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言定北疆,天子手段驚鬼神!(1 / 1)
太和殿。
晨光穿透窗欞,化作道道光柱,斜斜地灑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上。
趙靖安端坐龍椅,指尖輕輕劃過沈狂呈上的北疆叛將密信,紙張的質感有些粗糙。
沈狂立於御階之下。
他單手扯去胸口最後一條纏繞的白布,看也不看,便隨手丟進一旁的炭盆。
火苗“呼”地一下竄高,吞噬了那塊浸透血跡與藥味的麻布。
他精神抖擻,中氣十足,跨步上前,雙手抱拳。
“陛下,下一個砍誰?”
趙靖安將手中密信隨手拋在御案上。
紙張滑落,停在硃砂硯旁。
他發出一聲輕笑,語調裡是一種盡在掌握的輕快。
“你看,有意思的這不就來了嘛。”
話音剛落,殿外,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了朝堂的寧靜。
“西境火陽帝國使節,覲見!”
一陣張狂的腳步聲自殿外傳來。
每一步都踏得極重,宣示著來者的桀驁。
火陽使者身披猛虎皮製成的大氅,昂首闊步踏入太和殿。
他身形異常魁梧,目光掃過兩側的文武百官,毫不掩飾其中的輕蔑。
行至大殿中央,他腰背挺得筆直,拒行跪拜之禮,僅是草草地拱了拱手。
他左手託著一個名貴的紫檀木盒。
盒蓋半開,內裡盛放著一塊泛著幽藍異光的玉石,那光透著一股邪異。
“外邦使臣,見過大乾皇帝。”
使者操著生硬的大乾官話,言辭間滿是倨傲。
“此乃我火陽國之重寶‘定海幽玉’,特來獻上。聽聞貴國通州水患平息,不知那神妙的水脈機關,貴國如今,還能掌控幾分?”
這是試探,更是挑釁。
趙靖安閒適地靠在龍椅椅背上,眸光平靜地掃過那塊玉石,未發一語,像在看一件無足輕重的擺設。
使者見狀,只當這位年輕的皇帝被戳中了痛處,心中不屑。
他冷哼一聲,將木盒扔給一旁的太監,隨即從懷中抽出一卷用羊皮製成的文書。
“大乾皇帝,北疆五鎮總兵,已向我火陽帝國遞交書信!”
使者刻意提高了音量,聲音在太和殿內迴盪。
“你若不立刻開放邊境互市,並割讓北疆三城作為賠禮,那三十萬大軍轉眼便會調轉槍頭。屆時,鐵騎南下,你這京城,怕是難保!”
滿朝文武一片譁然。
官員們交頭接耳,許多人的臉上都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惶恐。
張居花白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邊疆軍閥尾大不掉,向來是國之頑疾。如今五鎮總兵聯手叛變,投靠外敵,皇權遠在千里之外,鞭長莫及,這已是死局。
使者的氣焰愈發囂張,他從袖中抽出另一份摺子,高高舉起,狀若癲狂。
“這是五鎮總兵聯名的摺子!他們要求朝廷即刻撥發雙倍軍餉,並撤回所有監軍!否則,他們可沒力氣抵禦‘外敵’!”
兩名殿前侍衛面色一沉,上前欲奪下摺子。
使者抬手格擋,蠻橫地推開侍衛,發出一陣狂妄的大笑。
“京城距北疆數千裡之遙,天高皇帝遠!你這黃口小兒,除了乖乖妥協,別無他法!”
大殿內鴉雀無聲。
趙靖安站起身。走下白玉階,沒有一絲波瀾。
他停在使者面前,瞥了一眼太監手中木盒裡的幽玉。
“哦?你們火陽帝國,還流行送玻璃碴子的?”
話音未落,趙靖安抬起皮靴。
“啪。”
紫檀木盒被他一腳踢翻在地。
那塊泛著幽藍異光的玉石滾了出來。
他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腳下發力。
“咔嚓!”
玉石應聲碎裂,在金磚上化為一灘毫無光澤的粉末。
使者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面色漲成豬肝,他指著趙靖安,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敢毀我火陽國寶!”
趙靖安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只是轉頭看向沈狂。
“名冊。”
沈狂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雙手遞上。
這正是接管錢萬三地下錢莊後,連夜梳理出的北疆軍餉流轉總賬底單。
趙靖安接過賬冊,甚至沒看,便直接將其砸在使者胸口。
賬冊散落,紙頁紛飛如蝶。
“北疆五鎮總兵,貪墨軍餉,中飽私囊。這些底單,一筆一筆記下了他們每一筆見不得光的爛賬。”
趙靖安的聲音冷得像冰。
“拿著我大乾的錢,養著你們火陽的狗,算盤打得不錯。”
使者下意識後退一步,但仍強自鎮定。
“那又如何?他們手握三十萬大軍,你遠在京城,敢動他們?”
