經得起火燒麼?”
貪狼沒有理會這句調侃,只是自顧自的把玩起手中的利刃,眼波流轉好似不經意的瞟過趙靖安。
她緩緩說道:
“先帝駕崩前,留下一批足以顛覆天下的遺寶。鑰匙分作兩份。”
貪狼身子前傾,將手中利刃指向趙靖安。
“一份在太后手裡,另一份,在內庫。陛下若是願意交出鳳印和鑰匙,你大可繼續做你的太平天子。否則,桀桀桀。”
她抬起手,將手裡的利刃玩出了刀花,看似雜亂無章,但殺氣卻好似實質般在這方不大的天地間凝結。
刃口也逐漸泛起了幽藍的光澤。
趙靖安看著那塊令牌,再看看這個女人,忽然想起了前世的某些場景。
這套話術,太熟悉了。
他伸手入袖,掏出那枚太后剛交出的純金鳳印,隨手扔在桌上。
金印翻滾,停在黑色令牌旁邊。
“鳳印在此,你可自便。”
趙靖安雙臂環抱,暗中調動丹田真氣。
“內庫鑰匙,爾可自行去拿。不過,朕提醒你,昨天朕心情不好,內庫的鎖,剛換了。”
貪狼動了。
身形一晃,人已掠過半個寢殿。
她五指成爪,另一隻手夾著淬毒短刃,直逼趙靖安咽喉。
瞬息之間刀鋒只停在趙靖安頸動脈前半寸。
幽藍的光澤映亮他下頜的輪廓,皮膚彷彿能感到刀刃的寒意。
“小女子風聞陛下身子骨羸弱。”貪狼緊盯趙靖安的眼睛,“只怕是您這顆人頭,我可隨意取之。”
屋頂,瓦片發出極輕微的摩擦。
荊無命透過瓦片縫隙,看見殿內一幕,暗中運功,右手已搭上刀柄,整個身子繃緊,彷彿可出膛的炮彈,隨時準備救援。
趙靖安背在身後的左手,掌心向外,五指張開。
停止。
荊無命的動作凝固。
他趴在冰冷的瓦片上,不解,難道這小皇帝還有後手?
殿內,貪狼左手伸向桌面,去拿那枚純金鳳印。
“三個漏洞。”
趙靖安的聲音響起,平穩,不帶波瀾。
貪狼的剛要抓起鳳印卻又懸而未下。
“第一,先帝若有遺寶,絕不會把鑰匙分給太后。他晚年防太后如防賊,這是朝野共識。你拿三流話本的橋段騙朕,不專業。”
趙靖安豎起一根手指。
貪狼的眼睛眯了起來。
“第二,你們若真能隻手遮天,直接搶內庫,何必找朕要鑰匙?這說明,你們進不去。你們的實力,配不上爾等的野心。”
趙靖安豎起第二根手指,迎上她的雙眼。
“第三,你想拿鳳印的那隻手在輕微的顫抖。”
趙靖安豎起第三根手指,指向她懸在半空的手。
“你們的組織,經費很緊張吧?太后許諾的定金還沒到手,就急著來收尾款,就不怕事成之後,太后翻臉不認人?”
三句話,條理分明,脈絡清晰,讓人無法辯駁。
貪狼的呼吸微不可查的亂了,。
“閉嘴!”
她惱羞成怒,右手發力,短刃直次趙靖安咽喉。
趙靖安不退反進。
他右手探出,死死扣住貪狼手腕。
丹田真氣狂湧而出。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柄烏黑短刃,被他的護體真氣生生崩碎。
斷刃掉落,刺入青磚,尾端還在發出無力的蜂鳴。
趙靖安順勢發力,腰部扭轉,腰馬合一,右腿猛的橫掃。
貪狼失去平衡,整個人被掀飛,後背重重砸在床榻。
木床瞬間崩碎,華美的雕文刻鏤,現在只成四處飛濺的碎渣,貪狼一時竟被震的五內翻湧,氣息大亂。
趙靖安欺身而上,單膝壓住她的雙腿,右手一把按住她咽喉。
貪狼被擒,動彈不得。
趙靖安左手探入懷中,掏出一管精巧的金屬火銃。
黑洞洞的槍口,抵住貪狼眉心。
金屬冰冷的觸感,讓貪狼渾身僵硬。
大乾從未有過這種火器。
“你說的底牌。”趙靖安俯視著她,食指搭上扳機,“就這?”
