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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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廨裡,錢泰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地看著陳序離去的背影,只覺得胸口憋了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畢竟,陳序方才已經把話挑明瞭,十天之內銀子不到位,他就停工。

且停工之後出了事,責任全在順天府。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陰損到了骨子裡。

但偏偏又光明正大,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憤怒間,他只得閉上了眼睛,掩住了眼底的恨意。

而其他官員見錢泰這般作態,也不由得面面相覷,一時相顧無言。

唯有楊世傑和李茂才,臉色越發難看。

畢竟此事的根本責任,還是在他們身上。

所以,楊世傑猶豫了一下,還是看著錢泰開口問道:“錢治中,這事到底該如何處理,還得你拿個章程。”

“我拿個屁!”

誰料,楊世傑這話一出,便像是點著了火藥桶一般,直接引爆了錢泰。

他冷冷地看著楊世傑和李茂才,咬牙切齒道:“你們倆就是倆廢物,蠢貨東西。”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叫人把錢不聲不響地竊了去,你們怎麼不把自己也弄丟了?”

“一個個的,要錢的時候挺能耐,給了你們錢,你們又護不住,現在還有臉問我怎麼辦。”

“連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都守不住,我要是你們,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逑。”

錢泰這突如其來的一通怒罵,直接把兩人給罵懵了。

兩人憋屈不已,卻又不敢反駁。

一時間,臉色漲得通紅。

而錢泰看著兩人的樣子,更是一陣心梗。

他深吸口氣,也懶得和他們廢話了,冷冷道:“錢是在你們手上丟掉的,本官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十天之內,把失竊的錢追回來,要麼,你們倆自己想辦法把銀子補上。”

聽見錢泰這話,楊世傑和李茂才臉色的血色頓時盡數消退。

楊世傑慘白著臉道:“錢治中,三千兩銀子,縣裡哪拿得出來啊?”

錢泰面無表情道:“總之,選擇本官已經給你們了,本官不管你們怎麼選,十日之內,這錢都必須送到陳序手裡,否則,到時候上面怪罪下來,本官第一個把你們交出去。”

楊世傑和李茂才聞言,更是滿臉絕望。

這下,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早知如此,當初他們說什麼也不會答應錢泰配合府裡打壓陳序。

可惜,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

另一邊,陳序帶著眾人出了順天府衙門,臉上的陰沉也瞬間褪去,嘴角更是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周文和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陳知事,您剛才那番話,可是把錢治中氣得夠嗆啊。”

陳序聞言,不由笑了笑:“他不氣,我就得氣。這官場上,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誰先慫,誰就輸。”

孫德茂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陳序擺擺手,正色道:“行了,別拍馬屁了,都回去幹活吧。銀子的事,本官現在可以保證了,不出三日,府裡肯定給咱們補上。”

周文和一愣:“您怎麼知道?”

陳序神秘一笑,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

因為錢泰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這筆錢如果不補上,這件事如果不壓下去,捅到劉瑾那裡,捅到皇帝那裡,倒黴的便絕不只是楊世傑和李茂才,還有他自己。

所以,就算他再不願意,再想接著弄他,也得先捏著鼻子把這筆錢掏出來。

而這,正是陳序想要的效果。

周文和望著陳序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又見他不欲多說的樣子,心裡也漸漸回過味來。

畢竟,他也不是傻子。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他要是再看不出點什麼,那這麼多年的官也就白當了。

所以,他也沒再追問。

畢竟,這官場上,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才是生存之道。

陳序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沒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走吧,回去幹活。”

“是。”

周文和應了一聲,收回目光,乖乖跟上。

一行人很快便又回到了城外的工地上。

此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毒辣辣地曬著大地,永定河兩岸的淤泥被曬得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土腥味。

陳序站在河堤上,看著那些扛著鋤頭、推著獨輪車、汗流浹背的民夫們,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陳知事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河堤上的人紛紛抬頭,朝陳序這邊看過來。

陳序朝他們揮了揮手,也沒多說什麼,徑直走到工地上,挽起袖子就開始幹活。

他這人有個習慣,就是不喜歡光動嘴不動手。

在後世當專案經理的時候,他就經常親自上陣幹活。

一來能服眾,二來隨時發現問題隨時解決,比坐在辦公室裡拍腦袋強多了。

而周文和和與孫德茂見陳序都親自幹活了,也不敢閒著,忙跟著下了工地。

這兩人,一個是宛平縣主簿,一個是大興縣主簿,但此刻做起活來卻沒有半點架子。

沒辦法,他們現在和陳序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陳序要是倒了,他們別說升官發財了,能不能保住現在的位子都是問題。

所以,必須得把這事幹成了。

......

......

與此同時,就在陳序帶著眾人幹得熱火朝天之時,順天府裡發生的事情,也傳到了陶鶯的耳朵裡。

聽見眼線說陳序竟然在順天府將錢泰訓得跟孫子似的,而錢泰從頭到尾,愣是沒敢翻臉。

饒是她早已知道這個結果,也不由得大感吃驚。

說句實在話,她當初第一次在劉瑾府上見陳序的時候,心裡是真瞧不上這人的。

泥腿子出身,走了狗屎運被劉瑾看上,歪打正著立了點功勞,就搖身一變成了朝廷命官。

這種人,她見得多了。

無非就是運氣好一點,真要論本事,十個裡有九個半都是草包。

可這些天相處下來,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走眼了。

而且是嚴重看走眼。

這小子,不僅不是草包,簡直是個人精。

順天府那群老狐狸,擱他面前跟沒穿褲子似的,被看得透透的。

現在想想,她當初對陳序流露出來的輕蔑,確實有些鼠目寸光了。

好在,現在改觀,也不遲。

她如是想著,又想到昨夜借給陳序人手是自作主張,還沒給劉瑾稟報過。

當即便起身回房,準備去見一下劉瑾,將昨夜之事,連同陳序近日的所作所為,一併報上。

畢竟,劉瑾的性子她最清楚,最忌諱底下人私自行事.

這些事情,要是被他從別的地方知道了,她指定沒好果子吃。

倒不如勤快一點,防患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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