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臉腫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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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林長生來說,此是那位的試探之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魔子佔了皇帝的軀殼,玉璽在他手裡,聖旨就是真的,至少在天下人眼裡是真的。

“我岳父那邊怎麼說?”林長生問。

“蕭侯爺派人送了口信。”林祥道:“就一句話——‘老子在北境打了三十年仗,什麼時候輪得到他一個魔族假皇帝來撤老子的職?’”

林長生嘴角勾了一下。還得是他這個岳父,脾氣依舊這麼讓人喜歡!

“不過……”林祥頓了頓,面露憂色,“蠻族那邊也有動靜了。蠻汗集結了左路軍殘部,正在落馬坡一線重新佈防,隨時可能趁火打劫。若是蠻族與大周朝廷同時發難,我們兩面受敵,那時局面將會非常被動。”

“蠻族不急。”林長生擺了擺手,“蠻汗剛折了蠻烈、蠻骨兩大天才,更是損失數十金丹大將,右路軍也被我們打殘,他就算想趁火打劫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利不利。眼下最麻煩的,反而是針對我們的這封反書。”

旋即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從京城一路劃到北境:“那魔頭奪舍了周皇的軀殼,手裡有玉璽認證,也有十數萬禁軍,以及站在朝廷大義一方的百萬將士。此時他這一招廢我林家爵位,削我岳父兵權,還要我們全族回京受審。等待我們的只有兩個選擇,我們交權,不過那肯定是死路一條。不交,他便有了大義名分,可以調動各州府兵力合立圍剿我們。那屆時我們還沒打到京城揭露他的面目,反而我們的名聲就先臭了。這通敵叛國的帽子,蘇宏扣過一次,沒扣上。這次魔子以周皇身份親手扣,倒是不好摘啊!”

蕭如月皺眉道:“那就任由他潑髒水?”

“誰說任由他潑了?”林長生轉過身,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他不是要我們交權嗎?那就讓全天下來評評,我林、蕭兩家到底要不要交權,這大周的邊關到底靠誰在守。”

他重新坐回帥案後,鋪開紙筆。

“二爺爺,替我擬檄文!”

林祥愣了一下,隨即捧起紙筆,只聽林長生一字一句地念。

“武國公府、鎮北侯府,今泣血昭告天下:逆賊魔道,以妖術侵佔聖體,陛下已被其西漠邪法道心種魔奪舍,如今紫極殿中發號施令者,乃西漠魔獄魔子之化身,非大周天子。此獠假傳聖旨,汙我林、蕭兩家叛國,實則暗中勾結蠻族,今有公主為證,前有蘇宏為內應,後有密信為鐵證。今我兩府數十萬將士浴血邊關,此獠卻欲斷我糧草、奪我兵權,以自毀長城之策,迎蠻族南下,屠我大周子民。林蕭兩府,世代忠烈,寧可馬革裹屍,絕不束手就擒。待誅此魔頭,迎回聖駕,我兩府自當解甲歸田,絕不戀權。若有州府官員不明真相、助紂為虐者,視為從犯,一併誅之。大周邊關二十萬將士、北境三十萬鎮北軍,聯名泣血,天地可鑑!”

林祥寫完最後一個字,手都在抖。

蕭如月接過檄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林長生的眼神愈發不同了。

這檄文寫得當真是滴水不漏。先是道出魔子侵佔聖體的真相,再搬出公主為證,以及之前蘇宏勾結蠻族的鐵證,將魔子與蠻族捆綁,讓“叛國”的帽子反扣回魔子頭上。最後以“解甲歸田”為誓,堵死魔子拿“功高震主”做文章的餘地。更絕的是最後那句,若有州府助紂為虐,視為從犯一併誅之。這不是威脅,是給沿途州府一個不遵偽詔的臺階。反正我兩府數十萬大軍,你們自己掂量。

“這檄文一發,等於是和朝廷徹底撕破臉了。”蕭如月放下檄文,看向林長生:“你準備好了?”

“臉早就撕破了,只是這次擺到明面上而已。”林長生將檄文遞給林祥:“二爺爺,麻煩讓人抄錄百份,快馬發往各州府。另外,給我岳父也送一份去,讓他以鎮北侯府的名義聯署。”

“是!公子。”

林祥捧著檄文快步出了軍帳。

帳中只剩林長生與蕭如月兩人。蕭如月走到他身邊,難得放輕了語氣:“你擔心他們?”

林長生沉默了一息,才道:“爺爺如今重傷昏迷,文柔也剛經歷瞭如此變故,京城裡只有媚兒一個人在撐著……雖說魔子由於媚兒的身份暫時不敢動她,但是又怎能不擔心呢。”他抬眼看向帳外的風雪,聲音低了幾分:“但擔心沒用,我要做的是把眼前這盤棋給盤活了。只有打贏蠻族,守住北境,我才有足夠的籌碼回京收拾那個魔頭。也才有足夠的時間,找到喚醒爺爺的辦法。”

蕭如月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帳外,風雪漸急。北境的冬天,不是不等人,卻是喜歡提前了。

與此同時,雁門關城頭。

鎮北侯蕭烈站在風雪中,手中攥著剛送到的檄文。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城頭的積雪簌簌落下。

“好!好一個‘寧可馬革裹屍,絕不束手就擒’!”蕭烈將檄文拍在城垛上,轉頭對副將喊道:“傳令下去,鎮北軍全軍備戰,同時將這檄文抄錄分發各部,凡我鎮北軍將士,人手一份!”

副將領命而去。蕭烈望著關外蠻族大營的方向,眼中殺意凜然。

“想趁火打劫?”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戰刀,刀鋒在風雪中泛著寒芒。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蠻族的刀慢,還是老子的刀更快!哈哈……”

……

北境,雁門關。

檄文發出後的第七日,一隊快馬從京城方向疾馳而來,馬蹄踏碎了關外的凍土,馬上之人身披禁軍服飾,手持加蓋玉璽的金色文書,一路高喊:“聖旨到!林長生、蕭烈接旨!”

關隘上的守軍面面相覷。這節骨眼上,皇帝還敢來傳旨?

蕭烈正與林長生在帥帳中商議軍務,聞報後兩人對視一眼,蕭烈更是直接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又來?那魔頭嫌臉還不夠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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