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道心種魔（1 / 1）
大周皇城。
尚書府的密室內，魔子的本體猛地睜開眼，一口鮮血噴在地上。
分身被斬，神魂受創。可他眼中卻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滿是興奮，甚至笑出了聲。
“天品功法，帝級體質，極品丹藥，還有那個古怪的‘系統’！”魔子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看來林家那《長生道經》果然有問題。老小子燃血破境還是有點手段的，要不是本座元神重傷未愈……算了，這林家也不是好惹的。剛才那一瞬感應得分明——那不是正統的長生功法，那裡面藏著東西。”
一個小小的林家築基修士，身上竟然藏著這麼多秘密。
“難道那‘上使’也是為了他的秘密而來？”
這些秘密哪怕只竊取到這一小部分，也足夠讓任何化神修士瘋狂。
“可惜只竊到一部分。那小子其他的秘密隱藏得太深了。”魔子低聲自語，隨即又笑了起來，“不過沒關係。只要他還活著，本座有的是機會。”
他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投向了皇城的方向。
林家的事暫且放到一邊。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過，計劃要加快了！
……
紫極殿中，周元正批閱奏摺，忽覺殿中燈火一暗。
他抬頭，便看見魔子無聲無息地站在龍案之前，衣袍整潔面容俊秀，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陛下。”魔子微微躬身，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在下有一事稟報。”
周元放下硃筆，眉頭微皺：“哦？何事？”
“北境那邊，林長生突破築基五層，又娶了蕭如月，林家如今聲勢如日中天。再這樣下去，陛下這個龍椅……”魔子往前踏了一步，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奇異的韻律，“恐怕就坐不穩咯！”
周元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此時身為金丹境的自己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順著魔子的目光侵入他的識海，如同萬千根細針同時刺入神魂。
周元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想掙扎，卻發現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道心種魔。以魔種入體，吞噬他人道心，取而代之。
魔子站在那裡，悠然自得地看著周元在龍椅上抽搐。他的魔念如同跗骨之蛆般滲入周元的識海，一層一層地吞噬著這位大周皇帝的神魂與意志。
但在最深處的魔念侵入中，他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抵抗。周元的識海深處，竟還藏著一絲清醒的意識。那是大周皇室的血脈之力在掙扎，微弱卻頑固，死死守著最後一點清明。
“朕登基三十七載。沒有死在敵寇之手，沒想到，到頭來卻要死在你這魔人手裡。”周元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虛弱至極卻帶著帝王最後的一絲傲骨，“但我大周江山，不容外道染指。”
他放棄了掙扎，將僅剩的全部意志化作一道隱秘的傳訊，朝著紫極殿深處那道沉寂了數十年的蒼老氣息送了出去，隨後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龍椅上的周元停止了抽搐，緩緩睜開眼。
只是那雙眼睛裡，原本屬於帝王的威嚴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而陌生的光芒。
“哈哈~大周皇權，從今日起，歸本座所有！”周元——或者說，佔據了周元軀殼的魔子，緩緩說道。
他抬起手，活動了一下手指，像是在適應這具新的分身身體。然後他笑了，笑得陰冷而貪婪。
“林長生，本座在皇城等你。”
但魔子沒有察覺到，在他徹底煉化周元意識的同一時刻，紫極殿深處的密道中，一道佝僂的身影悄然動了。
那是一個老太監，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看上去似是風中殘燭。但當他睜開眼的瞬間，一股元嬰境的威壓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宮翎。大周禁軍前任大統領，因德行有虧自廢經脈入宮為太監以贖罪愆，賜名南宮翎。此事極少人知，就連當今陛下也只當他是個年老體衰的武司老太監——直到方才那道傳訊落入他手中。
南宮翎緩緩站起身，佝僂的身形一點一點挺直。他看了一眼紫極殿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陛下已逝，大周不可一日無主，而林家的那小子……”他喃喃自語，轉身朝著武國公府的方向走去，“算了，至少要把三公主送出去。”
夜色之中，老太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皇城的重重宮牆，朝著武國公府的後院疾馳而去。
紫極殿。
燭火早已燃盡，殿外的天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照在龍案上那封攤開的北境軍報上。
林百戰親筆所書的奏摺，字跡鐵畫銀鉤，墨跡早已乾透。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蠻族右路軍已被擊潰，林長生率玄甲鐵騎斬蠻骨、解風蝕城之圍云云。
可批閱這封奏摺的人，已經不是周元了。
“陛下”端坐在龍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雙眼睛依舊是周元的眼睛，可眼底深處卻泛著一層極淡的黑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魔子的道心種魔之法，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大周皇帝的修為不過金丹境，神魂雖比尋常修士強韌幾分，可在他化神九轉的魔念面前，不過是一層薄紙。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周元識海深處竟還藏著一縷皇室血脈之力，在他徹底吞噬周元意識的瞬間，那道血脈之力化作一道傳訊符飛入了宮闈深處，他倒是想攔，但是那時是道心種魔的關鍵時刻，索性也就沒多理會。
“倒是個硬骨頭。”魔子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可惜，這點骨氣擋不住本座的魔種。”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這具新的軀殼。金丹境的肉身對他來說弱得可憐，可這具軀殼的真正價值從來都不在於戰力，而在於它所代表的東西——大周皇權。
只要有這具軀殼在手，他就能以皇帝的名義，調動大周境內的一切資源。朝廷、禁軍、甚至那些藏在暗處的世家底蘊，都將成為他修行之路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