“朕不需要安撫。”
趙靖安的宣判冷酷無情。
“朕只要他們死。”
朝堂右側,幾名兵部官員面露憂色,連連搖頭。
兵部尚書壓低聲音,對著同僚急道:“陛下此舉過於託大!遠在千里之外,手握重兵的將領豈是一道聖旨能殺?這要是逼急了,他們立刻就會反啊!”
使者聽到了這邊的議論,再次放聲大笑。
“隔空殺人?大乾皇帝,你莫不是在做夢!”
趙靖安轉身,緩步走回龍椅。
他重新坐定,用一種俯視螻蟻的眼神看著下方。
“早在查抄江南錢莊時,朕便已獲取了軍餉發放的所有密賬與渠道。”
趙靖安語速平緩,卻字字誅心,道出了整個殺局的真相。
“朕命太醫院,用一張皇家典籍中的古方,改良出一種新藥。此藥混入了發往北疆的特供糧餉與御賜烈酒中,名為‘噬心散’。”
使者的笑聲戛然而止。
“算算時辰。”趙靖安抬頭看了一眼大殿外日晷。“他們應該早就死了。傳朕旨意,飛信北疆,錦衣衛暫時代掌北疆五鎮總兵一切職務
“荒謬!”使者色厲內荏地大喝。“你以為下毒就能殺得了久經沙場的武將?他們身邊親兵無數,銀針試毒乃是常態!”
“噬心散無色無味,發作前與尋常食物無異,銀針探不出來。”沈狂在一旁冷笑著補充,像在欣賞一出好戲。
使者正欲繼續嘲笑這天方夜譚般的說辭。
突然,大殿穹頂之上,傳來一聲淒厲高亢的鷹啼。
一隻獵鷹從殿門外直衝而入,羽毛凌亂,飛行姿態搖搖欲墜,正是火陽帝國用於最緊急軍情傳遞的特有血鷹。
獵鷹在殿內盤旋了半圈,便力竭地摔落在使者腳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獵鷹腿上那個小小的竹筒。
竹筒表面,染著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使者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他蹲下身,解下竹筒,倒出裡面的加急血書。
他展開那張薄薄的血書,目光掃過紙面。
僅僅一瞬,他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雙腿一軟,使者整個人癱倒在地。
血書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輕飄飄地落至寇仲的腳邊。
寇仲彎腰拾起,低頭看去,雙眼猛然圓睜。
急報以血為墨,字跡潦草而驚恐:五鎮總兵在同一時辰毒發,五臟六腑如遭火焚,痛不欲生。朝廷暗中策反的副將已率親兵將五人就地正法,併成功接管軍權。五顆血淋淋的首級,正由八百里加急,快馬送往京城!
寇仲駭然起身,他看向龍椅的目光,已經從敬畏,轉變為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張居正等三朝元老,此刻也終於明白,這位新皇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權謀範疇。
這不是帝王心術,這是神鬼莫測的天威!
不費一兵一卒,不動一刀一槍。
僅憑情報暗網與雷霆手段,便將擁兵自重、足以動搖國本的軍閥集團,連根拔起。
“天威晃盪,皇上英明啊!”
寇仲雙膝重重跪地,用盡全身力氣,高撥出聲。
全場官員齊刷刷跪倒在地。
山呼萬歲的聲浪險些掀翻太和殿的琉璃瓦。
皇權之威勢不可擋。
趙靖安抬了抬手。
聲浪即刻平息。
他看著癱軟在地上的火陽使者,隨意揮了揮手。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要戰便戰。”
“犯我大乾者,雖遠必誅!”
兩名侍衛上前,將失魂落魄的火陽使者拖出大殿。
退朝。
北疆大清洗的訊息,透過兵部的加急驛站,飛速擴散至全國。
天下震動。
各路尚在觀望的勢力聞風喪膽。
新皇的屠刀不僅鋒利,更能無視空間與規則,精準切除帝國肌體上的毒瘤。
夜幕降臨。
京城深處,一座戒備森嚴的隱秘府邸。
書房內未點燭火,氣氛壓抑。
幾名身穿緋紅官服的權臣黨核心人物,在黑暗中連夜聚首。
武力暗殺、財力封鎖、軍閥叛亂接連慘敗。
吏部尚書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敲擊著扶手,打破了死寂。
“刀劍殺不了他,錢財困不住他,連軍閥都成了他立威的墊腳石。”
“此子已成氣候。”
兵部侍郎立於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聲音乾澀。
“我們不能再用過去的法子跟他鬥了。”
“他根本不按規矩出牌!”
“我們必須把他拉進我們的規矩裡來!”
吏部尚書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桌前。
黑暗中,他雙眼圓睜。
“那就用規矩殺他。”
“三日後,便是三年一度的點將大典。”
他一字一頓,聲音裡透著決絕。
“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是維繫大乾武官體系的根本。”
“他皇權再大,也大不過祖制!”
“我們要在這場大典上,從武官的根基上徹底架空他,讓他變成一個有名無實的空頭皇帝!”
“讓他知道,這大乾的天下,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一張由陰謀編織而成的大網,正悄無聲息地罩向那座太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