貪狼大口喘息,胸口起伏,甚是狼狽。
她看著趙靖安的眼睛,那裡沒有懦弱,只有一絲悔恨。
關於傀儡皇帝的所有情報,在這一刻全部作廢。
瓦片爆裂。
木屑飛濺。
荊無命終於忍不住翻身入殿,落地無聲。
他單膝跪地,視線掃過床榻。
傳聞中令江湖聞風喪膽的刺客貪狼,此刻被皇帝壓制,毫無還手之力。
荊無命看著趙靖安手中那管造型奇特的火器,對這位年輕帝王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陛下!”荊無命垂首。
此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
“皇上!走水了!”小卓子的聲音焦急,“太后寢宮走水了!火勢很大!”
趙靖安眉頭微動。
他收起火銃,站起身,理了理常服。
“慌什麼?去查。”趙靖安對荊無命下令,語氣隨意。
荊無命起身,拍去飛魚服上的木屑。
“大半夜還不讓人下班。”他嘟囔一句,一個鷂子翻身,轉身跨出破窗,沒入夜色。
趙靖安轉頭,看向窗外沖天的火光。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
貪狼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腔炸開。
她的身前突然炸出一團血色霧氣,猛的聽到另一側窗欞破碎的聲音,一道身影趔趄逃入無邊夜色。
趙靖安並沒有追。
他看著那扇破損的窗戶,夜風灌入,吹散了殿內的冷香。
他撿起桌上的狼圖騰令牌,用拇指摩挲著上面粗糙的紋路。
“鎮北王。”
趙靖安念出這三個字,將令牌收入袖中。
……
城外,三十里破廟。
冷月高懸。
貪狼終是支撐不住,無力的跌在一座破敗的神臺前,她單手撐地,連吐三口黑血。
血跡在積滿灰塵的石磚上,格外醒目。
她調息許久才靠著神臺,大口喘息,真氣亂流的絞痛讓她身體不住發抖。
趙靖安的行事邏輯,他的武功,還有那管未知的火器……
這絕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傀儡。
一個人,可以改變性格,但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改變思考方式和武功根基。
“他不是趙靖安!”
貪狼默默得出結論。
她從懷中摸出一枚訊號骨笛,放在唇邊。
尖銳的哨音劃破夜空。
最高階別的聯絡暗號。
她攥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
必須聯絡鎮北王。
用這個秘密,發動致命一擊。
大乾的皇座上,可是坐著一個怪物。
……
京城,皇宮。
太后寢宮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宮人提著水桶來回奔走,呼喊聲響成一片。
趙靖安站在寢殿門前,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那片火海。
良久,小卓子跑進院子,氣喘吁吁。
“皇上,火勢算是勉強控制住了。太后受了驚嚇,無大礙,偏殿在這場火災中燒的一干二盡。”
“走水原因?”趙靖安問。
“據說是宮女打翻了燭臺。”
趙靖安輕笑出聲。
好一個打翻燭臺。
好一個為了掩護刺客撤退,竟連自己的寢宮都捨得燒。
“傳旨。”
趙靖安開口,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太后受驚,需靜養。即日起,坤寧宮封禁。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違令者,斬。”
小卓子領命退下。
趙靖安抬頭,看向夜空中的高懸的明月。
鎮北王,宗室,圖騰組織。
這些藏在暗處的毒瘤,是該連根拔起了。還有貪狼,這有趣的小妮子,若能策反,將來也不失成為一大助力
他轉身走回寢殿,關上房門。
這盤棋,是該將軍了,太后,這一次你棄卒保車,朕倒要看看下一步你會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