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譴?朕即天意,隔空一指,江河(1 / 1)
太和殿內,一片肅殺。
錢萬三戴著沉重的枷鎖,死狗般跪伏於地。木枷邊緣早已磨破皮肉。他身軀劇烈起伏,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使得木枷嘎吱作響。
十幾個沉重的紅木箱被錦衣衛合力抬入大殿。箱蓋掀開,滿箱的賬冊暴露在眾人眼前。紙張泛黃,墨跡陳舊,散發著一股代表著罪惡與陰謀的黴味。
沈狂邁步上前,他眼神銳利如刃,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用鯨魚油紙包裹的羊皮卷,雙手捧起,高舉過頂,呈遞御案。
“啟稟聖上,此物從錢萬三貼身內衣夾層搜出,用防腐藥水浸泡過,水火不侵。”沈狂的聲音帶著一絲亢奮。
趙靖安接過,攤開平放於桌面。
羊皮捲上,密密麻麻的紅黑兩色圓點遍佈大乾三十六府的輿圖,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脈絡相連。旁邊的蠅頭小楷批註寫明,這正是錢家暗中經營的“地下錢莊網路”分佈圖。
趙靖安的視線緩緩掃過圖紙,目光冰冷。這不僅是斂財的工具,更是叛黨輸送金銀、維持叛亂的血管。無數見不得光的財富,透過這些隱秘的節點,源源不斷地流向黑暗的深淵。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到變調的馬蹄聲,隨即是甲冑與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響。
一名渾身泥漿的傳令兵滾鞍落馬,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入大殿。他單膝跪地,聲音因恐懼和疲憊而劇烈發顫。
“急報!八百里加急!通州運河……運河決堤!水位在一炷香內暴漲三丈,已淹沒沿岸十餘座村莊,數萬百姓流離失所,危在旦夕!”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通州雖在遠方,但卻是漕運命脈所在!一旦徹底失控,京城可真就顆粒無收!
朝堂右側,幾名曾收受錢家重金賄賂的御史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左都御史猛地跨步出列,高舉象牙笏板,聲音淒厲高亢,彷彿杜鵑啼血。
“聖上!江南殺戮過重,有傷天和!通州水患,非是尋常,此乃上天降下的嚴酷責罰啊!”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衝上御階,神情悲憤。
“臣斗膽懇請聖上,立刻下發罪己詔,向天下萬民謝罪!並寬恕錢萬三,以平息上天之怒火!”
“請聖上下發罪己詔!”幾名言官緊隨其後,齊聲附和,聲浪在殿內迴盪。
一直癱軟在地的錢萬三猛地抬起頭,聽到這番話,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他發出夜梟般的狂笑,木枷隨著他的動作劇烈震顫,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
“哈哈哈哈!天意!這便是天意難違!趙靖安,你想動我錢家,老天爺都不答應!”錢萬三篤信是幕後主使已出手相救,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寇仲急得滿頭大汗,抬袖不斷擦拭。張居正花白的眉頭更是擰成了一個疙瘩。這水災來得太過蹊蹺,毫無徵兆,卻精準地打在京城要害,由不得人不往“天譴”上聯想。
不少中立官員也開始動搖,交頭接耳,殿內嗡嗡作響,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唯有趙靖安,依舊端坐龍椅,甚至未曾多看那些叫囂的御史一眼。
就在剛才,他清楚地察覺到,懷中那枚從宗祠密室得來的令牌,正發出高頻的震顫。隔著厚重的龍袍,令牌表面泛起灼人的紅芒,彷彿想要告訴他什麼。
兩枚同源令牌,在遙遠的距離上產生了激烈的共鳴。
一瞬間,趙靖安洞悉了通州水患的真相。
天災?不,這是赤裸裸的人禍。是有人,在利用另一枚令牌,強行操控水脈,製造災難!
