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全城皆反!朕的宰相,也要弒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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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

太和殿。

晨光穿透殿門,化作一道恢弘的金色光柱,斜照在漢白玉臺階上,將地面分割成明暗兩界。

百官分列兩側,朝服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過分安靜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趙靖安端坐龍椅,玄色龍袍的下襬如墨般垂落。

他抬起右手,將一枚刻著惡狼吞日的黑色令牌隨意扔在御案上。

木石相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在寂靜中傳出老遠。

趙靖安偏過頭,對著站在臺階下方的沈狂壓低了嗓音,嘴角噙著一絲玩味:“朕釣魚,從不戴斗笠。”

沈狂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

他右手按住腰間佩刀的刀柄,拇指將刀刃緩緩推出半寸,凜冽的殺氣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吏部侍郎從佇列中跨步而出。

他手持笏板,高舉過頭,聲音在大殿內激盪。

“臣有本奏!錦衣衛昨夜無故拿人,動用私刑,致使朝野震動,人心惶惶!此乃亂法之舉,動搖國本!”

話音剛落,數名太后黨官員立刻跪倒在地,高聲附議。

“錦衣衛行事乖張,請陛下收回祭天大典安保之權!”

“祖宗規矩不可廢,請陛下嚴懲荊無命,以正視聽!”

吏部侍郎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從寬大的袖中抽出一份供狀,雙手高高捧起。

“臣這裡,還有一份坤寧宮宮女的供狀。昨夜坤寧宮走水,並非意外,而是有賊人蓄意縱火,意圖謀害太后!”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直視龍椅上的趙靖安。

“供狀指明,縱火者身穿飛魚服,正是陛下親信!陛下,此事若不徹查,何以安太后之心,何以服天下臣民!”

太后黨的群臣齊聲討伐,一聲高過一聲的聲浪,沖刷著白玉臺階上的那道身影。

中立派的官員們紛紛低頭,交頭接耳,有人悄然後退半步,生怕被捲入這場風暴。

寇仲站在百官之首,眉頭緊鎖。

他雙手死死握著笏板,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今日這局,太后黨來勢洶洶。

就在這滿殿喧囂中,趙靖安忽然輕笑出聲。

他伸出食指,對著御案上的狼圖騰令牌,屈指一彈。

那枚黑色的令牌飛出御案,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越過數十級臺階,“噹啷”一聲,順著地面滾落,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吏部侍郎的官靴旁邊。

吏部侍郎下意識低頭,看清令牌上那頭猙獰的吞日惡狼圖騰時,呼吸一滯。

“這塊令牌,眼熟麼?”趙靖安俯視著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

吏部侍郎後背被冷汗浸溼,他強撐著回答:“臣……臣不知陛下何意。一塊破鐵牌,又能說明什麼?”

“破鐵牌?”趙靖安的聲音裡透出一股寒意,“鎮北王麾下第一刺客‘貪狼’的信物,在你嘴裡,竟成了破鐵牌。看來,你那位遠在北疆的主子,給你的待遇不怎麼樣啊。”

吏部侍郎臉色大變:“陛下千萬不要冤枉老臣!臣對大乾忠心耿耿!”

“三月初五,城南破廟,那日天降細雨,你穿青色綢衫,帶了兩名隨從,在後殿與人交接。”

“四月十二,西山十里亭,那日狂風大作,你坐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在亭中枯坐了半個時辰。”

“五月初八,城外柳林,夜色深沉,你親自提著食盒,裡面裝的不是飯菜,而是京城佈防圖。”

趙靖安靠向椅背,每報出一個時間與地點,吏部侍郎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那些被他深埋的秘密,此刻被趙靖安用最平淡的語氣,一件件揭開。

“吏部侍郎,你與鎮北王的暗探接頭,拿了多少封賞?又送出了多少足以讓我大乾傾覆的情報?”

太后黨的官員們驚疑不定地交換著視線,幾名原本站在吏部侍郎身後的官員,更是縮起脖子,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動。

寇仲看著地上的令牌,內心震動。

陛下的手段,當真如天羅地網,一旦出手,便雷霆萬鈞,讓獵物無處可逃。這份算無遺策的狠厲,已遠非先帝可比。

吏部侍郎額頭的冷汗滑落,他硬著頭皮,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嘶吼道:“這是栽贓!是構陷!臣從未見過此物!”

話音未落,大殿外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荊無命一身暗紅飛魚服,手提一柄仍在滴血的繡春刀,大步跨入殿門。

他身後,六名錦衣衛押著三名披頭散髮、身穿囚服的漢子。

這三人的手筋腳筋皆已被挑斷,雙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被拖行之處,留下點點血跡。

荊無命上前,一腳將三人踹倒在地。

“鎮北王信使。”他單膝跪地,聲音平直如刀,“昨夜於城外三十里鋪驛站落網,從其身上搜出密信,與侍郎府上的筆跡一致。”

三名信使抬起頭,絕望的目光在百官中搜尋,最後死死定格在吏部侍郎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是他。”其中一人嗓音嘶啞地開口,“每次都是他與我們接頭。”

“你們這些賤民,竟敢誣陷朝廷命官!”吏部侍郎狀若瘋狗地大吼。

另一名信使冷笑出聲:“誣陷?你給我們的那份京城九門佈防圖,還在我們老大手裡。你以為事敗之後,鎮北王會保你這條狗的命?”

