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朱見深穿越崇禎,朕在,大明不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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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見深睜開眼。

額角鈍痛,頭昏沉如裹霧,一股末代帝王獨有的疲憊與絕望沉在骨血裡。

只一瞬,神魂歸位,時局盡覽——崇禎十七年三月十四。宣大已破,居庸關危在旦夕,李自成大軍十日之內必抵北京城下。

京師空虛,糧餉匱乏,人心渙散,天下可倚仗的兵力,唯有鎮守山海關的吳三桂關寧鐵騎。

他是朱見深,執掌天下數十載的老帝王,權謀城府早已深不可測。

早年口吃舊疾早已淡化,只是他素來慎言,不願長篇大論露出破綻,說話向來簡短有力,落字便定格局。

腦海中,這具身體被鈍器敲暈前,一句讖語般的女性殘音反覆迴盪:

“大明不到十日必亡,外戚還在橫行。”

無悲無喜,不慌不亂。

“朕在,大明不亡!”朱見深暗暗立誓。

朱見深淡淡開口:

“王承恩。”

殿外太監總管快步入內,躬身低眉,靜候聖諭。

“遣密使,赴山海關。”

“召吳三桂,率部勤王。”

“奴才遵旨。”王承恩不多問一字,帝王心腹,只聽不疑。

“召駱養性。”

“封鎖九門。”

“皇城戒嚴。”

“私逃者,斬。”

三令既出,京畿兵權、城門防務、內外訊息通道,盡數握於掌中。

朱見深整理好身上龍袍,步履沉穩,不緩不急,走向奉天殿。

殿內早已沸反盈天。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交頭接耳,面色惶急,有人唉聲嘆氣,有人眼神閃爍,有人低聲密謀,偌大朝堂,全無半分臨戰肅穆,只剩一片末世亂象。

“陛下駕到——”

尖細唱喏聲刺破喧囂,百官齊齊伏地叩首,殿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朱見深緩步登陛,落座龍椅,身姿挺直,氣場沉凝如淵,只淡淡二字:

“平身。”

眾人戰戰兢兢起身,垂首而立,不等皇帝發話,各方勢力已然按捺不住,紛紛跳了出來。

左中允李明睿率先跨步出列,躬身叩首,聲音急切而懇切:

“陛下!闖賊號稱百萬,一路勢如破竹,宣大重鎮接連陷落,京師守軍羸弱不堪,孤城絕不可守!臣懇請陛下即刻移駕南京,暫避兵鋒,憑藉江南富庶、長江天險,號令天下諸侯勤王,再圖收復中原,此乃保全大明社稷之萬全之策!”

他話音未落,左都御史李邦華立刻緊隨出列,提出另一套南遷方案:

“陛下,李大人所言雖有道理,然陛下身為九五之尊,萬金之軀不可輕涉險地。臣懇請令太子監國,前往南京坐鎮,穩住江南民心與財稅!陛下留守京師,主持大局,如此進可攻退可守,方為兩全之策!”

皇帝南遷、太子南遷,兩派言論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不少官員連連點頭,顯然早已動了棄京逃命的心思。

兵科給事中光時亨當即勃然出列,鬚髮皆張,厲聲怒斥:

“荒謬!簡直是禍國殃民之論!昔日瓦剌大軍壓境,兵臨北京城下,於少保當庭直言‘倡南遷者,斬’,我大明君臣同仇敵愾,死守京師,方才擊退強敵,保住江山社稷!”

“如今不過是一群流賊作亂,爾等便勸陛下棄宗廟、棄百姓、棄皇陵,妄圖南逃苟且,是想讓我大明重蹈南宋覆轍,落得千古罵名嗎?臣懇請陛下,即刻斬殺妄議南遷之臣,整軍備戰,死守國門!”

主戰、主遷,當場對峙,吵作一團。

更有內侍太監杜勳悍然闖殿,跪地嘶喊,公然勸降:

“陛下!闖賊勢不可擋,京師必破,死守只是白白送命!如今唯有開城投降,方能保全陛下性命,保全百官身家啊!”

投降二字入耳,滿殿譁然。

有人面露鄙夷,有人心驚膽戰,有人暗自贊同,朝堂亂象,一覽無餘。

朱見深端坐龍椅,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眾人,將每一張面孔、每一份心思盡收眼底。不焦躁,不動怒,不呵斥,如同冷眼觀戲,靜靜等待各方把話說完。

待殿內爭執聲漸漸平息,所有目光齊聚龍椅,等候聖裁,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字字清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

“先祖永樂皇帝祖詔,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社稷在,朕不退!”

一語定調,不容置喙。

李明睿面色驟變,依舊不死心,上前一步急奏:

“陛下!京師絕不可守,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啊!江山社稷……”

話未說完,便被朱見深一道冷澈的目光打斷。

皇帝語氣依舊平淡,不見絲毫怒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

“李明睿,倡遷亂政,動搖國本,斬。”

“李邦華,附議惑眾,攪亂朝局,斬。”

錦衣衛應聲入殿,如狼似虎,架起面色慘白的二人,直接拖出殿外。

兩聲短促的慘叫轉瞬而逝,一縷淡淡的血腥氣漫入大殿。

滿朝文武盡數色變,噤若寒蟬。

朱見深語氣不變,淡淡補了一句,聲音平靜卻分量千鈞:

“家產抄沒入官,充作軍餉。”

不搞濫殺,不搞株連連坐,只殺首惡,只收資產,既立了威,又不逼反滿朝文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殿內死寂一片,無人再敢多言半個字。

至此,朝堂徹底肅靜。

朱見深這才轉向身旁的王承恩,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此前,令百官勳貴,捐銀助餉,以固城防,進展如何?”