他拿起那張羊皮卷,手腕一抖,將其擲於大殿中央。
羊皮卷在光滑的金磚上“嘩啦”一聲展開。
“左都御史,你過來,看看通州在圖上的位置。”趙靖安指尖隔空一點。
幾名官員壯著膽子圍攏上前,低頭檢視。
“通州沿岸,標記著錢莊網路最大的地下實體金庫,存銀三千萬兩。”趙靖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揭露著殘酷的真相,“這場水患,不過是幕後黑手為了掩護轉移金庫資產,不惜犧牲數萬百姓性命,利用水脈機關強行引發的人禍!”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那幾名言官。
“天譴?你們口中的老天爺,倒是挺會替叛黨算賬。”
群臣伸長脖頸,看清羊皮捲上金庫的標記與水患決堤點分毫不差,頓時一片譁然。方才還叫喊不休的御史們,此刻面容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朝堂風向,瞬間逆轉!
與此同時,通州遠郊,一座密室內。黑袍人雙手緊握令牌,將自身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他操作機樞,轉動齒輪,肆意操作著水脈流向。
太和殿上,趙靖安發出一聲極輕的哂笑。
他霍然起身,龍袍下襬劃出一道玄色的弧線,走下御階。
“朕去去就回。”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滿朝文武驚愕的注視下,趙靖安徑直走向宗祠後方的密室。
沉重的石門推開,水脈總控平臺靜立於中央。石臺表面刻滿了繁複玄奧的陣紋,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折射出微光。
趙靖安將手中那枚發紅的令牌,重重按入平臺中心的凹槽!
“嗡!”
純陽龍氣順著他的經脈,如同決堤的洪流,毫無保留地倒灌入令牌與整個平臺!
平臺上的陣紋逐一亮起,最終匯成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透地底深處!趙靖安雙目微闔,整個平臺顯現出大乾境內整個水脈分佈圖和運作走向,他瞬間鎖定了通州那股被修改的水脈通道。他猛地撥動機關,強行逆轉了通州地區的水脈走勢!
遠在通州的操作平臺因水脈走勢猛然改變,平臺刷的破裂,黑袍人的令牌“咔嚓”一聲,發出一聲哀鳴,表面瞬間佈滿裂紋。
“噗!”
黑袍人被震驚連退數步,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驚駭。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竟能隔著千里之遙,強行壓制並反向改變水脈走勢!
太和殿內,百官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急地等待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殿外再次傳來急報聲。
“報!神蹟!神蹟啊!通州運河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回落!潰堤處的水流竟然倒卷而回!災情……災情平息了!”
錢萬三眼見最後的底牌失效,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用盡全身力氣,以頭搶地,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草民招了!全都招了!京城內還有三處隱藏的地下錢莊總號!全在草民名下!”錢萬三涕淚橫流,報出三個地址。
張居正等老臣望著趙靖安歸來的背影,震撼到無以復加,最終只能俯身叩首。全場官員被這隔空平災、宛如神明的手段徹底震懾,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荊無命率領錦衣衛按圖索驥,雷霆出擊。
半日之後,京城三大錢莊被連根拔起,一箱箱金銀珠寶被源源不斷地搬入空虛的國庫。
訊息傳遍京城,百姓歡呼雷動,奔走相告,皇權威望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頂峰。
寇仲看著剛剛呈上的水情戰報,激動得老淚縱橫,聲音都在顫抖。
“聖上……聖上真乃天神下凡,實乃我大乾萬年之幸!”
趙靖安把玩著那枚重歸平靜的令牌,輕笑一聲,吐槽道:
“別慌,他的格局,還沒完全開啟。”
話音剛落,沈狂從一堆查抄的錢莊密賬底端,翻出了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名冊和一封蓋著異國火漆的密信。
他臉色凝重地快步入殿,將證物呈遞御案。
“陛下,這是……一份涉及北疆數名守將的受賄名單。還有這封信,是他們與西境‘火陽帝國’的秘密通訊!”
大殿內的喜悅氣氛,瞬間凝固。一場新的,更大的風暴,已然初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