這句話,成了壓垮吏部侍郎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趙靖安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殿下的一切。

“拿下。”他冷漠地下令,“扒去官服,打入詔獄。同黨一併處置。”

錦衣衛上前,將吏部侍郎死死按倒在地。

人群中,另有兩名太后黨官員也被精準地揪出,在一片驚呼聲中,他們身上的朝服被粗暴地剝下,如垃圾般扔在地上。

全場官員屏住呼吸,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求情。

太后黨的核心成員更是雙腿發軟,面容慘白。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喊,一名禁軍校尉連滾帶爬地衝入大殿,戰甲上沾滿了菸灰與血汙。

校尉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報!京郊火藥庫遇襲!暴徒人數眾多,皆是悍不畏死的死士!火藥庫外圍防線已被突破,守將張統領……戰死!火勢正在向核心庫房蔓延,若引爆庫房,半個京郊將化為廢墟!”

訊息傳出,大殿內剛剛凝固的空氣,再次被點燃。

鎮北王在京城的暗網被撕裂,太后黨竟發動瞭如此瘋狂的反撲!

調虎離山!

趙靖安一步步走下白玉階。

他走到沈狂面前,反手拔出其腰間的佩刀。刀鋒映著晨光,寒氣逼人。

“沈狂,荊無命,隨朕去火藥庫。”趙靖安提刀,大步向殿外走去,“其餘人,留在殿內,擅動者,死。”

他走出太和殿,翻身上馬。

沈狂與荊無命緊隨其後。

數百名錦衣衛騎著快馬,如一道暗紅色的洪流,衝出皇宮,直奔城南。

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京城清晨的寧靜。

街道上,百姓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沿途的商鋪燃起大火,暴徒在街巷中肆意搶掠。

趙靖安一馬當先,手中長刀揮出,將一名擋路的暴徒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溫熱的鮮血,濺在他的龍袍之上。

“殺。”趙靖安只吐出一個字。

錦衣衛衝入暴徒人群中,刀光交錯,血肉橫飛,慘叫聲與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

趙靖安的目標只有一個火藥庫。

火藥庫外圍,已是一片火海,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數百名黑衣人正瘋狂圍攻著最後一道防線上的殘存守軍。

趙靖安雙腿夾緊馬腹,戰馬嘶鳴著高高躍起,重重砸入敵陣。

他手中佩刀化作一道匹練,刀鋒過處,鮮血噴湧,殘肢斷臂四下飛散。

一名黑衣人頭領怒吼著舉刀迎擊。

兩刀相交。

“鐺!”

一聲巨響。

趙靖安內力爆發,對方的兵刃應聲寸斷。

他手腕一轉,順勢一刀,那頭領的頭顱便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著,臉上還凝固著驚愕。

無頭的屍體噴灑著血泉,轟然倒地。

暗處。

京城最高的角樓之上。

貪狼站在陰影中,看著遠方一支管狀訊號筒升空,炸開一團血紅色的煙霧。

那是鎮北王麾下最高階別的死士,發動全面襲擊的訊號。

她看著遠處那個在敵陣中縱橫劈殺,龍袍被血染得更深的皇帝身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怪物……”

這些所謂的死士,根本擋不住那個男人。

他不僅僅是武功高強,更可怕的是,他預判了這一切。

她轉身,融入更深的陰影中。

必須立刻將這個訊息傳給鎮北王,不惜一切代價!

與此同時,相府。

書房內。

寇仲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封剛剛送達的密信。

信紙上只有幾行小字。

“昨夜探查,皇帝武功路數至剛至陽,其真氣運轉之法,與我大乾皇室講求中正平和的紫氣訣,南轅北轍。其內力深厚,非十年苦功不可成,倒與江湖上失傳已久的霸體神功有七分相似……”

寇仲的手劇烈一抖。

信紙飄然落下。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渾濁的老眼殺機閃動。

“不是《紫氣訣》……霸體神功……”寇仲低聲呢喃。

他想起趙靖安這段時間那果斷、狠辣、不留餘地的行事作風,那份視人命如草芥的帝王心術。

這絕不是那個在太后陰影下長大的懦弱少年!

狸貓換太子?

寇仲猛地握緊拳頭,走到書架前,推開一個暗格,從裡面取出一把佈滿鐵鏽的古劍。

這是他年輕時仗之行走天下的兵器,已封存二十年。

“若你不是趙家血脈,”寇仲的聲音低沉如鐵,“即便拼上老臣這條性命,這滿門忠烈,也要將你斬於劍下,以報先帝知遇之恩!”

他蒼老的手指,緩緩撫過冰冷的劍鋒。

“來人。”他對著門外喚道。

一名心腹快步走進:“相爺有何吩咐?”

“集結府中所有死士,備好甲冑兵刃。盯緊皇宮與城南火藥庫的動向。若有異變,隨時準備動手。”

心腹領命退下。

寇仲提著鏽劍,看著窗外,天色愈發陰沉。

一場風暴,已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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