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上使（1 / 1）
“來人。”他開口，聲音與周元一般無二，連語調都分毫不差。
殿門推開，一名小太監快步走了進來，跪在地上：“陛下有何吩咐？”
“擬旨。”魔子淡淡道，“北境大捷，武國公府林長生戰功卓著，朕心甚慰。特召林長生即刻回京受封，不得延誤。”
小太監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陛下，林公子剛在北境大婚，按例當有半月婚假……”
“朕說，即刻回京。”魔子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那雙泛著黑霧的眼睛盯在小太監身上，讓小太監渾身一顫，如墜冰窖。
“奴才遵旨！”
小太監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魔子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只要林長生敢回京，他有的是手段將其拿下。
而林長生若不回京——那就是抗旨不遵，罪同謀反。
“林長生，本座給你布的這個局，你喜歡嗎？”魔子低聲笑道，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逝。
正在他沉溺於皇權的美妙時，一股極其陰冷的氣息忽然從殿外瀰漫而來。
那陰冷順著大殿的門縫滲了進來，如同一條無形的毒蛇，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遊向龍椅。殿中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溫度，連龍案上的硃砂硯都凝出了一層薄霜。
魔子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他猛地轉身，目光死死盯住大殿的陰影角落。那裡的黑暗比別處更深，濃稠得像是一潭死水，而在那死水般的黑暗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純粹的、如同深淵般的冰冷。
“魔子，你越界了！”
詭異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正是蘇宏臨死前喊出的那位“上使”。
魔子瞳孔驟縮。
他見過無數強者，化神境的、煉虛境的，甚至合體境的老怪物都交過手。可眼前這團黑影給他的感覺卻完全不同——那不是修為上的碾壓，而是一種本質上的、來自生命層次之上的壓制，就像凡人面對神明，螻蟻仰望蒼天，連呼吸都是一種奢求。
“你是誰？”魔子沉聲問道，體內魔種悄然運轉，黑霧從周身毛孔滲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他一千多年的修為盡數調動，卻發現自己在這道黑影面前竟連出手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不是不能，是不敢。
“我是誰不重要。”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重要的是，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魔子的心頭猛地一跳：“林長生？”
陰影裡的那雙眼睛沒有回答，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長生身上的秘密，不是你能染指的。”陰冷的聲音淡淡道：“林長生身上有一件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更重要的是，他是被那位大人盯上的人。本座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大氣運之人，竟能承載那等秘密。”
那位大人？秘密？難道是“系統”！
魔子瞬間意識到了，他在搜魂林長生時，魔念觸碰到的那團虛無存在，就是眼前這位所說的秘密——“系統”。可系統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眼前這位恐怖存在都稱之為大人的無上如此上心？
“敢問上使，系統……到底是什麼？”魔子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出聲問道。
“桀桀桀……你果然發現了！”陰影裡的那雙眼睛驟然大亮，猩紅的光芒幾乎要將整個紫極殿吞沒。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山嶽般壓下，魔子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丹田中的魔種發出一聲哀鳴，險些當場碎裂。
“你不配問！”
陰冷的聲音在殿中迴盪，三個字，每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砸在魔子的神魂上。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陰影裡的聲音頓了頓，那雙猩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既然你已經伸手了，本座倒是可以給你一個和吾聯手機會。”
魔子猛地抬頭：“‘上使’如此強大，為何要與我一起出手？”
‘上使’想起當初那些大人派自己來時的交代：“下界林長生，身上有了些吾等想要的東西，是藏在血脈中的記憶。那是那個人當年留下的後手，也是系統力量的源頭。吾等需要你，在林長生的身體裡，將那些記憶喚醒！這些年，系統自行演化，早已不是當年那位的後手那麼簡單。它藉著林長生的血脈氣運不斷壯大，而吾等要的，就是它壯大到極致那一刻，喚醒它！”
“呵~呵”‘上使’輕笑一聲道。
“因為本座一旦出手它便會發現端倪進而蟄伏起來，甚至提前引爆。而你不同，你的道心種魔之法，種下的是你自身的魔念種子，不是直接攻擊系統，它不會預警。”沙啞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算計的意味，“本座會安排人假意刺殺逼林長生提前回京，你只需在他回京受封時，給他種上魔種本體。屆時只要魔種種進林家血脈，吾便能使其道心種魔逆轉，從而反過來種進整個林家，抽取他們血脈裡沉睡的東西。”
“你要他眼睜睜看著一切失控，走投無路之下，自燃血脈，與我們同歸於盡？”
“聰明。”沙啞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讚許，“屆時血脈炸開，系統沒了載體，本座就能得到吾想要的東西。而你，得到的不只是大周，還有那位留下的機緣。”
魔子沒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心中迅速盤算著這筆交易的得失。魔種種子的本體是他修煉千年的本命之物，一旦種入林家血脈，確實可以偷偷抽取他們血脈裡沉睡的東西，反哺自身。眼前這位雖強得離譜，卻似乎並不打算殺他滅口。
這表示他還有利用價值。而有利用價值的人，就暫時死不了。
“好。”魔子點頭，“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說！”
“事成之後，您不能殺我滅口，且林長生的帝級體質、天品功法，還有他身上所有的機緣，我都要！而且您要發下天道誓言。”
陰影裡的那雙眼睛盯著魔子看了許久，久到魔子額頭上沁出了冷汗。終於，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嘲弄。
“成交。”
‘上使’旋即發下天道誓言！
話音落下，殿中的黑霧如同潮水般退去，那雙猩紅的眼睛也隨之消失。溫度重新回升，龍案上的薄霜悄然融化，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