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父皇沒了(1 / 1)
北境,林家臨時軍帳。
林百戰昏迷已有三日。
林長生守在榻前,握著爺爺佈滿老繭的手,靈力一遍遍探入其體內,卻如石沉大海。
之前魔子分身入侵想掌控林長生,後被林百戰燃血破境擊潰,卻導致自身本源出了些許問題。卻是沒想到過後被《長生道經》內蘊反噬,危急時刻想起林家眾多先祖對《長生道經》血脈修行的猜測,不得已之下心一狠便又以秘法自斬一刀,直接斬斷了與《長生道經》的血脈聯絡,自此元嬰根基徹底崩碎,修為跌落金丹,整個人如同一盞油盡燈枯的殘燭。
林祥跪在帳外,老淚縱橫卻不發一言。一萬玄甲鐵騎肅立雪中,整個軍營鴉雀無聲。
“公子,外面有個老太監,帶著公主來了。”
林長生抬起頭,眼中血絲密佈。
帳簾掀開,寒風灌入。
只見周文柔一身素衣站在帳外,風塵僕僕,髮絲凌亂,此時的她哪還有半分公主儀態。
她身後跟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太監,佝僂著背看上去隨時會被風吹倒。
但林長生的目光卻死死釘在了那老太監身上。因為,他在這人身上感受到了爺爺身上那股元嬰境的氣勢。
“夫君。”周文柔走進帳中,看到榻上昏迷的林百戰,眼眶瞬間紅了,“林爺爺他......”
“你怎麼來了?”林長生的聲音沙啞,“京城出事了?”
周文柔咬了咬唇,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遞了過來。
“父皇沒了!”
四個字,如同一記驚雷。
林長生接過密信,是南宮翎的親筆。信中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陛下於紫極殿被西漠魔子以道心種魔吞噬神魂,臨終前以皇族血脈氣運之法衝破束縛,將三公主託付給老奴。而今魔子已佔據陛下軀殼,把持朝政,正調動禁軍欲圍剿武國公府。”
“道心種魔。”林長生將密信攥成一團,指節捏得發白。
又是北境之戰的幕後推手,那個潛入他軍帳,逼爺爺重傷至此的魔子!
“老奴南宮翎。”老太監上前一步,雖然佝僂著身子,聲音卻沉穩有力,“奉先帝遺命,護送三公主出京。先帝臨終前,用最後的皇族血脈氣運之法衝破魔種束縛,將一道傳訊打入老奴識海。”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悲色:“先帝說,他這一生,負林家太多。蘇宏構陷、蠻族圍殺,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最後,他只想做一件事,也只能做一件事——護住他女兒。”
周文柔的肩膀微微顫抖,淚水無聲滑落。
她曾以為父皇不寵她,將她當做政治棋子嫁給林長生,又在蘇宏彈劾林家時裝聾作啞。可最後關頭,父皇用命換來的,是讓她逃出皇城,來北境找林長生。
林長生沉默了片刻。
說實話,他對周元沒什麼好感。這位皇帝在位數十年,明裡暗裡沒少給林家使絆子。
但周元最後的選擇雖然有被迫的可能,他沒法讓老太監帶出正在皇宮的眾多皇子,所以做了這個決定。但不可否認的是,至少證明了一件事——他不是昏君,只是太過猜忌林家,害怕功高蓋主。
現在,他死在了自己引入的魔子手上,也算是可悲,可嘆!
“公主。”林長生站起身走到周文柔面前,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這是他第一次對她做出這樣親暱自然的動作,“你父皇的仇,還有我林家的仇,我都會一一討回來!”
周文柔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泣不成聲,卻堅定地用力點了點頭。
“魔子佔了陛下的軀殼,如今坐鎮皇城,手握禁軍與朝堂。”南宮翎沉聲道,“而且老奴曾潛入過那魔頭曾經待過的密室,發現了一封還未送出的密信,一封發給北原蠻汗的密信。”
“什麼內容?”
“信上說,林百戰已廢,林家軍現群龍無首,蠻汗可趁機南下拿下雁門關。”
林長生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好啊,好一個魔子。佔了皇位還不夠,還要給蠻族通風報信,借蠻族之手徹底剿滅林家。這等釜底抽薪的毒計,當真歹毒到了極點。
“二爺爺!”林長生喝道。
林祥立刻掀簾入帳:“老奴在!”
“傳令長生衛、全軍備戰。另外,把這封信的內容抄一份,快馬送往鎮北侯府,交給我岳父。”林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蠻汗不是想趁火打劫嗎?那就讓他來。這次,我要讓他有來無回。”
“是!”
“還有。”林長生轉頭看向南宮翎,“南宮前輩,您說宮裡有禁軍要圍剿武國公府?”
“是。魔子以陛下的名義下旨,說林家勾結蠻族、通敵叛國,禁軍已經圍了武國公府。不過有狐族王女在府中坐鎮,暫時無虞。”
林長生冷笑一聲。
又是通敵叛國。蘇宏栽贓林家,如今魔子也栽贓林家。這些人的想象力當真貧乏得很,連換一頂帽子都懶得換。
“南宮前輩。”林長生拱手道,“請您再辛苦一趟,帶著我的親筆信回京,交給媚兒。讓她把禁軍圍府的事直接捅到朝堂上去,還有蘇宏之前貪墨軍餉、勾結蠻族的證據,一併散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鋪開紙筆,筆走龍蛇,字跡鐵畫銀鉤:“京城大小官員,誰要是信魔子的鬼話,就讓他們來北境親眼看看——我林家一萬玄甲鐵騎,鎮北軍三十萬大軍,哪個不是用命在守大周的邊關,豈由他們汙衊半點?”
說到這裡,他擱下筆,嘴角扯出一個冷然的弧度:“我倒要看看,魔子那張嘴,能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南宮翎接過書信,深深看了林長生一眼。
他活了兩百多年,見過太多人。能在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對皇城劇變、長輩瀕危、內憂外患,還能如此冷靜從容地佈下後手,這個年輕人,當真不簡單。
“老奴領命。”
南宮翎轉身走出軍帳,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漫天風沙之中。
帳內只剩下林長生、周文柔和昏迷的林百戰。
林長生重新坐回榻邊,握住爺爺的手。周文柔在他身旁坐下,輕聲道:“夫君,我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