王承恩躬身向前,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殿內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配合得天衣無縫:

“回陛下,百官多有奉銀,心意懇切。唯獨前首輔陳演大人、國丈周奎大人,奴才數次傳旨督辦,二位大人皆向奴才親口承諾,願傾盡全力,為國紓難。奴才信其忠君之心,已然遣廠衛前往二位大人府中,清點銀兩,籌備餉銀。”

一句話,先將陳演、周奎牢牢架在“忠君愛國”的高臺之上,再無退路。

朱見深目光緩緩投向人群中的陳演、周奎,神色溫和,不見半分戾氣:

“二位愛卿,當真有此心意?”

兩人哪裡曉得這是帝王與心腹佈下的死局,只當皇帝真不知情,當即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周奎叩首不止,聲淚俱下,還不忘拉上皇后博取同情:

“陛下明鑑啊!臣不過一介外戚,素來清貧節儉,府中日用尚且拮据,時常還要皇后娘娘私下貼補度日,實在是家無餘財,有心報國,無力捐銀啊!”

陳演亦連連磕頭,哭喪著臉附和:

“陛下!臣辭任首輔大學時之後,家產早已散盡,連年戰亂,生計維艱,實在拿不出銀兩助餉,臣心有餘而力不足,還望陛下恕罪!”

兩人跪在地上,哭得情真意切,一副窮困潦倒、忠君苦節的模樣。

朱見深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和,不帶半分火氣,只淡淡看向王承恩:

“原來二位愛卿,生活如此拮据。王公公,你說,他們向你,親口承諾捐銀,此事當真?”

他把質疑、戳破、逼問的髒活,盡數推給王承恩,自己始終端坐上位,溫和仁厚。

王承恩上前一步,語氣篤定,當著滿朝文武,一字一句,當場戳破:

“回陛下,千真萬確。二位大人不僅對奴才親口許諾,願傾盡家財助餉,更主動提及,府中尚有壯丁家丁數百人,願悉數獻出,編伍上城,親自參與守城,以報皇恩。奴才不敢耽誤城防大事,這才即刻派人入府,清點銀兩與壯丁名冊。”

一句話,連錢帶人,一起套死。

陳演、周奎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發抖,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辯駁不出。

前一秒還在哭窮賣慘,後一秒便被心腹當眾戳穿,欺君之罪,鐵證如山。

朱見深依舊不怒,只淡淡看著二人,語氣平靜:

“二位愛卿,果真如此?”

兩人被逼到絕路,進退皆死,只能顫巍巍磕頭應承:

“臣……臣願捐銀!願獻家丁!”

王承恩這個蔫壞,先斬後奏,居然提前派人去抄家了。

不認,便是欺君罔上,當場處死;認了,尚能暫保一命,再圖後路。

朱見深微微點頭,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讚許:

“國難當前,二位如此盡心,忠君體國,朕心甚慰。”

隨即,他目光緩緩掃過滿殿文武,神色依舊溫和,不逼不罵,不怒不厲:

“諸位卿家,皆是大明臣子,國破則家亡,唇亡則齒寒。陳大人、周大人,既已帶頭,捐銀獻丁,諸位也各自量力,同心協力,共保京師。”

軟話開口,規矩卻由王承恩來立。

王承恩立刻躬身接話,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徹底扮足惡人:

“諸位大人聽好了,奴才奉陛下旨意,今夜子時之前,各家捐銀數額、家丁壯丁名冊,一律送至錦衣衛衙署。足額上繳者,便是大明忠臣;若有隱匿拖延、抗旨不遵者,錦衣衛即刻核查家產,絕不姑息!”

軟中帶硬,殺氣暗藏。

朱見深這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給滿朝文武吃下一顆定心丸:

“今夜之事,只為守城,不為苛責。只要諸位,同心協力,助朕守住京師,待闖賊退去,朕必論功行賞,從優嘉獎,列位愛卿。”

只畫餅,不威脅;只安撫,不逼迫。

可滿殿文武心中都一清二楚——今夜不交錢、不交人,明日便是陳演、周奎的下場,再往後,便是李明睿、李邦華的下場。

朱見深目光淡淡落在首輔魏藻德身上,語氣平穩:

“魏藻德,督辦城防,協調家丁編伍,清點餉銀,各司其職。”

不用刻意留任,不用多加安撫,只用其辦事,分寸拿捏,恰到好處。

魏藻德連忙叩首:“臣遵旨!”

諸事已定,朝堂肅然,人心初定。

餉銀有了著落,壯丁家丁即將收編,城門封鎖,兵權在握,勤王兵馬亦在暗中趕來。

朱見深抬眸,目光沉靜如淵,望向殿外沉沉壓下的天色。腦海中那句“大明十日必亡”的讖語,再次清晰浮現。

他緩緩起身,龍袍加身,威壓自生,聲音沉穩有力,一字一頓,震徹整個奉天殿:

“十日亡?”

“朕在,”

“大明不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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